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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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4-4 9:06:45 字數:2171

“殺人償命”這幾個字自從蕪兒死後就一直埋藏在浣娘內心深處,它像一朵不會雕零的蓮花,永遠盛放在沾滿鮮血的湖泊裏。

浣娘的心在不停地淌血,止不住,除非——她親眼看到殺死蕪兒的那個人死在自己面前。

那個人就是孫將軍,他雖然沒有開槍打死蕪兒,但卻在無行中捅了她很多軟刀子。軟刀子殺人是最厲害的,因為它不會留下任何傷痕,沒有人會發現。

浣娘百分之百地確信,是孫將軍殺死了蕪兒。

殺人就要付出代價,他應該付出代價。

浣娘從抽屜最深處拿出那把柳承如曾經送給她的匕首,它是那麽地漂亮,似乎與死亡完全沒有任何關系,它全身是那樣的通透,映照著浣娘殘酷的雙眼。

她把刀身抽出來,看到了一個美麗光滑的弧度,如水面一樣波光閃閃,和蕪兒自盡的那條江是那樣的像。

難道,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嗎?

她盡可能隱蔽地溜出錢府,她要在白天去刺殺孫將軍。她已經下定決心了,一旦刺殺他成功,她也一定會自殺,就算是對死去的人的一種補償。

“浣娘。”

她的腳一只在門外,一只在門內,猶豫著是收進來還是走出去。

錢銘走到她的身邊,拉住她倉皇的身子。

“去做什麽?”

浣娘立馬慌了神,“出去……出去走走……”

“我陪你。”他不等浣娘的回答就拉著她一起向外走。

浣娘的心臟“噗噗”地跳動著,不能和他說明事情的真相,只能隨著他的腳步一起向前。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那片熟悉的油菜花田,錢銘停住,浣娘也停止腳步,把匕首藏的更深了些。

“你看這天,是不是又要下雪?”錢銘靜靜地問。

浣娘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沒有回答。

錢銘的目光從天邊移到浣娘的臉上,“你有事情瞞著我。”

浣娘的眼神立馬鋒利起來,慌張地搖著頭,“沒有,沒有。”

他擁住她的肩,柔聲說:“其實我一直都沒有把你看成我的妹妹。”

浣娘掙脫他的擁抱,捋了一下淩亂的發絲,說道:“可我還是你的妹妹,我們的關系只能是兄妹。”

“你也把我當哥哥看嗎?”他突然激動起來。

這一切都讓浣娘感到不知所措,她向後退了幾步,“我只能把你當哥哥。”

錢銘長長地笑了幾聲,俯身下來,坐在了地上。

浣娘靠他遠遠的,也坐了下來。

很長時間,兩個人彼此之間都沒有對話,時光在他們身旁流轉,轉眼,已是黃昏。

冬風淩列,浣娘有些受不住,起身要離開。

錢銘迅速拉住了她的手,將頭放在她的肩膀上,說:“不要走,不要離開我,行嗎?”

浣娘沒有作聲,只是微微笑了下。

又過了很長時間,錢銘開始喃喃地講話,浣娘聽不太清楚,便問道:“什麽?”

“今生未必重相見,遙計他生,誰信他生?飄渺纏綿一種情。

當年留戀成何濟?知有飄零,畢竟飄零,便是飄零也感卿。”

“便是飄零也感卿……”浣娘隨著他的音落慢慢念著。

知有飄零,畢竟飄零,便是飄零也感卿……

便是飄零也感卿……

這是錢銘對浣娘說的最後一句情話,它是那樣動聽,讓她不由自主地就陷了進去,好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的時光,她和他彼此相愛的時光。現在,愛還在,只是人已非。

浣娘攙扶著錢銘回去,他昏昏的,似已經睡著了。沒有人知道,他只是留戀那一個肩膀,不舍得放開罷了。

那晚回到房間後,浣娘低低哭了起來。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哭。

但是,哭還需要理由嗎?

如果一個人連流淚都需要找借口的話,活得是不是太累了?

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樣疲累地活著,她想要輕松些。而眼淚卻很重很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寂寞孤燈獨自燃,獨留浣女在其間。

人間世事皆紛擾,只求一人長相伴。”

浣娘流著眼淚在稿紙上寫下了這樣一首詩。

詩寫完了,眼淚也停止了蠕動。

她躺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一起來,便覺得渾身發冷。原來,昨晚上只顧得難受,竟然和衣睡了一夜。

向袖口處摸去,怎麽那把匕首不見了?!

浣娘尋遍了整間屋子,都沒有找到那個匕首。

冷汗立馬淌到了脖頸。

她推開門,看見小廝們在門外打掃衛生。

“大少爺呢?”

一個小廝停止了動作,上前拱了拱手,說道:“大少爺一早就出門去了,說是去找孫將軍議事。”

浣娘全身上下所有的毛細血管都張開了,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幾時走的?”

“天剛亮就走了。”

浣娘心中猛地一緊,難不成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計劃?他去找孫將軍做什麽?

浣娘在去往孫將軍府的途中假設了無數個可能性,就是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是要代替自己去殺他。

直到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一幕。

孫將軍握著手槍對準錢銘,錢銘手中拿著浣娘那把細小的匕首,刀尖對準他。

浣娘跑進去,站在他們身側。

孫將軍看到了浣娘,立馬把槍對準了她。

“呵呵”他大笑著,“你們可真是兄妹情深呀!看看,看看!連眼神都是一樣的。從一開始就恨上我,想要殺了我吧?”他輕蔑地對浣娘說。

浣娘握住錢銘的另一手,小聲說:“你回去,本來不幹你的事。”

錢銘絲毫不為所動,握住刀柄的手更加用力了。

僵持了不一會兒,孫將軍率先放下了手槍,開始坐下慢慢地品茶。

而浣娘和錢銘卻一點也不敢放松。

“你們出不去的,幹脆乖乖投降吧。”他吹著杯中的茶葉說。

浣娘向前走了一步,說道:“沒有你的逼迫威脅,蕪兒就不會投江自盡,你是殺人兇手,是你殺了她!”

“我是殺人兇手?這可真是可笑啊,我就沒有聽過這麽好笑的笑話。你說我是兇手,你有證據嗎?”

“……”

“讓我來說,是你殺了她才對。”他緩緩說著,“你若是答應我的條件,不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嗎?你已經不是史家的人了,憑什麽還做史家的主?”

“你既然知道了,何不早日當面拆穿我?還陪我演這麽一場戲。”

“我就是想看看你會怎麽做,還有你那個大哥會怎麽做,我只是好奇,想看看罷了。”

“你……”

“不用和他多說!”錢銘說著,就把刀刺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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