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Chapter.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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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來便背負著註定毀滅的詛咒, 這並非是他自願，以黑暗的形式誕生，此心所求所渴望的並非光明, 他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 但他現在既是黑暗又是光明。
“特利迦”的話就像是一把鑰匙, 強硬地打開了記憶深處被鎖住的大門, 於是大門裏的東西猝不及防地，又來勢洶洶地跑了出來。
曾被囚禁數百年的記憶，連同那缺失的三千萬年的時光一起, 匯集成了時間的洪流, 他在洪流中掙紮著，即將被那些過往的畫面漸漸吞噬……
一只手將他拉了出來。
真中劍悟有些狼狽地看向來人,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結名……不, 幽莎蕾？”
白發的女孩有一張和結名一模一樣的臉，但已經回想起記憶的他知道她不是結名。
他想起來他和幽莎蕾有個約定，那個約定的內容……
【如果我再次墮入黑暗, 就請殺死我】
面前的白發女孩靜靜地看著他, 真中劍悟卻突然明白了。
“你會出現在這裏，證明時間已經到了，是嗎？”他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已經變成黑暗的，屬於特利迦的手。
幽莎蕾卻搖了搖頭：“劍悟，時間也是需要代價的。”
“……代價？是什麽？”
“劍悟，我無法幫助你, 我已經只是一道虛無縹緲的意識了, ”幽莎蕾說, “剩下的事情, 拯救人類和這個宇宙的未來……只有你能做到了，請阻止你自己，還有卡爾蜜拉……”
她喊的名字，不是特利迦，是劍悟。
阻止他自己嗎……
曾作為邪神特利迦的他找到幽莎蕾，希望她能幫他完成那個由黑暗變為光明的儀式，當時的邪神內心除了卡爾蜜拉外並不在乎任何人，也不在意人類的死活，但是——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大家就都能幸福了？
偶爾，他也會這麽想。
當年那個被稱為“父親”的，將他關在高塔裏的人，那張臉的樣子他都想不起來了，可那雙帶著厭惡和憎恨看向他的眼睛，過去了三千萬年時間，在他的腦子裏卻依舊清晰。
他原本是想在高塔中將自己囚禁一輩子，直到文明毀滅，世界終結，他與宇宙一同化為塵埃，然而內心深處他還是偶爾會想，那扇門封閉的門會在將來打開嗎？
這樣的想法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更多的只是一片空白。
直到那扇門被來自遠方的，如火焰般灼熱的金色少女強硬地打開。
她打開了囚禁神明的禁忌之門，也打開了神明封閉的內心。
所以特利迦不想死了。
在那之後，由“自由”所換來的代價……特利迦想，如果是以卡爾蜜拉的性格，一定會對那個詛咒嗤之以鼻，並如同當初登上高塔那樣，滿不在乎地說不過是詛咒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她的特利迦才不會有因為區區詛咒死去，也不會害死她的。
可是他不敢賭，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他還是不願意去賭。
所以他主動找上幽莎蕾，希望能利用她的力量，結合永恒核心的力量一起，花費漫長的歲月將他轉化為光，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傷害到卡爾蜜拉。
這樣對大家都好，可以說是最完美的計劃，幽莎蕾也答應他，她的要求是黑暗巨人必須永遠離開地球，哪怕是以生命作為代價幫助特利迦，只要能讓特利迦將黑暗巨人的威脅封印，那她這麽做就是值得的。
而她們一族的力量會世代遵守這個【約定】，那就是一旦特利迦再度墮入黑暗，她就會殺死他。
於是交易達成了，他也不再是邪神特利迦，而是三千萬年後的人類真中劍悟。
這似乎是一個完美的計劃，也是對人類，對他們而言最好的結局。
可是在這整件事情中，沒有任何人去詢問卡爾蜜拉的意見。
她的戀人深情又自私，一心“為她著想”卻從未問過她的意見，於是她被莫名其妙封印三千萬年，醒來之後還要面對一個從暗變成了光還失去了記憶整天只會“微笑微笑”地傻樂的“人類”。
多麽可笑！
沒在火星抽死他真的是她僅剩的仁慈了。
可是能怎麽辦呢？那明明是她的特利迦，她舍不得殺死他，卻又生氣他現在的這幅樣子。
看過真中劍悟的記憶後，卡爾蜜拉突然覺得卡蜜拉說得也有道理，她們兩人的經歷的確很相似，都是迷上了一個麻煩的家夥，自說自話，打著為她們好的旗號卻從來不和她們好好商量。
她看起來是那麽難說話的人嗎？
三千萬年……真的是越想越氣。
她手底下的力道不自覺地加大了。
……
“再重一點他的臉可能會腫欸。”旁邊不鹹不淡地傳來一句提醒。
卡爾蜜拉滿不在乎：“那又怎麽樣？比起我收到的傷——”
“這個討厭的真中劍悟受的這點傷又算得了什麽？你是想說這句話對吧？”
“……”
後續被搶答，卡爾蜜拉也不惱火，仍舊執著地在真中劍悟臉上作亂。
“我現在開始好奇他醒過來後第一句話會是什麽，”一旁蹲著的卡蜜拉嘆了一口氣，“你在他的記憶裏看到了什麽？”
讓真中劍悟恢覆過往的記憶是卡爾蜜拉將他“拐騙”到這裏來之後做的，她對他使用了那個秘術，將他的靈魂送回記憶裏的三千萬年前，而她的意識就像是在看一部漫長的電影。
她們都不過是戲中的人罷了。
至於看到了什麽……
“這家夥在遇到我之前也就是個長不大的小鬼啊，”她說著，又狠狠地捏了捏他的高挺的鼻子，“不露出那種傻了吧唧的‘微笑’果然還是看著正常很多，我還是喜歡以前的他。”
卡蜜拉卻反問：“可是你不覺得這樣的他更真實嗎？”
“……”
“或許他是為了你改變也不一定，”卡蜜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了太久僵硬的腿，背著手擡起頭道，“神明啊，我們愛上的家夥還真是相似，高高在上，自說自話，但是你不覺得嗎？這家夥比起神明來說，現在更像是一個真實的人，嗯，至少情商變高了。”
卡爾蜜拉仍舊執著：“可我喜歡的就是以前的特利迦。”
“我也更喜歡以前的他，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神明，”卡蜜拉停下腳步，“可是那太遠了，卡爾蜜拉，神明的光芒太刺眼了……像我們這樣的存在，一不小心就會被那種光芒……吞噬，可後來當我看到他是為什麽會變成那樣的，我也就釋然了，因為至始至終，他愛我的心從未變過，當然，我也一樣。”
“恨從愛裏滋生，你恨現在的‘真中劍悟’，不也恰好證明了你對特利迦的愛？卡爾蜜拉，真正的不愛是徹底放下，即便以後聽到了關於他的任何事情，在你心裏也不會有任何波瀾，對你而言如果【特利迦】真的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名字——”
“夠了，”她微微擡高聲音打斷了卡蜜拉，“是，我是放不下他，可是那能怎樣？我的特利迦已經永遠回不來了……”
“你怎麽知道回不來了呢？”
“……”
“等他醒過來嘛。”
“你廢話太多了，”卡爾蜜拉轉過臉，“別磨磨蹭蹭了，我已經把你帶到永恒核心來了，借多少能量你自己看著辦吧，別來煩我了。”
“謝謝。”
卡蜜拉笑了笑，哼著歌拿出希卡利給她的能量收集裝置，開始對著永恒核心操作。
一點點，只要借一點點能量，希特拉和達拉姆就能覆活了……她的使命也就結束了。
真中劍悟醒過來的時候，感受到的就是臉上一陣尖銳的疼痛。
“疼疼疼……”
人還沒醒，身體就已經開始抗議。
那只在他臉上掐著的手移開了。
視線恢覆時，他的眼睛卻又再次難過地瞇了起來。
有點太亮了……這是哪裏？
對了，他想起來了！
最後的記憶的確是在這裏，那個改變他命運的……永恒核心。
“卡爾蜜拉。”他看著眼前的人，這次沒有再故意叫成卡蜜拉了。
不，其實他一直都是知道的，那兩個女孩交換身份的小把戲，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在與遙輝並肩戰鬥後，出現在大家眼前，出現在他眼前的一直都是卡爾蜜拉。
面前的少女歪了歪頭：“你還要像這樣躺多久？”
“……”
他這是又枕在她的膝蓋上了嗎？又一次。
上一次他誠懇道歉了，這一次他卻像是流氓一樣賴著不肯起來。
“等——”
倒是卡爾蜜拉，已經不由分說地站起身，也不管他磕沒磕到腦袋。
眼前是閃耀的永恒核心，滾燙熾熱的溫度，一如當年那場猝不及防的【背叛】般令人刻骨銘心。
他沈默地站起身，輕輕拉住了正欲離開的少女的手腕。
“卡爾蜜拉，我已經全都想起來了。”
少女離開的腳步停下，沈默地轉過身。
“對不起，卡爾蜜拉。”他看著她，“我已經，全都想起來了，所有的事情。”
想抽人的手腕動了又動，她還是忍住了，擡頭問道：“為什麽要背叛我？”
“因為在這之前，曾作為邪神特利迦的我，帶給大家的只有悲傷和恐懼，甚至在不知不覺中連你也傷害了，”他緩緩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指尖觸碰到的卻是少女想要忍住，卻無法控制傾瀉而下的，滾燙的淚水，“現在的我……不，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想再成為那個可怕的存在，所以下意識地想讓所有人微笑，當他們提到特利迦時，能想到的是快樂和幸福的事情，而不是像三千萬年前那樣，只有悲傷和恐懼，包括你，卡爾蜜拉……”
“可我自私的想法深深地傷害了你，我守護了大家的微笑，卻偏偏沒有你……三千萬年前我以為那是為你好，卻沒有問過你的意見，我不奢求你的原諒，但是……現在的我只是想讓卡爾蜜拉也露出微笑，”
“將邪神特利迦從那片空白的孤寂中帶出來的，我的金色的戀人……”
“無論你對我做什麽都是應該的，只是，不要再難過了，好嗎？”
昔日戀人臉上的痕跡像是淚痕一樣無時無刻不在控訴著他當年自作主張的背叛，然而在數百年的囚禁和與世隔絕中，名為特利迦的神明早已忘記怎麽正常地與人溝通，長期處於一個人的世界，即便是神明也會封閉內心，一廂情願地自行解決麻煩，忽略了身邊人的想法。
在成為人類的這些年裏，他逐漸向人類學會了這些，也漸漸地變得更真實更像人類。
可他無論怎麽“偽裝”得更像人類，但至始至終他還是奧特戰士，是特利迦。
現在的他，是像人類的特利迦，所以他是站在人類看待這件事情的角度，道歉，服軟，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僅此而已。
這件事情上理虧的是他，無論卡爾蜜拉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只是——他還是不希望她繼續傷害人類。
有那麽一瞬間，卡爾蜜拉是差點被他說動了，差點就動搖了的。
人類到底有什麽魔力，竟然能將他變成這副樣子？
她側過臉躲過他的手，在他的目光中後退了半步。
“想要我原諒你嗎？當然可以。”她說。
欣喜的神色幾乎是剛出現在他臉上，下一秒，她的話卻讓他楞在原地。
“殺了幽莎蕾，這樣我就原諒你。”
幾乎是不容拒絕的，她這麽命令道。
作者有話要說：
想打出一個沒有任何人BE的結局真的好難（嘆氣）
結果受傷的還是幽莎蕾（對不起又為了人類犧牲……）
怎麽感覺寫的比久彌傑厄還galgame……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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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被囚禁數百年的記憶，連同那缺失的三千萬年的時光一起, 匯集成了時間的洪流, 他在洪流中掙紮著，即將被那些過往的畫面漸漸吞噬……
一只手將他拉了出來。
真中劍悟有些狼狽地看向來人,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結名……不, 幽莎蕾？”
白發的女孩有一張和結名一模一樣的臉，但已經回想起記憶的他知道她不是結名。
他想起來他和幽莎蕾有個約定，那個約定的內容……
【如果我再次墮入黑暗, 就請殺死我】
面前的白發女孩靜靜地看著他, 真中劍悟卻突然明白了。
“你會出現在這裏，證明時間已經到了，是嗎？”他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已經變成黑暗的，屬於特利迦的手。
幽莎蕾卻搖了搖頭：“劍悟，時間也是需要代價的。”
“……代價？是什麽？”
“劍悟，我無法幫助你, 我已經只是一道虛無縹緲的意識了, ”幽莎蕾說, “剩下的事情, 拯救人類和這個宇宙的未來……只有你能做到了，請阻止你自己，還有卡爾蜜拉……”
她喊的名字，不是特利迦，是劍悟。
阻止他自己嗎……
曾作為邪神特利迦的他找到幽莎蕾，希望她能幫他完成那個由黑暗變為光明的儀式，當時的邪神內心除了卡爾蜜拉外並不在乎任何人，也不在意人類的死活，但是——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大家就都能幸福了？
偶爾，他也會這麽想。
當年那個被稱為“父親”的，將他關在高塔裏的人，那張臉的樣子他都想不起來了，可那雙帶著厭惡和憎恨看向他的眼睛，過去了三千萬年時間，在他的腦子裏卻依舊清晰。
他原本是想在高塔中將自己囚禁一輩子，直到文明毀滅，世界終結，他與宇宙一同化為塵埃，然而內心深處他還是偶爾會想，那扇門封閉的門會在將來打開嗎？
這樣的想法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更多的只是一片空白。
直到那扇門被來自遠方的，如火焰般灼熱的金色少女強硬地打開。
她打開了囚禁神明的禁忌之門，也打開了神明封閉的內心。
所以特利迦不想死了。
在那之後，由“自由”所換來的代價……特利迦想，如果是以卡爾蜜拉的性格，一定會對那個詛咒嗤之以鼻，並如同當初登上高塔那樣，滿不在乎地說不過是詛咒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她的特利迦才不會有因為區區詛咒死去，也不會害死她的。
可是他不敢賭，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他還是不願意去賭。
所以他主動找上幽莎蕾，希望能利用她的力量，結合永恒核心的力量一起，花費漫長的歲月將他轉化為光，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傷害到卡爾蜜拉。
這樣對大家都好，可以說是最完美的計劃，幽莎蕾也答應他，她的要求是黑暗巨人必須永遠離開地球，哪怕是以生命作為代價幫助特利迦，只要能讓特利迦將黑暗巨人的威脅封印，那她這麽做就是值得的。
而她們一族的力量會世代遵守這個【約定】，那就是一旦特利迦再度墮入黑暗，她就會殺死他。
於是交易達成了，他也不再是邪神特利迦，而是三千萬年後的人類真中劍悟。
這似乎是一個完美的計劃，也是對人類，對他們而言最好的結局。
可是在這整件事情中，沒有任何人去詢問卡爾蜜拉的意見。
她的戀人深情又自私，一心“為她著想”卻從未問過她的意見，於是她被莫名其妙封印三千萬年，醒來之後還要面對一個從暗變成了光還失去了記憶整天只會“微笑微笑”地傻樂的“人類”。
多麽可笑！
沒在火星抽死他真的是她僅剩的仁慈了。
可是能怎麽辦呢？那明明是她的特利迦，她舍不得殺死他，卻又生氣他現在的這幅樣子。
看過真中劍悟的記憶後，卡爾蜜拉突然覺得卡蜜拉說得也有道理，她們兩人的經歷的確很相似，都是迷上了一個麻煩的家夥，自說自話，打著為她們好的旗號卻從來不和她們好好商量。
她看起來是那麽難說話的人嗎？
三千萬年……真的是越想越氣。
她手底下的力道不自覺地加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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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蜜拉滿不在乎：“那又怎麽樣？比起我收到的傷——”
“這個討厭的真中劍悟受的這點傷又算得了什麽？你是想說這句話對吧？”
“……”
後續被搶答，卡爾蜜拉也不惱火，仍舊執著地在真中劍悟臉上作亂。
“我現在開始好奇他醒過來後第一句話會是什麽，”一旁蹲著的卡蜜拉嘆了一口氣，“你在他的記憶裏看到了什麽？”
讓真中劍悟恢覆過往的記憶是卡爾蜜拉將他“拐騙”到這裏來之後做的，她對他使用了那個秘術，將他的靈魂送回記憶裏的三千萬年前，而她的意識就像是在看一部漫長的電影。
她們都不過是戲中的人罷了。
至於看到了什麽……
“這家夥在遇到我之前也就是個長不大的小鬼啊，”她說著，又狠狠地捏了捏他的高挺的鼻子，“不露出那種傻了吧唧的‘微笑’果然還是看著正常很多，我還是喜歡以前的他。”
卡蜜拉卻反問：“可是你不覺得這樣的他更真實嗎？”
“……”
“或許他是為了你改變也不一定，”卡蜜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了太久僵硬的腿，背著手擡起頭道，“神明啊，我們愛上的家夥還真是相似，高高在上，自說自話，但是你不覺得嗎？這家夥比起神明來說，現在更像是一個真實的人，嗯，至少情商變高了。”
卡爾蜜拉仍舊執著：“可我喜歡的就是以前的特利迦。”
“我也更喜歡以前的他，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神明，”卡蜜拉停下腳步，“可是那太遠了，卡爾蜜拉，神明的光芒太刺眼了……像我們這樣的存在，一不小心就會被那種光芒……吞噬，可後來當我看到他是為什麽會變成那樣的，我也就釋然了，因為至始至終，他愛我的心從未變過，當然，我也一樣。”
“恨從愛裏滋生，你恨現在的‘真中劍悟’，不也恰好證明了你對特利迦的愛？卡爾蜜拉，真正的不愛是徹底放下，即便以後聽到了關於他的任何事情，在你心裏也不會有任何波瀾，對你而言如果【特利迦】真的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名字——”
“夠了，”她微微擡高聲音打斷了卡蜜拉，“是，我是放不下他，可是那能怎樣？我的特利迦已經永遠回不來了……”
“你怎麽知道回不來了呢？”
“……”
“等他醒過來嘛。”
“你廢話太多了，”卡爾蜜拉轉過臉，“別磨磨蹭蹭了，我已經把你帶到永恒核心來了，借多少能量你自己看著辦吧，別來煩我了。”
“謝謝。”
卡蜜拉笑了笑，哼著歌拿出希卡利給她的能量收集裝置，開始對著永恒核心操作。
一點點，只要借一點點能量，希特拉和達拉姆就能覆活了……她的使命也就結束了。
真中劍悟醒過來的時候，感受到的就是臉上一陣尖銳的疼痛。
“疼疼疼……”
人還沒醒，身體就已經開始抗議。
那只在他臉上掐著的手移開了。
視線恢覆時，他的眼睛卻又再次難過地瞇了起來。
有點太亮了……這是哪裏？
對了，他想起來了！
最後的記憶的確是在這裏，那個改變他命運的……永恒核心。
“卡爾蜜拉。”他看著眼前的人，這次沒有再故意叫成卡蜜拉了。
不，其實他一直都是知道的，那兩個女孩交換身份的小把戲，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在與遙輝並肩戰鬥後，出現在大家眼前，出現在他眼前的一直都是卡爾蜜拉。
面前的少女歪了歪頭：“你還要像這樣躺多久？”
“……”
他這是又枕在她的膝蓋上了嗎？又一次。
上一次他誠懇道歉了，這一次他卻像是流氓一樣賴著不肯起來。
“等——”
倒是卡爾蜜拉，已經不由分說地站起身，也不管他磕沒磕到腦袋。
眼前是閃耀的永恒核心，滾燙熾熱的溫度，一如當年那場猝不及防的【背叛】般令人刻骨銘心。
他沈默地站起身，輕輕拉住了正欲離開的少女的手腕。
“卡爾蜜拉，我已經全都想起來了。”
少女離開的腳步停下，沈默地轉過身。
“對不起，卡爾蜜拉。”他看著她，“我已經，全都想起來了，所有的事情。”
想抽人的手腕動了又動，她還是忍住了，擡頭問道：“為什麽要背叛我？”
“因為在這之前，曾作為邪神特利迦的我，帶給大家的只有悲傷和恐懼，甚至在不知不覺中連你也傷害了，”他緩緩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指尖觸碰到的卻是少女想要忍住，卻無法控制傾瀉而下的，滾燙的淚水，“現在的我……不，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想再成為那個可怕的存在，所以下意識地想讓所有人微笑，當他們提到特利迦時，能想到的是快樂和幸福的事情，而不是像三千萬年前那樣，只有悲傷和恐懼，包括你，卡爾蜜拉……”
“可我自私的想法深深地傷害了你，我守護了大家的微笑，卻偏偏沒有你……三千萬年前我以為那是為你好，卻沒有問過你的意見，我不奢求你的原諒，但是……現在的我只是想讓卡爾蜜拉也露出微笑，”
“將邪神特利迦從那片空白的孤寂中帶出來的，我的金色的戀人……”
“無論你對我做什麽都是應該的，只是，不要再難過了，好嗎？”
昔日戀人臉上的痕跡像是淚痕一樣無時無刻不在控訴著他當年自作主張的背叛，然而在數百年的囚禁和與世隔絕中，名為特利迦的神明早已忘記怎麽正常地與人溝通，長期處於一個人的世界，即便是神明也會封閉內心，一廂情願地自行解決麻煩，忽略了身邊人的想法。
在成為人類的這些年裏，他逐漸向人類學會了這些，也漸漸地變得更真實更像人類。
可他無論怎麽“偽裝”得更像人類，但至始至終他還是奧特戰士，是特利迦。
現在的他，是像人類的特利迦，所以他是站在人類看待這件事情的角度，道歉，服軟，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僅此而已。
這件事情上理虧的是他，無論卡爾蜜拉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只是——他還是不希望她繼續傷害人類。
有那麽一瞬間，卡爾蜜拉是差點被他說動了，差點就動搖了的。
人類到底有什麽魔力，竟然能將他變成這副樣子？
她側過臉躲過他的手，在他的目光中後退了半步。
“想要我原諒你嗎？當然可以。”她說。
欣喜的神色幾乎是剛出現在他臉上，下一秒，她的話卻讓他楞在原地。
“殺了幽莎蕾，這樣我就原諒你。”
幾乎是不容拒絕的，她這麽命令道。
作者有話要說：
想打出一個沒有任何人BE的結局真的好難（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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