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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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我不建議嘗試。】
“說。”
【這種來自外界的力量，我沒有辦法消除，只能轉移。】
轉移？
孟九懷的眼睛裏閃過一些莫名的情緒，她低頭撥了撥妹妹的頭發，妹妹痛苦的表情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這個世界有兩個大腦，既然要轉移，勢必就是從她身上轉移到自己身上。
“好，轉移。”
【你認真的嗎。】系統問，【這個轉移的本身並不針對這種疼痛，以後她的身體受到的所有疼痛都會轉移到你身上，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是的，開始吧。”孟九懷想，自己是欠她的，自己沒有在這個世界裏照顧好她，在她只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因為害怕，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早早逃避。
就當是對自己的懲罰吧。
【宿主，我再提醒你一遍，這些疼痛本質不會對身體產生什麽影響，但強行變換刺激受體，就無法逆轉了。】
“我願意。”
系統沈默了數秒，隨著孟九懷的一聲願意，它還是啟動了程序。它能感覺到宿主意志的強烈，這種強烈意願下，它不太能反抗宿主的指令。
整個過程只花了幾秒甚至更快，孟九懷就清晰的感知到體內五臟六腑灼燒般的疼痛，堪比上個世界的死亡十五分鐘。
孟九懷眉頭緊皺，雙腿立刻癱軟在地，跪在妹妹的床邊，久久不能動彈，直到那種痛感有所減輕，她才撐著床移動到椅子上。她捂住心口的位置，實際上這疼痛並不來自於心臟，就連孟九懷本人都無法分辨這種疼痛具體來自於哪個部位。
她對系統說，自己全身都在疼，每呼吸一秒都能感受到肺部的灼燒。
又將近過了半個小時，門口有人敲門，是安信查看情況。
此時的孟九懷雖仍舊疼痛纏身，但也恢覆了思考能力。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整理下著裝，深呼吸一口氣之後給安信開了門。
“怎麽樣。”安信看了一眼她，又將目光放在躺著的妹妹身上。並未發現孟九懷的異樣。
“有辦法，給我幾天時間。”
安信聽到她的話也點了點頭，對她說：“辛苦了，這幾天就先留在這吧，抱歉。”
孟九懷知道她道歉的意思，對沒能照顧好妹妹的歉意。但這實際上和安信沒有關系。她沒有搭她的話，只說自己累了需要休息。
安信準備得很周到，將孟九懷的房間安排在了妹妹的隔壁。孟九懷進房間後即刻鎖上了門。隨後一只手撐在桌子上，面露痛苦。
喉間也湧出了一陣血腥味，血液從她嘴角緩緩溢出。
“我真服了。”她隨手擦拭了嘴角的血跡，又慢慢移動到衛生間，在洗手臺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打開水龍頭，鮮艷的顏色隨著水流慢慢變淡，直到消失。
不過吐了口血後，她倒不覺得那麽難受了，雖然還是身體的有些地方還是隱隱作痛，但也是可以忍受的地步了。
【你的痛感現在和她掛鉤了，她受到傷害你會同等的感受到。當然，她的痛感並不是完全消失，只是相對的削弱了很多。】
孟九懷關掉了水龍頭，轉而先洗了個澡。霧氣彌漫著整個淋浴間，模糊了她的身影。
玻璃門上，孟九懷的手指輕輕寫了幾個字。
“我不後悔。”
第二天，孟九懷醒的還算早，這一覺睡得不安穩。太疼了，根本沒有辦法入睡。
而等她從房間內出來後，安信和妹妹都已經在餐桌上了。
妹妹見到她還有些驚訝，嘴張了張竟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安信倒是和她打了個招呼，寒暄了幾句。
孟九懷點頭，坐到了餐桌上妹妹的對面。安家的早飯看上去也太磕磣了，她都沒有動筷子的想法。
“懷懷早上說身體好了很多，我給她約了檢查等會帶她去，中午的時候一起吃個飯吧。”
“嗯。”孟九懷的目光落在正在喝粥的少女身上。這樣安靜的看著她，下一秒就對上了她擡眼的目光。兩人視線交匯了一剎，很快妹妹就先低下了頭。
還沒等孟九懷疑惑，她的手背迅速感受到一陣灼燒，瞳孔陡然收縮，表情空白了一剎，身邊的人都沒有註意到，而是都放在了打翻豆漿杯的妹妹身上。
豆漿灑在妹妹的手背上，很快燙紅了一塊皮膚，灑在桌子上的豆漿還冒著熱氣。
安信最快反應過來的，慌忙帶著她到水池旁邊用涼水沖洗。又讓管家找燙傷藥。
孟九懷全程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她能感覺到手背的灼傷感隨著涼水的沖洗正在緩緩減輕。
剛剛豆漿灑的時候，她的註意力都放在妹妹身上，所以看到了她片刻疑惑的表情。
【疼痛削弱，對她來說也並不是一件好事。】系統繼續說到【這會降低她對危險的感知。】
系統的話意有所指，孟九懷沒理。
等安信帶著她出來時，管家已經把藥準備好了。孟九懷看了一眼妹妹，她的表情沒什麽異常，或許覺得沒什麽大事。
但孟九懷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手背的痛感慢慢又侵蝕回來。痛感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對身體的一種保護，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可以及時處理。
如果現在只有妹妹一個人，她大概率不會放在心上。孟九懷又嘆了口氣，這個世界好難。
此時安信接到了一個電話，似乎是有緊急的工作需要她出面。
“你先去吧，這裏我可以照顧。”孟九懷說。
安信對她很放心，想了幾秒點了點頭。隨即就拿份資料出去了，走之前還不忘交代孟九懷給妹妹上藥。
管家手上的燙傷膏也落到了孟九懷手上，她看了眼說明，擡頭看向她。
“過來。”
【好冷淡。】系統吐槽。
妹妹很聽話的走到了她身邊坐下，兩人從原來的餐桌轉移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她執起妹妹的手，很輕很輕的給她上藥。
孟九懷的手背也隨著這個藥膏的作用而沒那麽疼了。這種感覺很奇特，明明是給妹妹上藥，到頭來像是孟九懷給自己上藥。
而從妹妹的角度來看就只是她拿著面前輕輕的在自己手上塗抹，她甚至想抽出手說自己沒事，但她拒絕的動作都被孟九懷無聲的強硬給擋住了。
“疼嗎。”她明知道傷勢的具體情況，還是多問了一句。
妹妹搖頭，依然沒對她說一個字。
藥上完了，孟九懷擰緊蓋子，將棉簽扔進垃圾桶。兩人坐在沙發上，沈默不語。
沒多久，安信打來電話，大概就是自己今天趕不回去，讓孟九懷陪妹妹做檢查。
孟九懷跟妹妹說明了情況，兩人在九點前出發去了醫院。
安信名下的私人醫院，擁有頂級的醫療資源，不對二代人類開放。孟九懷一進來就感受到了什麽叫頂級。
專人服務得非常周到，似乎並不需要孟九懷帶著。
醫生先安排了檢查手上的燙傷，雖然第一時間上了藥，但還是挺嚴重的，醫生叮囑了很多。
“但是我並不覺得很疼。”妹妹開口打斷了醫生的話。
“不疼，不應該啊。”醫生輕輕按了燙傷的地方。
妹妹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這種感覺和她之前經歷過的簡直不值一提。
妹妹覺得不值一提，坐在她後面的孟九懷顯然就沒那麽淡定了。她另一只完好的手按在那只手上，要不是咬著後槽牙，醫生按的那一下真的能給她喊出聲。
醫生雖然疑惑了一下，但沒接著再驗證，只從癥狀上告訴她們要重視。
出了診室，妹妹看著自己燙傷的手背，確實看上去挺嚇人的，但真的不疼。
她也有些疑惑，另一只手也按了按傷處，比起醫生，她自己的動作也算不上溫柔，仿佛非得按出點感覺一樣。
落後她一個身位的孟九懷一開始沒察覺到她的動作，關上門的一剎手背即刻傳來了那熟悉的痛感。
比剛剛在診室時還要過分，疼得她抽了一口氣。轉頭就看到妹妹在做這樣的事情。
她嘴角扯了扯，喊了妹妹的名字：“懷懷。”
妹妹聞聲回頭，又聽見孟九懷說，不要這樣。
不要哪樣，妹妹低頭看了看自己燙傷的地方，難道剛剛被她看見了，但她背對著她，怎麽看見的。
糾結了幾秒，妹妹放下手表示不會這樣了。
手背檢查好後，孟九懷又陪著她做了幾個檢查，其他到還好，抽血的時候孟九懷轉過了身。她的左臂輕輕抽搐了一下，很快身後的妹妹拍了拍她。
“好了，這是最後一個了，我們回家吧。”
孟九懷點頭，牽著她的手往醫院外走去。也是防著她再做點什麽奇怪的事情。昨天的時候她就通知管家自己今天到，現在午飯應該準備好了。
她帶著妹妹坐上了屬於舒家的車，妹妹開口想說些什麽，對上孟九懷的視線就把那些話都吞了下去。
她說的回家並不是舒家。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到了舒家的庭院，孟九懷看著這些和她走之前沒什麽區別的景色有些興致缺缺。
從車上下拉，孟九懷就沒有牽著她了，而是自己走在了前面。
哥哥出去上課還沒有回來，客廳內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阿姨準備了新鮮水果放在桌上，
“都是你們喜歡吃的，懷懷過來吃啊。”
阿姨是在舒家很多年的了，是連原主都會信任的，和三個小孩關系也非常不錯。
妹妹應了阿姨的話，拿起簽子吃了一塊。
阿姨此時又絮絮叨叨，“懷懷好久都沒回來住了，阿姨也怪想的。”
孟九懷擡頭看了眼妹妹，從前和安信的約定是一年有半年必須在舒家，後來自己不在，她也是個有主見的，不想回來沒人能說得動。
這幾年估計和舒家的關系挺糟的，當然，自己跟舒家的關系也挺糟的。
在孟九懷低頭的時候，妹妹則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吃水果的動作慢了許多。
現在還沒到吃飯的時間，孟九懷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雜志，還沒翻幾頁昨晚感受到的燒心灼肺的疼痛再次襲來。
手上的書本在這一頁停留了很久，她盡量背過身，不讓其他人察覺出異樣。
只是這時，門外汽車鳴笛聲音響過，管家也跑過去開門，想來是她的另外一個小孩了。
陳握瑜背了個包，一進門也沒想到會看見這兩個人，自己的妹妹不奇怪，奇怪的是另外一個，放書包的動作都輕了些。
“母親。”他先叫了孟九懷。
孟九懷點頭回應，“既然人都到齊了，吃飯吧。”
“我沒胃口。”妹妹不是很想吃這個飯。
孟九懷看了她一眼，說道：“多少吃一點吧。”
兩人往餐桌的方向走去，孟九懷在後面走得很緩慢，她沒有把握在這樣的疼痛下若無其事的吃完這頓飯，本想不動聲色的回自己房間，轉身的動作還沒做完，就被叫住了。
“你不吃飯嗎。”妹妹問。
吃還是不吃，孟九懷此刻十分懊惱，她當時說不吃就不吃唄，自己勸什麽多少吃一點。
“等會吃，現在不餓。”
說完這句她很快的上了二樓自己的房間裏，扶著門板倒在了地上，手背的燙傷感此刻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保持註意力集中，這是你的大腦創造的世界，你可以掌控一切。】
【其實你不是真的疼，只是大腦以為你很疼。】
【堅定的意志會幫您減輕一些疼痛。】
系統的話在孟九懷腦海裏反覆回想，但她並未掌握其中的門道，也不知道如何保持註意力集中，
她感覺自己快疼死了。
身後的門板傳來一陣震動，有人在敲門。
“舒以南，我給你端了一點吃的，你開一下門。”
能這麽叫她名字的，目前整個別墅內沒有第二個了。孟九懷定了定心神，忽然感覺那疼痛有減輕的趨勢，或許自己做到了系統所說的什麽堅定意志。
她從地上爬起來，給她開了門，被疼痛折磨過的孟九懷頭發稍亂，她撐著門對妹妹點了點頭。
“可以麻煩你幫我放到桌子上嗎。”
妹妹看了看她的臉色，有些欲言又止，但也將食物放在了臥室的小桌上，在出門時又看了一眼，還是問了出來。
“你身體不舒服嗎。”
孟九懷點頭，沒有多說。
“需要什麽藥嗎。”
“不用了，謝謝。”
一段對話說得客套又疏離。
“我什麽時候能回去。”妹妹又問了這個問題。事實上，在剛進入舒家的別墅時，她就問了。
孟九懷擡頭看她，問：“這麽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嗎。”
妹妹低著頭不說話。
【所以就是默認嘍。】系統有些幸災樂禍。
“下午送你回去。”她沒有強留，既然小孩不樂意，就送人家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還是多休息吧。”
“我送你。”她說得不容拒絕。
下午陳握瑜還有課，孟九懷也一起送過去了。她沒有讓司機跟著，而是自己從車庫開了一輛車。哥哥和妹妹坐在後面，車內氣氛很是沈默。
“陳握瑜。”在等紅燈的間隙孟九懷忽然開口。
“嗯？”
陳握瑜收起看向窗外的視線，認真的湊了上去。妹妹也將視線放在了孟九懷身上。
此時，綠燈亮了，孟九懷動了動嘴，卻只說了兩個字，“沒事。”
很快，孟九懷就開到了陳握瑜上課的地方。囑咐了兩句認真聽課就帶著妹妹回安家了。
安家離這挺遠的，導航預估有四十分鐘。
“你困嗎，困就睡一會吧。”
“還好。”
“你怪我嗎。”
很突然的問話，妹妹看向她很快又垂下眼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聽說你生病了，抱歉沒能照顧好你，昨天回來看你時候才發覺你已經長大了。”
“我生病了你才會回來看我嗎。”
“抱歉，我的工作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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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
孟九懷的眼睛裏閃過一些莫名的情緒，她低頭撥了撥妹妹的頭發，妹妹痛苦的表情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這個世界有兩個大腦，既然要轉移，勢必就是從她身上轉移到自己身上。
“好，轉移。”
【你認真的嗎。】系統問，【這個轉移的本身並不針對這種疼痛，以後她的身體受到的所有疼痛都會轉移到你身上，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是的，開始吧。”孟九懷想，自己是欠她的，自己沒有在這個世界裏照顧好她，在她只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因為害怕，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早早逃避。
就當是對自己的懲罰吧。
【宿主，我再提醒你一遍，這些疼痛本質不會對身體產生什麽影響，但強行變換刺激受體，就無法逆轉了。】
“我願意。”
系統沈默了數秒，隨著孟九懷的一聲願意，它還是啟動了程序。它能感覺到宿主意志的強烈，這種強烈意願下，它不太能反抗宿主的指令。
整個過程只花了幾秒甚至更快，孟九懷就清晰的感知到體內五臟六腑灼燒般的疼痛，堪比上個世界的死亡十五分鐘。
孟九懷眉頭緊皺，雙腿立刻癱軟在地，跪在妹妹的床邊，久久不能動彈，直到那種痛感有所減輕，她才撐著床移動到椅子上。她捂住心口的位置，實際上這疼痛並不來自於心臟，就連孟九懷本人都無法分辨這種疼痛具體來自於哪個部位。
她對系統說，自己全身都在疼，每呼吸一秒都能感受到肺部的灼燒。
又將近過了半個小時，門口有人敲門，是安信查看情況。
此時的孟九懷雖仍舊疼痛纏身，但也恢覆了思考能力。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整理下著裝，深呼吸一口氣之後給安信開了門。
“怎麽樣。”安信看了一眼她，又將目光放在躺著的妹妹身上。並未發現孟九懷的異樣。
“有辦法，給我幾天時間。”
安信聽到她的話也點了點頭，對她說：“辛苦了，這幾天就先留在這吧，抱歉。”
孟九懷知道她道歉的意思，對沒能照顧好妹妹的歉意。但這實際上和安信沒有關系。她沒有搭她的話，只說自己累了需要休息。
安信準備得很周到，將孟九懷的房間安排在了妹妹的隔壁。孟九懷進房間後即刻鎖上了門。隨後一只手撐在桌子上，面露痛苦。
喉間也湧出了一陣血腥味，血液從她嘴角緩緩溢出。
“我真服了。”她隨手擦拭了嘴角的血跡，又慢慢移動到衛生間，在洗手臺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打開水龍頭，鮮艷的顏色隨著水流慢慢變淡，直到消失。
不過吐了口血後，她倒不覺得那麽難受了，雖然還是身體的有些地方還是隱隱作痛，但也是可以忍受的地步了。
【你的痛感現在和她掛鉤了，她受到傷害你會同等的感受到。當然，她的痛感並不是完全消失，只是相對的削弱了很多。】
孟九懷關掉了水龍頭，轉而先洗了個澡。霧氣彌漫著整個淋浴間，模糊了她的身影。
玻璃門上，孟九懷的手指輕輕寫了幾個字。
“我不後悔。”
第二天，孟九懷醒的還算早，這一覺睡得不安穩。太疼了，根本沒有辦法入睡。
而等她從房間內出來後，安信和妹妹都已經在餐桌上了。
妹妹見到她還有些驚訝，嘴張了張竟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安信倒是和她打了個招呼，寒暄了幾句。
孟九懷點頭，坐到了餐桌上妹妹的對面。安家的早飯看上去也太磕磣了，她都沒有動筷子的想法。
“懷懷早上說身體好了很多，我給她約了檢查等會帶她去，中午的時候一起吃個飯吧。”
“嗯。”孟九懷的目光落在正在喝粥的少女身上。這樣安靜的看著她，下一秒就對上了她擡眼的目光。兩人視線交匯了一剎，很快妹妹就先低下了頭。
還沒等孟九懷疑惑，她的手背迅速感受到一陣灼燒，瞳孔陡然收縮，表情空白了一剎，身邊的人都沒有註意到，而是都放在了打翻豆漿杯的妹妹身上。
豆漿灑在妹妹的手背上，很快燙紅了一塊皮膚，灑在桌子上的豆漿還冒著熱氣。
安信最快反應過來的，慌忙帶著她到水池旁邊用涼水沖洗。又讓管家找燙傷藥。
孟九懷全程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她能感覺到手背的灼傷感隨著涼水的沖洗正在緩緩減輕。
剛剛豆漿灑的時候，她的註意力都放在妹妹身上，所以看到了她片刻疑惑的表情。
【疼痛削弱，對她來說也並不是一件好事。】系統繼續說到【這會降低她對危險的感知。】
系統的話意有所指，孟九懷沒理。
等安信帶著她出來時，管家已經把藥準備好了。孟九懷看了一眼妹妹，她的表情沒什麽異常，或許覺得沒什麽大事。
但孟九懷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手背的痛感慢慢又侵蝕回來。痛感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對身體的一種保護，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可以及時處理。
如果現在只有妹妹一個人，她大概率不會放在心上。孟九懷又嘆了口氣，這個世界好難。
此時安信接到了一個電話，似乎是有緊急的工作需要她出面。
“你先去吧，這裏我可以照顧。”孟九懷說。
安信對她很放心，想了幾秒點了點頭。隨即就拿份資料出去了，走之前還不忘交代孟九懷給妹妹上藥。
管家手上的燙傷膏也落到了孟九懷手上，她看了眼說明，擡頭看向她。
“過來。”
【好冷淡。】系統吐槽。
妹妹很聽話的走到了她身邊坐下，兩人從原來的餐桌轉移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她執起妹妹的手，很輕很輕的給她上藥。
孟九懷的手背也隨著這個藥膏的作用而沒那麽疼了。這種感覺很奇特，明明是給妹妹上藥，到頭來像是孟九懷給自己上藥。
而從妹妹的角度來看就只是她拿著面前輕輕的在自己手上塗抹，她甚至想抽出手說自己沒事，但她拒絕的動作都被孟九懷無聲的強硬給擋住了。
“疼嗎。”她明知道傷勢的具體情況，還是多問了一句。
妹妹搖頭，依然沒對她說一個字。
藥上完了，孟九懷擰緊蓋子，將棉簽扔進垃圾桶。兩人坐在沙發上，沈默不語。
沒多久，安信打來電話，大概就是自己今天趕不回去，讓孟九懷陪妹妹做檢查。
孟九懷跟妹妹說明了情況，兩人在九點前出發去了醫院。
安信名下的私人醫院，擁有頂級的醫療資源，不對二代人類開放。孟九懷一進來就感受到了什麽叫頂級。
專人服務得非常周到，似乎並不需要孟九懷帶著。
醫生先安排了檢查手上的燙傷，雖然第一時間上了藥，但還是挺嚴重的，醫生叮囑了很多。
“但是我並不覺得很疼。”妹妹開口打斷了醫生的話。
“不疼，不應該啊。”醫生輕輕按了燙傷的地方。
妹妹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這種感覺和她之前經歷過的簡直不值一提。
妹妹覺得不值一提，坐在她後面的孟九懷顯然就沒那麽淡定了。她另一只完好的手按在那只手上，要不是咬著後槽牙，醫生按的那一下真的能給她喊出聲。
醫生雖然疑惑了一下，但沒接著再驗證，只從癥狀上告訴她們要重視。
出了診室，妹妹看著自己燙傷的手背，確實看上去挺嚇人的，但真的不疼。
她也有些疑惑，另一只手也按了按傷處，比起醫生，她自己的動作也算不上溫柔，仿佛非得按出點感覺一樣。
落後她一個身位的孟九懷一開始沒察覺到她的動作，關上門的一剎手背即刻傳來了那熟悉的痛感。
比剛剛在診室時還要過分，疼得她抽了一口氣。轉頭就看到妹妹在做這樣的事情。
她嘴角扯了扯，喊了妹妹的名字：“懷懷。”
妹妹聞聲回頭，又聽見孟九懷說，不要這樣。
不要哪樣，妹妹低頭看了看自己燙傷的地方，難道剛剛被她看見了，但她背對著她，怎麽看見的。
糾結了幾秒，妹妹放下手表示不會這樣了。
手背檢查好後，孟九懷又陪著她做了幾個檢查，其他到還好，抽血的時候孟九懷轉過了身。她的左臂輕輕抽搐了一下，很快身後的妹妹拍了拍她。
“好了，這是最後一個了，我們回家吧。”
孟九懷點頭，牽著她的手往醫院外走去。也是防著她再做點什麽奇怪的事情。昨天的時候她就通知管家自己今天到，現在午飯應該準備好了。
她帶著妹妹坐上了屬於舒家的車，妹妹開口想說些什麽，對上孟九懷的視線就把那些話都吞了下去。
她說的回家並不是舒家。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到了舒家的庭院，孟九懷看著這些和她走之前沒什麽區別的景色有些興致缺缺。
從車上下拉，孟九懷就沒有牽著她了，而是自己走在了前面。
哥哥出去上課還沒有回來，客廳內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阿姨準備了新鮮水果放在桌上，
“都是你們喜歡吃的，懷懷過來吃啊。”
阿姨是在舒家很多年的了，是連原主都會信任的，和三個小孩關系也非常不錯。
妹妹應了阿姨的話，拿起簽子吃了一塊。
阿姨此時又絮絮叨叨，“懷懷好久都沒回來住了，阿姨也怪想的。”
孟九懷擡頭看了眼妹妹，從前和安信的約定是一年有半年必須在舒家，後來自己不在，她也是個有主見的，不想回來沒人能說得動。
這幾年估計和舒家的關系挺糟的，當然，自己跟舒家的關系也挺糟的。
在孟九懷低頭的時候，妹妹則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吃水果的動作慢了許多。
現在還沒到吃飯的時間，孟九懷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雜志，還沒翻幾頁昨晚感受到的燒心灼肺的疼痛再次襲來。
手上的書本在這一頁停留了很久，她盡量背過身，不讓其他人察覺出異樣。
只是這時，門外汽車鳴笛聲音響過，管家也跑過去開門，想來是她的另外一個小孩了。
陳握瑜背了個包，一進門也沒想到會看見這兩個人，自己的妹妹不奇怪，奇怪的是另外一個，放書包的動作都輕了些。
“母親。”他先叫了孟九懷。
孟九懷點頭回應，“既然人都到齊了，吃飯吧。”
“我沒胃口。”妹妹不是很想吃這個飯。
孟九懷看了她一眼，說道：“多少吃一點吧。”
兩人往餐桌的方向走去，孟九懷在後面走得很緩慢，她沒有把握在這樣的疼痛下若無其事的吃完這頓飯，本想不動聲色的回自己房間，轉身的動作還沒做完，就被叫住了。
“你不吃飯嗎。”妹妹問。
吃還是不吃，孟九懷此刻十分懊惱，她當時說不吃就不吃唄，自己勸什麽多少吃一點。
“等會吃，現在不餓。”
說完這句她很快的上了二樓自己的房間裏，扶著門板倒在了地上，手背的燙傷感此刻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保持註意力集中，這是你的大腦創造的世界，你可以掌控一切。】
【其實你不是真的疼，只是大腦以為你很疼。】
【堅定的意志會幫您減輕一些疼痛。】
系統的話在孟九懷腦海裏反覆回想，但她並未掌握其中的門道，也不知道如何保持註意力集中，
她感覺自己快疼死了。
身後的門板傳來一陣震動，有人在敲門。
“舒以南，我給你端了一點吃的，你開一下門。”
能這麽叫她名字的，目前整個別墅內沒有第二個了。孟九懷定了定心神，忽然感覺那疼痛有減輕的趨勢，或許自己做到了系統所說的什麽堅定意志。
她從地上爬起來，給她開了門，被疼痛折磨過的孟九懷頭發稍亂，她撐著門對妹妹點了點頭。
“可以麻煩你幫我放到桌子上嗎。”
妹妹看了看她的臉色，有些欲言又止，但也將食物放在了臥室的小桌上，在出門時又看了一眼，還是問了出來。
“你身體不舒服嗎。”
孟九懷點頭，沒有多說。
“需要什麽藥嗎。”
“不用了，謝謝。”
一段對話說得客套又疏離。
“我什麽時候能回去。”妹妹又問了這個問題。事實上，在剛進入舒家的別墅時，她就問了。
孟九懷擡頭看她，問：“這麽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嗎。”
妹妹低著頭不說話。
【所以就是默認嘍。】系統有些幸災樂禍。
“下午送你回去。”她沒有強留，既然小孩不樂意，就送人家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還是多休息吧。”
“我送你。”她說得不容拒絕。
下午陳握瑜還有課，孟九懷也一起送過去了。她沒有讓司機跟著，而是自己從車庫開了一輛車。哥哥和妹妹坐在後面，車內氣氛很是沈默。
“陳握瑜。”在等紅燈的間隙孟九懷忽然開口。
“嗯？”
陳握瑜收起看向窗外的視線，認真的湊了上去。妹妹也將視線放在了孟九懷身上。
此時，綠燈亮了，孟九懷動了動嘴，卻只說了兩個字，“沒事。”
很快，孟九懷就開到了陳握瑜上課的地方。囑咐了兩句認真聽課就帶著妹妹回安家了。
安家離這挺遠的，導航預估有四十分鐘。
“你困嗎，困就睡一會吧。”
“還好。”
“你怪我嗎。”
很突然的問話，妹妹看向她很快又垂下眼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聽說你生病了，抱歉沒能照顧好你，昨天回來看你時候才發覺你已經長大了。”
“我生病了你才會回來看我嗎。”
“抱歉，我的工作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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