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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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告訴我,誰欺負你了。”孟九懷蹲在她身邊,極盡溫柔的說,“”

裴居安搖搖頭,什麽都不肯說。

孟九懷繼續寬慰:“你沒做錯什麽,是她們的問題。所以你一定要跟我說發生了什麽。”

聽到這話的裴居安忽然擡起頭,她的眼眶裏有淺淺的紅血絲,目光冰冷,一字一句的問到:“那我以前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對我。”

孟九懷咽了咽口水,她的這句質問把自己說得心都冷了。從腳底躥升的涼意直升大腦,再到每一根神經。

在此之前,她從不對寧祁書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她把自己和寧祁書分的很開。但當現在的裴居安責問自己時,她發現自己沒有辦法不去愧疚。尤其是想到她穿過來之時表現過的暴戾行為。

或許自己跟寧祁書是一樣的……

“走了。”

裴居安的一句話又把游離在外的孟九懷拉了回來。她扶著後面的架子站起來,身上的校服蒙了一層灰,不知道是怎麽弄的。

“等會。”孟九懷也很快站了起來,脫了自己的校服和她又換了回來。

“臟,別穿了。”

“不用。”裴居安看都不看她,衣服更是沒要。

“你拿著。”她則是執意要塞到她的手中,隨後又鄭重的說道,“這件事我會幫你擺平的。”

裴居安頭都不回的就走了,神情語態都遠遠沒有了剛才的脆弱。器材室裏亮起了一道光,又很快消失。

她走了。

孟九懷的目光定格在那個角落,在角落偷偷哭泣的小孩就像照進來的那道光一樣,消散極快,她也無法挽留。

自從知道裴居安被人欺負了後,孟九懷很長一段時間內情緒都不高,她想不通。

於是她從一切能利用的角度去調查這件事,可惜都沒有切實的證據。為此她只能把懷疑的目光投向文科班裏幾個看上去跋扈囂張的小團體。

撿起了寧祁書的老本行。

恐嚇威脅,做起來意外的得心應手。

敲打過幾人之後,裴居安的情況並沒有好轉,有一次洗澡的時候,孟九懷意外看見她手臂上的淤青,好大一片。

她問過,但裴居安的嘴硬得跟個蚌殼似的,什麽都得不到。

某個周五放學的路上,她跟在裴居安後面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她已經連續幾周都這麽做了,所以格外熟練。

但這幾周的進展卻幾乎為零。

【宿主,別跟了。沒有結果的。】

小九的聲音忽然在腦海響起,讓孟九懷向前的腳步都頓了一下。不過很快她又跟了上去。

“來都來了,看她上了公交車我就不往前了。”

孟九懷不想在這個時候放棄,確實來都來了,也不差這一點時間了,二是心頭泛起一陣強烈的不安感,她的直覺告訴她今天一定有不同尋常的事情。

小九沈默了下來,它看著裴居安拐進了小巷,這是她每次回家都必走的路,人不多,很適合發生一些霸淩事件。眼看著宿主跟著她越來越接近這個巷子,小九立刻下定決心,寫了段代碼發出指令。

孟九懷的註意力都放在前面那個人身上,並沒有註意到小九的沈默。就在她即將踏入巷子的轉角處時,電話響了。

手機被她調成了靜音,是小九提醒她的。

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電話,她不會接的,但她看了眼備註,是餘博忱。他們之間的交流大多都是在學校,私下裏基本沒有聯系,所以這個電話應該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她從巷子了退了出來,還是決定先接電話。電話的那一邊意外的嘈雜,在各種各樣的噪聲中,她聽到餘博忱焦急的聲音。

“你在哪,你媽媽在校門口暈倒了。”

祁悅暈倒了?

孟九懷的擡頭往巷子裏看了一眼,一個人影都沒瞅見,猶豫了兩秒後她果斷的回頭,跑回學校。

她並沒有走多遠,所以很快就到了學校。祁悅坐在門衛那裏,現在已經醒了,餘博忱站在她後面,似乎照顧了不少。

孟九懷上來就是很關切的詢問,雖然不是親媽,但也在這個世界生活了挺長時間,祁悅對她又真是不錯,縱使孟九懷心裏依舊覺得這個世界都是NPC,也很難掩飾住那些關懷。

“媽媽沒事,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還暈倒了真是丟人。”

“這有什麽丟人的,先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孟九懷和餘博忱告別後就陪祁悅去醫院了,在去醫院的路上,她問祁悅為什麽突然來學校。

今天是周五,本來祁悅和她們說好了不來接,而現在又出現在校門口就很不合常理。

“哎呀,就是突然想來了,誰知道沒趕上你們放學,還出了這樣的事情。”

祁悅也解釋不出來具體的原因,只是那一瞬間的感覺猶為強烈,鬼使神差的就來到了學校,遇到了寧祁書的同學,她有印象,那個男孩叫餘博忱。

於是和他多說了幾句話,接著就頭一昏,居然暈了過去。

“那孩子還真不錯呢,媽媽不舒服的時候一直在我身邊。”

“餘博忱?”

“是啊,聽說考上了什麽飛行員,你們關系還挺好的。”

孟九懷下意識的反駁道:“我們,沒什麽的。”

祁悅笑了笑,“又沒說你們有什麽,不過要是真有什麽,媽媽也不會反對。你現在都已經是大孩子了,也保送了,去談談戀愛也沒什麽的。”

“和誰都可以嗎。”孟九懷狀作漫不經心道。

“也不是和誰都可以。”祁悅還認真思考了下這個問題,“至少人品方面一定要過得去……”

“好了好了,說這麽多話不累啊,我已經打電話給爸爸了,馬上就到。”

祁悅聽到丈夫的名字,忽然變得局促起來,嗔怪她告訴爸爸幹什麽。

兩人到醫院後,寧如柏也到了,祁悅被兩人勸著做了檢查,這個時候孟九懷才想起來裴居安。

兩人在路上光顧著聊餘博忱了,現在時間已經將近七點了,她應該回去了吧,路上應該也順利吧。

畢竟出了巷子就到站臺……

祁悅的檢查結果得明天才能拿到,她讓孟九懷先回去了,又囑咐了她在家和裴居安好好的。

來來去去都是這幾句話,聽得她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知道了,媽媽在醫院早點休息,有事情的話打電話給我。”孟九懷心裏記掛著事,並沒多做停留。

她趕回去時裴居安正在客廳寫作業,安安靜靜的樣子倒顯得她有著急匆匆的狼狽了。她上上下下打量著裴居安,並沒有看到明顯的傷痕。看向自己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今天的淡然裏還有點不屑。

孟九懷算是放下了個心事,丟下書包給自己倒了杯水後就坐在裴居安對面。

她寫的正好是張物理卷子,孟九懷只是一掃就看到了三四個明顯的錯誤。這大概就是寧祁書這個物理天才做題的直覺吧。同時直覺也告訴她不要打擾她寫作業,可那些錯誤又有些莫名的紮眼。

“第三題,錯了,用膝蓋想都知道不可能是逆時針。”

小九在心裏嘀咕了一聲,宿主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孟九懷沒理她,示意她重新做一遍。

裴居安也返回去又算了一遍,重新選了個答案出來。

她沒說話,搖了搖頭。在她的目光註視下,裴居安又改了次答案。

“是C。”選三次錯三次,這個概率也算是少見。

而這只是孟九懷發現的較為明顯的錯誤,仔細看不知道還有多少。這樣下去肯定是要不及格的。

【都說了,宿主可以嘗試給她補習。】

“說得好聽,她看不看得上我都不知道。”

“你教我吧。”

孟九懷還在和小九表達不爽的時候裴居安的一句話把她拉了回來。

“你說,我教你?”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孟九懷只是表達了驚訝,可這句話無論是內容還是語氣都透著濃濃的不屑。

“不願意算了。”

“沒…沒不願意。”模樣像極了舔狗。

裴居安難得會和她提出要求,孟九懷心態上對她也有些虧欠,這點要求自然是會滿足的。

只是她的教學很少有人能跟上,一來是沒有耐心,二來容易暴躁。動不動就是“你是蠢蛋嗎。”

而裴居安的基礎實在是差的不能看,幾次“蠢蛋”就要脫口而出,又被生生憋了回去。

她拿出自己十二分的耐心去教她,所以並未註意到她在稿紙寫過程時她看向自己灼熱的眼神。

裴居安是文科生,對物理的要求不算高,通過學業水平測試拿個及格就可以了,至於加分還是別想了。

孟九懷作為一個滿分選手教這個實屬大材小用,在她的幫助下,裴居安的物理成績雖然說不上突飛猛進,但也小小提高了一下。

月考中,已經不在是及格線邊緣,也可以達到算是安全的分數。孟老師很是欣慰。

她們幾乎天天都要在一起,補習物理的同時孟九懷還會幫著把她的化學帶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直跟在裴居安身邊嚇退了那些欺淩她的人,總之,這段時間的裴居安過得好好的。

學業水平測試是過年開學後的幾天,這個寒假她們幾乎形影不離,從書本探討到其他。

裴居安不經意的翻書,隨口說道:“你變了很多。”

“人都會變的。”孟九懷戰術性喝水,反問到,“你也變了。”

“嗯,我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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