男生那好聽的聲音讓她心不由顫了顫。

話筒帶點餘音回蕩在耳邊，仿佛切身實際，他就在自己身邊。

朝暮頓了半秒，“元宵快樂，歲聿。”

瞬間，那邊傳出他很輕的笑聲，易讓人遐想連篇。

“嗯。”

接著聽見男生說：“我的快樂跟你直接掛鉤，所以――”

歲聿有意停頓，語氣溢著說不出的引誘：“要不要看看我？”

朝暮：“現在？”

他懶洋洋地丟出一句話，笑意非常，“等你有空。”

“好。”

算是答應了。

歲聿唇角輕勾，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看，頃刻又重新擱在耳邊，認真地聽她的聲音。

兩人又聊了好久，朝暮都不知道她哥是什麽時候走的。

去一中的路上，歲聿來找的朝陽，他們坐公交車回校。

兩個大男生就這麽和諧地挨著並排坐，彼此的手臂偶爾會擦在一起。

坐在外座的朝陽，目光註視在前方，歲聿則抱著手機跟別人通電話。

光看歲聿臉上高興的勁，就知道接通的另一方是他妹。

朝陽目光定在某人身上，正想要說些什麽，倏地對上歲聿投來的視線，欲言又止。

歲聿唇邊笑意更濃，心無旁騖地聽電話，絲毫不顧及旁人，自顧自喚著朝暮。

“寶寶。”

朝陽聞聲嘖了一聲，帶著嫌棄的意味。

他走都沒跟朝暮打招呼，這貨打個電話比自己在家待一天跟他妹說的都多。

越想越不平衡。

朝陽雙手抱在胸前看似置身事外的姿勢，眼睛露出低低的縫隙，半瞇著。

終於，他手肘擡起戳了下旁邊的人，微蹙眉：“可以了。”

歲聿眼皮掀起，瞥朝陽一眼，漫不經心地嗯了聲，頃刻間握著手機的手垂下來。

這是，真的掛了？

這麽聽話？

朝陽正暗自納悶。

就見歲聿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另一只手上，繼續擱在耳邊，正好離朝陽更近了。

車內很靜，些許能夠聽到話筒裏頭的聲音。

等聲音散去，“寶寶。”

歲聿下巴微擡，偏著頭揚笑，“剛才沒太聽清，重覆後面兩個字。”

那頭女孩的聲落在耳邊：“哪兩個字？”

“x―i―a―n―g”

他極有耐心地拼著讀音，拼到一半又忽地反問：“暮暮懂了？”

兩邊都停頓幾秒。

“我想你……”

歲聿在她說話之前搶先按了免提鍵，女孩溫軟的聲音放映出來。

車裏的人更靜了。

朝陽也一楞，還想再聽出什麽，這小氣的歲聿突然又關上免提。

“我也想你，寶寶。”

歲聿面色未改，竟然絲毫不害臊，笑得更加放肆。

朝陽翻了個白眼。

接著，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咱哥也在。”

朝暮怔住：“……”

“要說點什麽嗎？”

歲聿啟唇低笑，語調不疾不徐：“只負責為公主傳話，所以，跟我說就好。”

話筒那頭的朝暮：“……”

朝陽：“……”

頭頂閃過一群黑點，朝陽實在沒忍住，低著臉罵著，“艹”

知道歲聿對他妹膩歪的本性，識相地扯出兜裏的藍牙耳機戴上，拒絕接收任何瘋言瘋語。

耳不聽心不煩。

不知過了多久，朝陽退回打游戲的手機界面，百無聊賴地摘下耳機又塞回兜裏。

餘光裏瞥見一束佇立不動的黑影，他沒忍住，脖子側過去。

歲聿也沒再打電話了。

姿態隨心所欲的，腿擺著，兩手懶裏懶散地插在口袋裏。

下頜線的輪廓清晰明顯，眉眼閉著，身上的攻擊性不減半分。

他媽的，還挺好看。

“南柊站已到，請到站的乘客做準備。”

思緒突兀地被打斷，朝陽起身，恍然間感到不對，又一屁股坐了下來。

南柊站？！都到郊區了。

“起來。”

他用膝蓋撞著歲聿的腿，似乎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我們坐過站了。”

坐在後排的右斜對角的女生，看他那副淡定自若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朝陽循聲望去，兩人對上視線。

這時，歲聿好看的眉眼掀起，喉結裏吐出字：“幾點了？”

朝陽轉移視線，回道：“已經上課半個小時了。”

“哦。”

歲聿隨意地拍了下後脖子，頭跟著側下活動了身骨。

“下吧。”

他脊背正直，看向朝陽。

朝陽嗯了聲算表同意，挺拔的身影走到後車門，歲聿插著兜跟在身後。

兩人下了車。

默契地都沒說話，歲聿在手機上叫了車，“馬上到。”

朝陽沒說話。

到學校也要半個小時，那個時間段已經下課了。

“餵，你是一中的？”

一道悅耳響亮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朝陽向她看了眼，是剛才那個笑他的女生。

他不想搭話來著。

盯著女孩幹凈的校服看，外套是紅白加絨的，校徽是帶有附中兩個字。

半拍後，朝陽：“嗯。”

歲聿的目光也跟著過去，看是自己不熟悉的人，又低著頭刷手機。

剩下的是寂靜，再沒人說話。

過了會，約定好的出租車停在路邊，歲聿直接坐上了車。

朝陽拉開車門，註意那女生仍站在一邊，“要坐嗎？”

女生搖搖頭。

沒再多廢話，朝陽放低身子坐進去，外面侵身的冷氣瞬間被按上關閉鍵。

司機從後視鏡瞥一眼他們，老練地拉動手閘，橘紅色的出租車漸行漸遠。

車上。

朝陽褲袋裏的手機發生震動，拿出一看，是紀賀然打來的電話。

“你倆去湖北了？這麽慢。”他的吐槽劈頭蓋臉地襲來。

“這節是老魔頭的課哎！”

朝陽把手機拿遠，大拇指在掛斷鍵上處停頓。

“在路上了。”

“路上？”

那頭傳來紀賀然崩潰的嚎叫，情緒全都發洩出來。

“你不知道，你倆沒來老魔頭就在我旁邊走來走去。”

“媽的。”

紀賀然吸了吸鼻子，“小爺我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他話鋒一轉，“歲聿呢？”

“在旁邊坐著。”

紀賀然不爽：“你倆到底在幹嘛呢？”

“發消息也不回，給某人打電話直接掛斷，可真有你倆的。”

紀賀然罵罵咧咧，又怕朝陽快速掛斷電話，他心裏有個度，“你倆還要多久？”

“半個小時。”

“？”

那邊足足怔了三秒。

朝陽笑出聲，好心地解釋：“坐錯站了。”

“！”

得了，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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