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真實的世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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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十二點就該回家, 您是幾點呢?”

飽含輕佻輕蔑的話語在他耳邊響起, 尼諾睜開眼睛,清亮的眼瞳裏空無一物。剛才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陳溱歪著頭一臉得意地嘲諷他。言猶在耳,他不禁想,原來滿懷快樂的日子已經到頭了嗎?

醫生走進來:“您好點了嗎?”

尼諾撐起身體:“我睡了多久?”

醫生將說上的檔案收起來:“二十分鐘。”

看見他神色有異, 帶著幾分偏執,便問:“你這麽做多久了?”

尼諾冷漠地看著他。

醫生有些畏懼, 清清嗓子:“我是說像這樣服用鎮定劑……我剛才擅自為您做了一次身體檢查,發現杜冷丁的成分是尋常用量的二十倍,雖然您的體質優異, 但是這樣放縱下去,即使是S級的體質也會受到影響。”

尼諾並不在意:“雷諾,做你該做的。”

“我是您的醫生!”

尼諾的眼睛危險地瞇起來:“你要看我躁郁嗎?”

“您——”

“就是這樣, 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他起身穿好外套,將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所以服用了鎮定劑。”

他的語氣尋常得好像他只是吃了一頓飯。

“您去哪兒”

“我去看看他。”

他說的他,是那個疑似陳溱的乞丐, 但是他連陳溱的名字都無法說出口。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確定, 那個人到底是誰。

——————

“喏, 東西拿著。”陳溱扔了一瓶營養補充劑給床.上的人。

尼諾躺在他的床.上,裸.著上身,肩榜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沒錯, 陳溱救了他,違背了自己的行.事原則,將一個殺人犯帶回自己的家中。

尼諾愜意地抿著手中的補充劑,漂亮的眸子瞇起來,帶著淡淡的誘.惑。

杜勒斯的死上了全星球的媒體頭條,警方發布了通緝令通緝名叫夜鶯的舞男。然而陳溱知道他們永遠也抓不住這個人,因為他根本就不存在。夜鶯挑三揀四地要求自己的早飯,陳溱冷淡地將手中的粥砸到他的面前。

他皺眉:“陳溱,你的態度太差了!”

“要吃就吃,不吃就離開。”

“嘖,真兇,”他舀起一勺粥放進嘴裏,“雞絲太老了,你應該晚點再下的。”

陳溱冷哼:“我不將你交給警察就是大發慈悲了。”

“你不會的。”尼諾笑道,溫文爾雅的笑容讓人莫名想打他。

他說的是對的,因為陳溱無法證明他就是夜鶯,大家是會覺得他得了失心瘋,所以才會指認墨洛溫.家的孩子是殺人兇手,當然,更可笑的是他是一名鋼管舞男。更何況,即使有確鑿的證據,以尼諾的身份,他也能安然無恙,反而是自己惹禍上身。

半小時後,陳溱瞪大眼睛看著一條推.送全網的信息。他看向坐在自家懶人椅上優哉游哉看書的青年:“是你做的?”

尼諾擡起眼,又將目光轉回書上:“嗯?我做過的事太多了,你說哪一件”

陳溱快步走到他面前,激動地忘記開光幕直接將平板遞到他面前,尼諾快速掃了一眼,勾起嘴角笑了。

今日快報:楓林計劃擱淺,多名組織者被爆戀.童並組織兒童賣.淫。

下面配圖是被尼諾殺死的多名官員的淫.亂的照片,即使主角們的臉都被打碼,仍然可以看出這都是些未發育的小孩子。

往下翻,是幾張人身買賣合同……

陳溱心底發涼,如果沒有尼諾,這一切又會朝怎樣不可控的骯臟可怕的方向發展呢?將會有無數個孤兒從宇宙的四面八方送過來,送到這群人渣手中,從而組成龐大的犯罪鏈條,黑色產業蔓延到每個角落,孤兒無處發生,被擁有特殊癖好的變.態豢養,所有的一切都會毀了。即使面對過無數的罪惡,這一刻陳溱再一次感到深深的後怕。

如果尼諾沒有殺死他們,沒有披露這一切……

但是是他做了,並且將這一切揭露出來,如今全星系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件事上,人權保護主義、兒童安全聯合會和民間公益組織都在跟蹤調查這件事,那些無辜的孩子受到更多的保護。

出神的陳溱恢覆過來,他看待尼諾的目光變了,不禁多了幾分讚同。

他第一次註意到夜鶯,是在ppk的舞臺上,他覺得這個人身上充斥著一種不協調感。多年的外勤任務讓陳溱練就了野獸般的直覺,使他對危機的嗅覺比一般人要敏銳得多,比如說他看著夜鶯的時候覺得他的身體和眼神仿佛一直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不僅推測他在追蹤監視某個人。通過尼諾身體旋轉的角度,目光的轉移,陳溱迅速找到了他鎖定的對象,對方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個領導,因為他就算在舞池裏狂歡,也端著一副居高臨下帶著手下開會的派頭。

看得出神的時候,身邊的調酒師好奇地問他是不是對夜鶯有性.趣。

他是有,不過是興趣而已。

果然,在那個瘋狂的晚上領導死在了舞池的中央,而少年卻不知所蹤。

陳溱是個有著旺.盛好奇心和超強記憶的人,他在這件事之後經常去ppk看夜鶯跳舞,這個少年魅力十足,但是不妨礙陳溱查案子,他對罪犯可沒有一點同情心。這個少年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呢?他偶爾想。後來覺得他的身體骨架很眼熟,你看他的舉止,不像是個出生底層靠賣舞為生的落魄少年。他衣著簡單,但是質感卻很好,他審美奇佳。再看舉止,就算在跳舞的時候也帶著淡淡的驕矜,這更是讓人迷惑了。

上流社會沒有他這一張臉啊。

那為什麽沒有呢?

現在變形藥的效果很好,如果他服用了變形藥呢?

這就解釋得通了。

一個人的基因不會因為變形藥而改變,他的外形只能按照特定的軌跡變化。他花很長時間畫出夜鶯,放進系統裏做比對,最後鎖定在一個人身上,看到墨洛溫三個字的時候,他吹了聲口哨。

真是奇了。

難怪了,夜鶯身上的氣質不就和這家做什麽都慢條斯理的矜持不謀而合麽?

夜鶯的突然發難讓陳溱措手不及,調酒師似乎對他說了什麽奇怪的話,讓夜鶯突然註意到他,當然也可能在陳溱追查他的時候,他也發現了陳溱。

而後,陳溱被帶到了一家小酒館裏。他們坐在一起吃飯。

陳溱在這之前一直在調查墨洛溫.家的兩個孩子的行蹤,最後將目標鎖定在尼諾·墨洛溫的身上。出於犯了職業病的緣故,他下意識地查了查死者的單位和最近的人際交往,發現他死者的某位朋友是自己朋友的上司杜勒斯,所以格外關註他。而這天晚上,他前往外交大臣官邸的轎車將經過這家酒館。

陳溱做了一個猜測,便要求自己的朋友在經過酒館之後改道,又在對方即將經過的時候順手拉上屏風。

那一刻,夜鶯周身氣勢變化實在讓人拍手稱妙。陳溱猜此時他只是作為一個盯梢者確保獵物即將入網,他必定有同伴埋伏在路上。

後來杜勒斯如他預料的那般遇襲,所幸的是因為周全的保護而並無大礙。

現在看來杜勒斯需要和賣家交涉,便和對方約在一個自以為安全的地方。

而夜鶯,也許是察覺的到陳溱的身份,刻意約他出來,利用他的身份證買票進入市博物館,最後殺死了杜勒斯並且拿走了他們之間的合同。

至於為何要大費周章呢?應該是出於貓捉老鼠的戲弄的心理和對陳溱的挑釁心理。

雖然尼諾很幼稚,但是不得不承認,他幹了件人事。

陳溱原本想讚美對方兩句以示敬意,然而不知怎麽的又有點說不出口。

這時尼諾笑道:“我要吃飯。”

陳溱囧了一瞬,他抓.住人的喜悅全然消失,現在只想尼諾快點離開他的家,誰知他還不客氣,現在已經仗著陳溱的正義之心企圖為所欲為為所欲為。

陳溱挑眉:“墨洛溫先生,我想你該回家了。”

尼諾哦了一聲:“是你帶我過來的吧?”

陳溱抿著嘴一言不發,表情有點嚴肅。

原本以為他要反咬自己一口窩藏逃犯,誰知道他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何況是你自己說的你要來看我一直和我待在一起的。”

陳溱一噎:“我什麽時候——”

“有托尼作證哦,你休想耍賴!”

陳溱張著嘴,被對方的厚顏無恥氣到不能自理,他那時候明明只是想查案而已。

尼諾笑了笑,薄唇輕吐:“那去做飯好不好,陳先生?”

——————

“今天太陽很好呢陳先生。”護士小姐笑容甜美地道。

陳溱穿著病號服站在寬大的窗子前,他最近覆建效果不錯,已經可以獨立站立。胸膛貼在窗欞上,將鋥亮的玻璃窗推開。他瞇著眼享受了一會兒暖呦呦的陽光,心想著現在的日子還算愜意,既然老天都幫他,他還不得開開心心地就這麽過下去?

他等了一會兒,身邊的護士小姐不說話了,小姑娘平時嘰嘰喳喳的沒想到這會兒卻安靜了,陳溱瞟了她一眼,發現人家正心不在焉地看對面樓。

尼諾從對面樓的大門走出來,正和一名衛官說些什麽,突然擡頭望過來。

陳溱嚇了一跳,潛意識裏想躲,身邊的護士激動得扯住他的袖子,陳溱一時沒站穩,狠狠摔倒地板上。

護士小姐驚聲叫了一聲,連忙有幾名醫護人員見狀跑來,陳溱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到了尼諾的懷裏。

陳溱疼得臉色發白,尼諾臉色也極為難看,他抿著唇像要發怒,英挺的眉毛已經豎起來,眼睛裏蘊藏著怒火。陳溱大傷未愈,這一摔怕是骨頭要斷,護士小姐嚇得面無人色,渾身都在發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明眸裏醞滿了水色,看得出很愧疚。

陳溱勾著嘴角笑了,擺擺手安慰她,掛在脖子上的小.平板上立刻出現一行字:沒事兒,不關你的事,是我沒站穩還把你給撲了,你一個小姑娘哪兒撐得住我個大男人,沒摔著你吧?”

護士小姐微怔,沒想到陳溱會這麽說,明明是她一時不小心被人拉了,沒想到她還為自己開脫,但是她沒有勇氣說出真.相,只能不停地掉眼淚:“對不起……”

陳溱下意識像摸頭,受傷的手軟噠噠地伸出去一半兒又停住了,他這時候摸好想不大合適,只好無所謂又笑笑:真沒事兒,大家都看見了,又不關你事。

大家:看見個鬼。

然而氣壓是一如既往的低,他暗戳戳地瞟了眼尼諾,他的臉色黑成碳,再來點火氣就能自燃可。

黑沈的眸子盯著陳溱的臉,仿佛要看穿他,陳溱心想這臉都成這德行了,自己笑起來估計也不好看,就不笑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陳溱最後動了動,一行字打出來:墨洛溫先生,能放我下來接個骨麽?

骨折的左臂軟噠噠地搭在床.上,醫生盡忠職守地拿著接骨儀為陳溱治療。尼諾坐在床的另一邊有些失神,他看著陳溱滿是傷痕的臉,抿緊的嘴角,舒展的眉頭,覺得這個人的一舉一動到那麽熟悉。

這就是陳溱啊,怎麽會不是呢?

明明就是!

醫生已經出去了,陳溱面對著他,身前的平板上寫著:您不走嗎?

尼諾盯著他,眼神偏執,透著若隱若現的瘋狂,他在陳溱耳邊低語:“你是陳溱嗎?”

那聲音裏似乎透著絕望,陳溱想了想:我姓陳,不過叫陳三。

尼諾的呼吸驟停,他像猛獸一樣狠狠咬住陳溱的脖子,瘋狂地向他的頸窩裏擠,仿佛靠近一點就能安全一點。陳溱猛地向後仰,砸在枕頭上。尼諾溫熱的臉頰貼著他,像受傷的小獸尋求一點慰藉,不斷摩擦著,嘴上卻不放松,他感覺鋒利的牙齒一點點切進來,切開皮膚切開血管,最後堅定地鉆進去,想要鉆進他的心理。

出.血了,陳溱瞇著眼承受著一切。

他躺著,尼諾壓在他身上,拼命地嗅著,他低聲喘著:“你就是……”

像一個執迷不悟的冤魂,無論如何也不肯接受悲慘的結局。

陳溱的手放在他的腦袋上,尼諾終於平覆下來。他微微擡起身,眼神迷亂地盯著陳溱脖頸間的傷口,指腹輕輕摸著,他有點無措地問:“你疼不疼?”

陳溱拍拍他的腦袋安慰他。

尼諾眼睛很大,平素冷淡陰郁,這時卻因為眼中的依戀變得可愛,他看著陳溱。

陳溱指了指自己被撞歪的平板:先生,您為什麽一直說我是陳溱呢?我明明不是,我看你是有點喜歡他,不過現在的你只是從我身上找到一點安慰,如果您喜歡他,那這種行為算不算是一種背叛呢?

尼諾眼瞳驟然緊縮,臉上竟然露出恐懼的表情。

陳溱這句話戳中了他的死穴。

這樣算不算背叛呢,即使如此篤定,但如果弄錯了,他要怎麽面對他?這算不算一種背叛?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那個手勢是這樣的,因為是扭曲的抽筋般的,正常人做不出來(捂臉)

另外本文將在十五號之前完結,謝謝大家的支持~~~~最近重感冒,又從學校趕回家,我今天白天盡量加把勁給你們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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