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我竹馬可能喜歡我(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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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我們對你進行記憶提取嗎?”

“我記得裁決司沒有權利這麽做, 恫嚇我是沒有用的。”

清秀少年眉梢微微挑起, 徐緩的語調裏藏著堅定的決心和勝券在握的得意。

“停,就是這裏, 再倒回去看一遍。”陳溱伏在桌上,專註地看著這段錄像。

他回頭問道:“一個死亡沒多久的靈魂有可能這麽知道這種規矩嗎?”

謝芳雙臂交叉放在胸前,她想了想道:“你是說他不是剛剛死亡的?”

“也有可能是他湊巧知道, 但是——你們大眾形象怎麽樣?”

謝芳眼睛微瞇:“你這是什麽意思?”

“唔……無論在哪裏,階級矛盾永遠都不可能消失, 鬼看到執法者,尤其是自己被‘天敵’關押的時候,他還敢這麽囂張, 本身就是件古怪的事。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好好配合,為自己洗清嫌疑?”

“他有問題,這點我們早就知道。”

“但是你們找不到他的作案動機, 鬼有一口怨氣撐著, 是絕對不可能束手就擒的,如果不解開他的心結, 這件事只能因為沒有證據而不了了之。”

“……”

陳溱瞇起眼笑道:“起碼現在我們知道,他並不是個剛剛死掉的人, 那麽我們就該從死者的過去查起, 一定是個很有經驗的過, 否則不可能這麽安之若素。”

“按照靈魂衰弱的理論推測,他只有可能是最近死的。”謝芳冷淡地表示。

陳溱問:“沒有例外嗎?”

這話像是提醒了謝芳,她走到電腦前在鍵盤上快速敲打幾個字, 光幕展開,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現,她翻了很久,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一個簡短的句子上:靈魂分裂的可能性。

她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最後兀自搖了搖頭:“這不可能,分裂靈魂需要忍受巨大的痛苦,而且施術的條件嚴苛,還要大量的能量供給,沒有誰會僅僅為了殺死一具身體付出這樣的代價。”

陳溱看著那段話:“分離出的靈魂極不穩定,隨時有消散的可能性,但是卻可以繼承施術者的意志?我看他很符合。”

“那是誰呢?”謝芳陰沈地轉過頭。

陳溱扯了扯嘴角,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這真是個好問題……查一查吧,把蘇競從小到大的履歷,人際關系全部查出來。”

另一個監控裏的Z安靜平和地坐在厚木板床.上,他穿著亞麻色的長袍,纖細的手腕和腳腕上縮著鐵拷,陳溱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覺得這幅畫面很眼熟。他盯著顯示器,卻在對謝芳說:“我今天來可不是為了分析這個,夏初和您溝通過吧,麻煩讓我和他做一次共情。”

謝芳眼神晦暗地看著他:“你哥哥可不是這麽說的。”

陳溱“啊”了一下:“他不在這裏,沒有話語權。”

“你還未成年,做這種事需要監護人簽字。”

“只是共情,不做記憶提取,我也沒有上裁決庭的想法,只是單純地不想被這件事一直困擾,我想您也很想知道答案吧。”

“你還真是任性。”謝芳冷淡地說。

陳溱想了想,隨口道:“謝司長,你不喜歡我嗎?”

謝芳一楞,沒想到他這麽敏銳,陳溱笑了笑:“你說不定還懷疑過我呢。”

的確,陳溱在外貌和氣質上和Z異曲同工,加上外界一直傳聞夏家的小兒子的能力,如果是他,也許可以做到“分裂”。

陳溱沒等她回答,便一個人走到門口,打開門,見謝芳沈默不語,笑了笑,她知道她不會拒絕:“快點吧,趁著我哥在醫院陪女朋友,趕緊把這件事了結。”

謝芳脫口而出:“阿椿怎麽了?”

她因為焦急,說椿的時候簡直就是在說“純”。

陳溱嘆了口氣,解釋道:“你不用太擔心,她做實驗把手臂割傷了,夏初正陪著她,很快就會好的。”

白色的房間裏放著兩張床,陳溱坐在左邊那張,將身上的東西取下來換上隔離服。將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放進盒子裏,他等著工作人員將Z帶過來。

少時,實驗室的門打開,那個孱弱纖細的青年被人帶進來。換上了隔離服,手上的鐐銬已經取下,他身體發軟遲鈍,一看就是被施了禁錮咒語。

有人把他擺到右邊的床.上,他神色淡淡的,長長的睫毛打下的陰影讓他顯得孤僻又純真,他看見陳溱,淘氣地勾起嘴角歪頭看了一眼陳溱,陳溱打了個寒顫。

很可怕,真的很可怕。

因為夏初不在身邊,沒有人作為共情的橋梁,謝芳找了兩臺機器發射能量。大腦、胸前、後背、四肢都被貼上感應篇,由工作人員在外面的實驗室調整兩人的腦電波的頻率和幅度,當兩條線完全重合的時候,裏面的兩個人已經陷入了深深的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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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真的很難熬,被雨水打濕的校服怎麽都幹不了還泛著一股黴味。

年幼的Z坐在靠邊的窗臺前,支著臉看著樓下半濕的球場上打籃球的男生。“咚”地一下外面一群人摔得四腳朝天,蘇競站在人群裏指著那些小腦衰弱的家夥們大肆嘲笑。一群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滿是泥水的對蘇競罵罵咧咧,周圍頓時爆發一陣狂笑。

他坐在二樓,也忍不住嘴角上揚笑起來。

“餵,傻坐著幹嘛呢?”

他驚慌地回過頭,原本在樓下球場上馳騁的少年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校服的兩個短袖被擼到胳膊上面,露出手臂上修條漂亮的肌肉,他身上都是汗,短短的頭發也汗濕.了,一茬一茬地翹著。出了一身汗的少年還有點喘氣,一指頂著球,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又黑又濃的眉毛微微上揚,帶著不可一世的神氣。

明明外面天氣陰寒,但是這個人就像個小太陽一樣熱烈。

Z呆呆的,不肯示弱一樣說:“我在發呆呀,無聊死了。”

“哦——”少年誇張地踏步走到他面前,彎下.身體將人逼得後背緊貼著墻,他彎下腰,一雙眼睛又黑又亮,他用逗弄的語調戲弄他:“XXX,看得這麽入神,我還以為你成了望夫石呢!”

人越貼越近,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最後,眼前光一閃,嘴巴被什麽柔軟的東西碰到了。

又像蝴蝶一樣飄然離開。

他頓時臉通紅。

外面的傳來喧鬧聲,打鈴聲,有人在走廊上奔跑嬉笑,身邊的人早已不在意,正大光明地從他身邊踱開走向人群和他的兄弟們嘻嘻哈哈,但是卻什麽都聽不見看不著了。

一種酸澀的心情從心底湧.出,雖然他討厭被這個輕佻的混蛋戲弄,但是漸漸地,輕浮的話聽多了就有點信以為真了……然而最可怕的不是說的人不在意,而是聽的人聽進心裏去了。

學校的梧桐樹特別多,夏天太陽熾烈時梧桐樹長得枝繁葉茂,濃郁的陰影可以遮住所有的小道,今年的園丁沒有那麽勤勞,樹枝越長越多越長越粗,多得像要壓下來。

Z倒比較慶幸他留下了這些枝葉,不然他杵著拐杖走路未免太不方便,還沒走出校門就該滿頭大汗了。他的左腿摔骨折了,偏偏他是個左撇子,走起路來很吃力。

後面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頭看到一張笑嘻嘻地臉。

“餵,小跛子,想得怎麽樣了?”

Z有些茫然,故作嫌惡地側開身體繼續走路。

他跟上來喋喋不休地教訓他孤僻,最後惱怒道:“你到底考慮得怎麽樣了?”

他用古怪的眼神回望他:“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我給你留的小紙條你沒看到?”少年皺起筆直的眉毛。

他心裏一慌,下意識地要回去找,等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在犯傻,上完音樂課的回教室的時候的確看到了幾張紙,空白的帶著字跡的一面朝上,他將它和草稿紙一起扔了,做值日的人估計早就倒完了垃圾,他總不至於跑回去翻垃圾桶。想到對方也沒什麽正經事要說,就直接問:“我沒看到什麽紙條,你找我什麽事?”

男生那雙眼睛瞪得跟牛一樣大,比牛還要倔,似乎覺得Z在玩他,但還是認真地,帶著點討好的笑容說:“餵,做我老婆吧。”

他瞇瞇眼,身體晃了一下,啊,這太陽也太大了。

————————

“啊!”陳溱猛烈地顫抖,身體早過意識醒過來。

屋外沖進來許多醫生,按著他做身體檢查,陳溱虛弱地躺在雙上,全身是汗,汗水沾在睫毛上腌得人眼睛疼。

“什麽樣?”

“體征平穩。”

恢覆意識,他在發現身邊圍滿了人。他手虛弱地揚起,醫生靠近將耳朵貼在他的唇邊,陳溱焦躁地揮開,醫生便離開床邊露出一點空隙。對面床.上的人被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寬大的亞麻長袍顯得他瘦得出奇。被下了禁錮咒,他麻木地躺在床.上,嘴唇微張著,兩眼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就連做靈魂時的一點生機也消失了。

半晌,他終於能動了,陳溱此時已經坐起身,這次共情讓他耗費很大的體力,他只想單純地一個人待一會兒。Z的左肩胛骨不受控制地抽.動一下,這意味著他在剛才掙紮得有多麽厲害,當禁錮咒效力減弱,“身體的肌肉”已經記住了他的行為模式。

原本以為他會發瘋好好鬧一場,但是他只是微微轉過身體,將脊背弓成了一道彎刀的刀刃。

大概在無聲地譴責:看到這麽多,你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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