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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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刃不禁感慨萬分,可到了嘴邊還是什麽都沒有,他竟然真的只要靠續命才能活著了。

季由又給白刃施了針,遮影和斷雙去規整了千機閣的人,懸松和戒沈也沒有閑下來。

“主上,我們先走了。”

斷雙和遮影看著還在咳出血的人,他捂著心口,臉上的表情叫人看不出那是怎樣一種疼痛,白刃還在苦苦支撐,可他依然擡頭笑著。

“去吧,路上小心。”

“主上,你的毒——”

遮影一臉擔憂,流風毒不能解他自然是聽說了的,只是……

斷雙和遮影單膝跪地,遲遲不肯起身,白刃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季由早就說過了不是嗎?還沒適應?”

“我們……”

“沒事,先走吧!我隨後就到。”

白刃看著四人出了城,戒沈和懸松深入北境,沿著北邊界一路往羌北而上,斷雙和白刃則穿過了鳴殺關,一路往臯吾的夢幽城走去。

人群行了三日,白刃才從易城出門,季由和謨音同他一起,直通涼關。

決鹿門的人已經到達那裏,他們三個在車架裏換了衣服,佯裝進了城門,城裏到處都是臯吾的士兵,看來涼關被臯吾收回後提防了不少。

季由看著面目全非的二人,他們倆可是這裏的熟人,一個頂著當今太子的臉,一個頂著王府世子的面,哪一個都不是好露的。

只有他,就是一個客人。

他看了看他們倆,不得不說,白刃的易容術是舉世無雙的,他湊近二人,硬是一點瑕疵都沒有看出來。

謨音在他腰間一肘。

“看什麽看?!”

“切!”季由不屑的瞪了他一眼。

三人混跡在人群中往前行走,見了城門的官爺便迎迎笑道,季由拍了拍白刃,假戲道:“涼關城就是好,以前我還只是聽別人說起。”

“自然是好,你看如今不就很好嗎?”

謨音聽著白刃一本正經的聲音,驚奇的看著他,這倆人倒還挺默契。

守城的官爺打量了幾眼他們三人,沖著季由道:“你一看就不是臯吾人吧?”

季由眨了眨眼,忽然尬笑道:“不是啊!”

“來人,搜身!”

“唉唉唉!不是,為啥只搜我不搜他倆,我就……”

白刃聽不清季由說了啥,只知道他已經被甩在後面了,謨音在他前面走著,直到季由搜完追上來他才停腳。

季由拽著他的手腕,喘著粗氣兇道:“你倆等等我會死?!”

謨音轉頭冷漠的瞪了他一眼,往一家茶肆走去。

他走到櫃臺前,對著一側的雕花輕輕的敲了兩下,店家木訥的望著他,忽然走過來。

“世子。”

“準備好了?”

“好了,已經按照世子的吩咐扶冉大人上位,涼關,為君隨時待命!”

“我知道了,你奉命行動之前,務必撤走城中百姓,押入大獄也好,外出流亡也罷,保其性命即可。”

“明白。”

謨音點了點頭,丟了錠金子便轉頭上了樓梯,季由和白刃跟著,三人歇了歇腳才離開。

“白刃,我需要千機閣播撒情報,臯吾所有城池,二品以上官員均已換成了我的人,我需要你。”

三人走到城尾之處,謨音帶著他們,在一家酒館後的草堆裏,掀開了一條地道。

白刃看著那條燭光微明的入口,心裏越加佩服眼前的人,他這張臉才是驚奇,所有的人都被他騙了。

季由盯著眼前的人,驚嘆的嘖了幾聲。

“什麽時候挖的?”

“三年前。”

“三年前你就已經挖到了涼關。謨音,你告訴我,你用了多少年?”

“記不清了,從我被送到臯都做世子的那一年起,父王就讓我在做了,當時我並不知曉這其中的隱情,後來我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走吧,從這裏走,先去王府。”

暗道裏被點的燈火通明,季由和白刃走著,完全看不到盡頭,謨音望著那遠處縮成一點的燭火,伸手推了一把墻壁,墻壁上的花紋向內凹陷,懸下一塊滴狀的玉佩來。

他回手挽了那玉,遞到了白刃手中。

“拿著,城池交給你,我去捉蕭桁!”

白刃瞅了一眼,直接丟給了他。

“蕭桁我親自捉!等見了潘安王,我去臯都,你去救城池。我知道你人不夠,所以,鳴玉拿好!”

“鳴玉?!你——”謨音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這鳴玉本來是給了斷雙的,斷雙回來後,便將此物又還給了白刃。

而如今,謨音看著手裏的東西,掌握著千機閣的行令。

“謨音,拿著鳴玉,去找觴酒。”

“謝閣主!”謨音聲音鏗鏘,想要跪謝卻被白刃阻攔了下來。

“這是你我的交易,我要蕭桁和蕭封年的性命!你去了,若因為片刻猶豫而下不了手,豈不壞我大事。”

季由好整以暇的看著嚴肅的二人。

“你倆倒有幾分樣子,白刃,我隨你去臯都。”。

季由說著掏出自己的玉來,看都不看一眼就丟給了謨音。

“決鹿門的人也在,懸松和戒沈就在附近,隨你調遣,怎麽樣?夠義氣吧?”

謨音看著手上忽然多出來的玉佩,激動的不知如何,他本想著讓他們帶著自己的玉佩調動各大官員,誰知他們竟然將這種東西給了他,他跟著蕭桁多年,他們如此信任,實在是……

“謨音當畢生牢記此恩。”

“我只是替臯吾擇明主而已,蕭桁的人一定監視著潘安王府,我們不可久留,待見了王爺,我們立馬就走!今夜,我要蕭桁性命!”

白刃說的一點也不留情,他會讓蕭桁付出代價的,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三人很快溜進了王府,潘安王坐在王座上,正在拿筆寫著什麽,只見他潸然淚下,似乎很是傷悲。

“父王。”

筆尖顫抖了揮墨,折成一抹黑跡,他聞聲慌張的尋著什麽,忽然見謨音撕下那張臉來。

和他母親一模一樣。

“音兒,你……你回來了?回來了……”

潘安王哭的泣不成聲,多少年了,是他無能,無法將他從臯都的深墻中接出來。

“父王,兒已完成任務,將人帶來了。”

潘安王亦喜亦悲,他顫抖著身子從坐上下來,仔細打量著他,他好像是忘了,忘了身邊還有白刃和季由兩個人。

“父……父王,我……”謨音有些犯難,季由盯著父子二人,他們倆多餘了?

“白刃來了!”

潘安王這才反應過來,他緩緩地移開視線,將目光投射到白刃身上。

“王爺,此處不可久留,千機閣與你的合盟就在這裏,我親自來簽。”

“真的是……好好好,簽,簽,阿音,快,快!”潘安王手足無措的催促著,他忽然什麽都不會了。謨音看著他如今的樣子,只能自己去拿了筆過來。

合盟卷軸又一次被展開,誰也沒有猶豫就將東西簽了下來。

“王爺,容我問一句,你是在十年前就算到了今日,為何?”

潘安王望著他,忽然舒了口氣。

“白刃啊!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樣的本事,我不過是看中了千機閣罷了,因為我知道,這天下蕭封年父子坐不得,我能找的人,只有你。至於合盟上的賭註,我也無法預知,只能允你一個願望,這個願望,我什麽時候都能兌現。我只怕你……看不上。”

“謝王爺解惑,可是謨音在外十年,你可曾為他想過?你後悔過嗎?”

潘安王呆了,他望著謨音,悔啊!怎會不悔?可是……

“不悔,這一條路不可回頭,既然走了,悔又何用!”

“罷了,你們父子倆的事,是我多言,王爺勿怪。只是我聽說,王爺有法子為我續命,我只要十年,王爺可願?”

“流風毒是很多年前我與蕭封年調的,此毒無解,但我有洗髓丹一枚,可保你十年無虞。”

“當真?”

“當真。”

潘安王毫不猶豫的點頭,他忽然想起那一年千機閣剛被滅閣,蕭封年就想試試千機毒,於是,劇毒與劇毒相撞,便成了流風毒,這流風毒威力巨大,若是做些手腳。

輕者,可控人心;重著,爆體而亡。

蕭桁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讓他這麽難受,他大概是想要了自己這條命吧,因為,他是個瘋子,從小就是一個瘋子。

白刃那了洗髓丹便和季由離開了,謨音順著暗道行走,幾人連夜開始行動。

“白刃有消息了嗎?真的死了?流風毒有那麽烈嗎?”

蕭桁依舊高高在上的坐在那裏,下面的人躬著身子,像是剛剛來報。

“沒有消息。”

“我要屍體。”

“屍體……不見了。”站著的人忽然跪了下去,蕭桁傲慢的起身,擡步往下走去,他走到那人面前,陰笑道:“你確定嗎?”

眼前的人被嚇得瑟瑟發抖,絲毫不敢擡頭看蕭桁的眼睛。

“殿下饒命!”

“伏喧,一個月了,你還沒找到屍體。怎麽?你是覺得你能活很久,還是覺得拖著,我就不會殺你?”

“不是的殿下,那白刃詭計多端,怕是……”

地上的人渾身顫抖,額角冒汗,他只是看著他,就讓人覺得脊柱發涼。蕭桁撫上他的肩膀,猛的向下壓去,他微微笑著,俯在他的耳畔。

“說,說出來我聽聽……”

“半年不見,你倒是挺想我啊!蕭桁!”

一聲冷冽的聲音貫徹長廊,蕭桁猛然回頭,便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就站在他的眼前,頂著和他一樣的臉。

季由閃身而過,一刀將那跪著的人了結於地,他站在蕭桁的側面。

“這招,熟悉嗎?零意殿下!”蕭桁剛轉了頭,面具就被季由一刀挑了出去,清脆的聲音砸在地上,蕭桁摸著指尖的扳指,勾唇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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