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真實的世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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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修覆?是他嗎?會是他嗎?

尼諾快步走上前, 趙恒愕然:“您——”

男人面色凝重, 眼中卻藏著難以掩飾的狂喜,像絕望的人終於看到希望。他看見擔架上的人, 充滿汙垢和血漬的頭發蓬亂不堪,臉上是烏黑的血跡,讓人無法辨認他的模樣。然而只是稍微靠近, 熾.熱的眼神便冷卻,他清醒地意識到, 這不是那個人,那個人怎麽會在這裏呢?氣息不對,精神力不對, 就連眼神都不對,那個人不會用這種冷淡的眼神看著他。

想到這裏,他的心中產生一種難以忍受的暴戾, 原本滿懷希望的心不斷下墜, 他原本以為——閉上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對趙恒說道:“怎麽樣?”

“我聽說是‘林塔計劃’的嫌疑人, 不過您也知道——”

盜竊者早就被抓.住了,由趙恒親手抓.住, 他下的絞殺命令。盜竊者死之前交代了所有的同黨, 如果有漏網之魚, 他們不會不知道。

尼諾臉上恢覆平靜,他自然懂得他的意思。

顧衍是個驕傲的蠢貨,在他的眼裏一兩條人命仿佛微不足道的螞蟻。

趙恒用眼神試探道:“您看現在怎麽辦?”

“既然與他無關, 就放掉吧。”

“需要為他進行治療嗎?”

意識逐漸消散的陳溱心中一緊,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他必須得做點什麽,要不然即使這些人不殺他,他也會死。血液在流失,那些瘡口愈合的速度,遠遠比不上血液沁出的速度,這具身體太虛弱了。

尼諾離開的腳步頓住,他本不必在意這個人,但是他突然想到陳溱,他還躺在冰冷的模擬艙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那些人會怎麽對他呢?那些人如果對他那麽絕情,要怎麽辦?

腦海裏突然出現一個尖銳聲音——你為他作孽,就不怕他命薄承受不起嗎?!

他痛苦地蹙起眉,竟然感到一陣畏懼。

明明果斷了一生,然而一旦遇到和陳溱相關的事情,就變得遲疑,害怕一點點不好的失誤就會對他產生不好的影響。他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眼瞳便驟然縮起。

躺在擔架上的人微微擡起自己的右手,半空中,幾根手指微蜷著,緩慢挪動,手指屈起的角度不斷變化,組成一句完整的話:“救救我、救救我!”

像被尖銳的針紮中軟肋,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快步折返,死死盯著眼前的人,艱難問道:“是你嗎?告訴我是你嗎!”

陳溱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閉上,滿是傷痕的手落下,狼狽的睫毛下意識地纏著。

趙恒上前一步:“元帥,他昏過去了。”

他謹慎地觀察著他慘白英俊的側臉,聽見他咬牙切齒地說:“把他帶回去,找個醫生……”

趙恒將目光落到昏迷之人的身上,輕抿嘴角:“是!”

————

手術室的門進進出出,等燈完全熄滅時,醫生走出來。

趙恒在門口等結果,見人被推出來,便問:“結果如何?”

“他啞了,裸眼視力很差。而且身上有多處損傷,因為原本的身體底子並不好,又經歷了一番嚴刑逼供,現在還沒有退危險期,醫院建議讓他在療養倉等結果。我讓人調出了他的資料,發現他是下屬星系的乞丐,B級精神力,所以可以進行簡單的防禦行為,正是這樣,才會.陰差陽錯地出現在文件失竊地點,以至於被顧衍拉過來頂罪。”

尼諾聽著趙恒匯報,並沒有說一句話。

趙恒看著他一動不動的模樣,低聲說:“尼諾,你該知道,他並不是……”

說到這裏,他停下。因為對於面前這個男人而言,陳溱這兩個字簡直就是折磨。

尼諾終於開口:“我很冷靜,也很清楚。”

他現在只是想知道,那個瀕臨死亡的人到底為什麽知道這麽多和陳溱相關的事,雖然,他其實還抱有一絲幻想,也許老天可憐他,所以送他回來了,更多的他又感到痛苦,如果陳溱再次受到這些傷害,他要怎麽去賠他,即使把餘生賠給他,也為未必要,如果他不要,又該怎麽辦?

“據我們的情報可以推算,E76測謊試驗結束後,他並沒有蘇醒的跡象。那邊還沒有動作,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但是你最近一直魂不守舍,作為下屬,我很擔心,作為朋友,我更加——”

尼諾看了他一眼,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眼神中的森冷。

趙恒噤若寒蟬。

“你先下去吧。”

趙恒猶豫兩秒,他想勸勸他,他想不到他會為了一個男人,甚至是一個敵人而不斷向旁洛梅政.府退讓,就像他想不到這樣一個強大的男人在這件事中感受的痛苦,僅僅是因為他失去了那個叫陳溱的人。

但是他知道自己沒有說話的餘地。

封閉式療養倉中,遍體鱗傷的男人終於醒過來。

陳溱睜開眼,有點發怔。他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那段時間,意識到自己遇到了尼諾·墨洛溫,並且很不合適地向他求救了。

那個外表狂熱耀眼,實則森冷寡言的男孩。

這時候再說孩子未免有些不太合適,一晃眼好幾年過去了,這麽長的光陰已經可以讓他成長為一個堅實的依靠,是男人了。

不過哪又怎麽樣呢?陳溱默默地想。無聊地轉了轉自己的眼珠子,覺得是是非非,前塵就是一段孽緣。

————

夜鶯,並不絢麗,卻格外吸引人的動物,它能在黑夜中鳴唱,就算再收斂,也天生擁有吸引人的特點。

就像這個少年,外貌縱然美麗,卻是模板般的,按理說少了特色,在換臉是家常便飯的時代,實在不足為奇。然而氣質卻讓人過過目不忘,動起來的時候富有見他都想象不到的誘.惑。

這段時間陳溱像是迷上了他,沒事就往夜店跑,連帶鄭繯學習的時間都減少了,偶爾還會出神回想他的某些動作。她的實習期是三個月,兩個人相處久了,自然就發現陳溱的心不在焉。

“餵,師父,你不是談念愛了吧?”鄭繯笑嘻嘻地問道。

陳溱瞥了她一眼,叼著一根煙:“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鄭繯更為熱情:“那就是真的啰?”

陳溱撇撇嘴,斬釘截鐵:“不是。”

“我看你分明就是談戀愛了嘛,面泛桃花,還經常出神!快說,我未來師母是哪位!”

陳溱說:“知道朱明大街的ppk嗎?”

鄭繯一楞:“夜店?”

陳溱說:“裏面跳艷.舞的。”

鄭繯露出哇哦的表情,大概是覺得自己這樣沒禮貌,頓時把張得大大的嘴巴收回來:“原來您好這一口啊,尺度夠大的,不過在那裏工作的女生一定很好看,尤其是跳舞的妹子身嬌體軟,身材絕佳,如果一心一意喜歡你,是你賺了啊師父。”

陳溱看這孩子認認真真幫他分析,心裏覺得好笑:“我們不可能的,連話都沒講過,怎麽可能?”

鄭繯同情道:“那是您單相思?”

陳溱無語:“人家是男的……”

鄭繯臉色一僵,但是迅速恢覆,認真道:“師父我不會歧視你的。其實每個人都有找尋伴侶的權利,至於對方是男是女是不是同物種,只要兩.情.相.悅,都不算什麽的。”

陳溱大笑,拍她腦袋:“你師父我是鋼鐵直男,我只喜歡大胸妹子。”

陳溱閑,一連幾天都回去ppk坐坐,直到有一天,當夜鶯跳完舞,他沒有選擇直接離去,而是徑直朝他走來。

周圍的人都在尖叫起哄,相熟的調酒師甚至推了他一把,趕鴨子上架把人推到了人群中央。

夜鶯眉眼淡淡的,說:“聽說你找我?”

陳溱呆,兩只手放在胸前一直擺:“沒有啊沒有啊。”

他的視線越過陳溱投向老神在在擦杯子的調酒師,眉頭輕蹙。

夜鶯似乎有點不高興:“那你偷.窺我?”

陳溱就跟個二楞子一樣,腦袋如呆頭鵝吧嗒往前湊了一下,又縮回來猛搖頭:“沒有啊沒有啊,你這人怎麽這麽自戀?我看風景啊,這邊風景獨美。”

夜鶯感到不耐,那邊擦杯子的說有個傻.子天天坐在卡座邊上點杯酒看著他,原本以為他在自己耳邊嘮嘮叨叨已經夠煩了,沒想到竟然騙他過來。

雖然騙他一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何況他完全可以不來。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這一點。

他聽見陳溱油腔滑調地敷衍自己,臉色沈下來。

陳溱慫,他雖然是軍人,又在模擬世界日天日地,但是本人其實有點社恐,即使交際起來又像個花蝴蝶。

而且他面對夜鶯,有點沒有來的心虛。

下意識回頭,調酒師對他笑瞇瞇,還擠眉弄眼。

陳溱知道是他搞的鬼,這兄弟夠義氣,以為他喜歡夜鶯,竟然私底下叫人過來。

他想了想,說:“啊,不好意思讓你不適了,其實你不用不開心,我其實——”他咳咳巴巴地連話都說不清楚,最後咬著牙紅著臉指向調酒師,“我其實是來找托尼的,他調的酒很好喝,人也很好,我平時沒時間交朋友,就想來讓他多陪陪我 ,我覺得他人挺好的,我……我……”

一句話分成幾段講,儼然是要真情告白的節奏,周圍已經有人開始起哄,口哨聲叫喊聲不絕於耳。

夜鶯沒有說話,一雙利眼猛地射向調酒師。

此君的拿著杯子的手微抖,一不留神摔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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