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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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零意沒有答話。遮影也便沒有再繼續追問,主上的態度他已經看出來了,若是再問,倒顯得他有些不知好歹了。

“今夜不便再行動了,明早我去後院看看。”

蕭零意說完又繼續望著那個方向,燈火滅了,遮影看著他臉色紅灼,輕手輕腳地將門帶上。

季由見過林語後,去了一趟洗華宮,見皇後狀態尚且穩定,他才尋腳去了東宮。

他這幾日在洗華宮日夜不休,自從他拿到林語的血後,整個人像是瘋了一般,很少有人再見到他。

就連洗華宮的宮女,也不甚知道這號人物還在,但想來應該是在的,畢竟,皇後此番“病”的不輕,竹柔公主一顆心都在皇後身上,季由受了委托,自然是要好好辦事的。

然而眼下,他等了那麽多年的人忽然出現在離他這麽近的地方,他是一定要去見上一面的。

“術影,你還活著。”季由也不確定術影是不是知道他在公主府,可是他在公主府四年,是一點都沒打聽到這人的消息。

本來,他就不讓決鹿門將手伸進雲京,若他真在雲京,那他尋不到,也不足為怪了。

“殿下,仇醫官,怎麽樣了?”

季由如入眼便看見了仇沁,她正跟著蘇啟,看起來面色凝重,像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情。

“宮獄裏看守的一個小卒不見了。”

“不見了?!東宮也能逃出去,什麽時候走的?”

“不知道。天還沒亮的時候就不見了。”仇沁滿面愁容,這個人時常帶著面紗,她剛來不久,事情還沒完全調查,看守那小侍衛的獄卒便不見了。

太子身邊的人中了“裂喉之毒”,又關在大獄中這麽久,看守的獄卒自然是比他人清楚些,如今這人跑了。

“人一定還在皇城之內,本殿這就叫人去搜!”蘇啟眸中隱約有些怒氣,季由看著他,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太子殿下,可否賣我個人情,讓他走,不要追了……”

蘇啟震驚的看著他,這可不想季由平時能說出的話來,他跟著二皇姐,除了救人就是殺人,他竟然還會求情,什麽原因?

“季太醫,這是公主叫我辦的案子,這人,恐怕……”仇沁語言有些吞吐,關鍵的人不見了,那調查起來就更困難了,何況,二公主那邊,她需要一個交代。

“仇醫官,我跟你說個故事吧。以前,我有一個朋友,師父死後,因為一些事情,我一直被人追殺,他救過我的命,臉上挨了一刀。本是一張極其英俊的面容,卻再也無法示人。後來,江寧毒發,他不想讓我以身犯險,可那時候我固執,不願聽他所言。一個人去了江寧,他追了一路,也護了我一路,直到他被人暗算,身中劇毒,暈死在我面前,我僥幸留了條性命,那些人將他帶走,從此再也沒有了音信。這麽多年我一直以為他死了,可是我找到他了……那個人,就是看守宮獄的獄卒術影。他應該是知道我會來見他,因此才悄悄離開的。仇醫官,查案有很多法子,所以這條線索,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舍了吧……”

季由說的語重心長,那表情,帶著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的滄桑與從容,仇沁盯著他,一時間有些猶豫。

蘇啟看著二人,忽然將仇沁推到一邊。

“你去跟二皇姐說,你說了我就作罷。”

“謝過殿下,其實,二公主應該知道的。”

雖然她一直未同自己說,但他們已經見過,即便是她不知道,有了他屋內的那幅畫像,她應當是已經明白。

蘇啟看著如此恭敬的季由,無奈又煩躁,他憋了口氣,忽然隨意的擺擺手。

“算了算了,既然二皇姐知道都沒說什麽,那不查就不查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季由公子,你放心,這事我和仇醫官替你保密。”

仇沁看著已經替她做了主張的蘇啟,一句話都沒說出來,罷了,這差事,本來也是從季由手中弄過來的,說不定,一開始二公主讓他去,便有此用意了。

季由沒找到人,也不打算再找。他不想見自己,又或許,是還沒準備好,等時機成熟,緣分來至,自然而然會相見的。

“術影,希望你自由自在,歲歲安好。”季由看著那深宮朱墻,其實他早就知道,術影不屬於這裏。如今,他走了也好,總比自己身份暴露而牽連他的強。

有的人是不能相認的,在時機不對的時間裏。

而另一邊的蕭零意,則是警惕的順著墻檐翻了進去,曉忱宮很大,後院荒廢已久,早些年就已經被築起的高墻與其他院落隔開了,只剩下一個半圓形的拱洞,上次蕭零意便是從那裏進去的,如今,倒是被人用大石塊堵上了。

是蘇卿雪吧!

蕭零意嘆了口氣,趴在墻頭張望著,他一躍而下,只見枯枝微晃,然後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冬日氣溫低,這院落又偏僻雜亂,屍黴的味道並不是那麽重,何況重重高墻阻隔,確實是個很難發現的地方。

蕭零意看著那浴桶,緩緩走近,他撥開樹枝,果然一股怪味,他屏鼻息,推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只見一繈褓嬰兒裹在棉被之中,整個浴桶已經被死氣占據,耗子爬上壁檐,發出咯咯地響聲。

蕭零意忍著反胃的氣息,盯著那織錦仔細地看了看,好像並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就是普通的織錦,算不上華麗,何況,如今已經被老鼠咬出了幾個大洞。

蕭零意蓋好蓋子,終於松了口氣,他一陣惡心,臉色都有些發白,好在清早他沒吃什麽東西,因此並沒有吐出來。

他皺著眉頭走在宮道上,忽然間大理寺的人帶著隊伍往曉忱宮去,他心覺不妙,急忙跟了過去。

遮影走過來,壓低聲音在他耳旁。

“主上,那是德妃,以前和淑妃交好的那位,他們看樣子,好像是要去曉忱宮調查死嬰。”

這個淑妃都已經死了怎麽還陰魂不散,這是沒完沒了了是吧。

蕭零意不由得攥緊了掌心。

“遮影,大理寺的人我們動不得,何況來的還是烏衣。”

“那公主這回……”

“先去再說!那浴桶在那裏放了許久,少說也有兩三個年頭,那孩子,是被人故意丟進去的,已經面目全非了。”

蕭零意心頭發顫,別說那麽大一個桶,翻了墻根本就挪不走,若是挪了,也會有存放與摩擦的痕跡,怎麽說都是罪孽。

這一次,怕是躲不了的死局,畢竟,不是什麽事都能用滅口來解決的,這裏不是其他地方,而是北境皇宮。

“薇嵐公主,冒昧了,大理寺查案。”烏衣拿著手中的令牌,蘇卿雪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了嗎?染月也什麽都不知道。

她看著德妃一副悠然情態,臉上沒有一絲嚴肅的樣子,倒像是參觀一般四處游覽。她掃視了幾圈,這才輕慢的將視線落到蘇卿雪身上。

她笑的溫柔單純,好像真的只是來聊幾句。

“薇嵐公主,今日本宮是來找孩子的。淑妃已離去,無法處理這件事情,所以生前便托付與本宮,只可惜本宮這些天忙給忘了,忽然想起便想著趕緊辦了。可是,發生了一些意外,那嬰孩不見了,有人說在你這裏,我前來看看。”

孩子?淑妃不是無法生育嗎?什麽孩子?

蘇卿雪還是一頭霧水,德妃看她什麽都不明白的樣子,又柔情地笑笑,不得不說,她的眸間還真是風情萬種,母後跟她一比,確實沒她……

蕭零意看著幾人聚在院中,也跨步走了進去。

“哦,侯爺也來了。”德妃笑著同蕭零意招呼,可蕭零意卻是一副冷臉,一點面子都不給。

“罷了,看來薇嵐公主還真是不知曉此事呢!那本宮現在就細細說來。淑妃生前有一恩人,曾在出宮游玩之時在湖中救了淑妃一條性命,可惜她命苦,沒能嫁個好丈夫,所以便被夫君拋棄了。她被趕出家門,發現自己已經懷孕,因此回了娘家也不受待見,被娘家人趕了出來。之後便一個人做工謀生,落了些毛病,後來生下孩子之後,生活愈加艱辛,於是死前便找人將孩子與書信拖給淑妃。可惜淑妃只收到了書信,沒收到孩子。本宮與她關系甚好,她便順便與本宮提了一嘴。可惜東窗事發,應葶的事你也知道,淑妃連自己都顧不上。那送人的宮女說,當時孩子感染了病癥,她帶去醫治便沒有交到淑妃手中。而今,孩子不見了,那宮女說,是你要挾與她,她這才將孩子給了你,所以本宮過來問問,看公主能否將人歸還於我。”

德妃波瀾不驚地說著,一直盯著蘇卿雪,逼的蘇卿雪越聽越覺得內心發汗。

她笑著拍了拍蘇卿雪的手,將視線轉向一旁的蕭零意,微微笑道:“公主莫緊張,你看,侯爺看著也不想過分柔弱之人,想來與公主生個孩子,也不是什麽難事,公主就不要占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放了,如何?”

蘇卿雪紅著眼盯著她,緩緩咬緊了牙,這是又要往她頭上潑臟水,蕭零意上前一步將蘇卿雪從德妃手中拉了回去。

他勾唇冷笑,看得出來是故意笑給德妃看的,德妃一瞬間有些呆,妖孽啊,果真應了那傳言。

蘇卿雪看著劍拔弩張的二人,忽然轉身擋在了蕭零意面前。

“我不曾見過什麽孩子!德妃莫要冤枉錯人了!”

“公主不要動怒,難不成是因為心虛?”

“曉忱宮,我隨你搜!”蘇卿雪說完這句話蕭零意就感覺有什麽崩塌了,一下子直接跌入谷底,遮影看著蕭零意遞來的眼神。

遮影會意,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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