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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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蕭封年的性子,這事的確不可能。”

只是,這僅此針對蕭桁而言,對白刃,他就算死上千次萬次,蕭封年也不會多眨幾眼。

“季由——”

蘇卿陌的喊聲傳來,南盡楚在一旁望著,看著她從自己的面前毫不顧及的走過。

為什麽他可以留下來?

這個季由,除了臉,有什麽過人之處……

“跟我……皇,皇姐,你怎麽過來了,蕭零意怎麽樣了?”

“他沒事。”

“沒事就好,我還有些事要和季由說,皇姐……”

“你們說吧,我先走了,午膳記得來,我叫廚子做些好的。”

“皇姐,我怕是有些忙……”

“那沒事,改日也行。”

“那我過幾日去找皇姐。”

“好。”

蘇卿雪笑著應道,有些事情她聽不得,不如識趣一點,早些離場為好。

蘇卿陌看著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才開口說話。

“收拾一下,跟我去大獄,我要你驗一樣東西。”

季由看得出她的急切,可是他似乎並不想,甚至整個人看上去還帶著幾分懶散。

“公主這回辦的又是什麽案子,需要我親自去。”

“已經托了一段時日了。”

“應遠嗎?”

“嗯。”

“那我還是不去了,蕭零意剛好,我走不開身。”

“季由你又找借口。”

“公主恕罪,你知道我的性子,今日你就算拿出公主府令我也不會去,若是公主當真著急,我倒是有個不錯的人選。”

“……”

“太醫院有個叫仇沁的女官,她的手段,一定能幫上公主的忙,公主若是滿意,說不定還能在大理寺替你問審。”

蘇卿陌一時間想不起來他說的是哪位,季由向來神出鬼沒,為人低調,當然,他也並不聽話,就算皇帝來了,他不想的事情,就是不想,殺了也不想。

因此,這樣的人才,蘇卿陌並不敢貿然舉薦上去。

而季由似乎也很坦然,官有什麽好當的,竹柔公主給他太醫院的官屬,不過是想將自己留下來,太醫院真的見過他的人,屈指可數。

“公主前去提人吧,這人來的時間不長,公主若是用的不順手,我再來,可好?”

“你就是不想牽扯進應遠的事情罷了,還彎彎繞繞,搞這麽多東西出來。”

“公主甚知我心。”

季由欣然地笑了笑,蘇卿陌是有些不悅,但也不多咄咄逼人,她一覺醒來就想起應遠的事情,如今婚事已了,應遠的事情就是燃眉之急,拖得時間越久,越是沒有好處。

何況,淑妃要下葬,若是糾葛未解……

季由淺笑著送走了竹柔,收拾了一番便去曉忱宮了,遮影來的倒是及時,他剛出公主府的門,遮影就等在了外頭。

“等多久了?”

季由調笑道,這人看來沒個十天半月是甩不掉了,罷了,他又不做什麽虧心事,讓他跟著倒也無妨,何況,這人看著身手不錯,長得嘛,不算絕色,但也踩在了他的點上。

遮影冷著臉,聲音冷冽的沒有一絲溫度:“好巧,剛到。”

“沒等就說沒等,我又不怪你。”

“少說話!”

“好啊。”季由輕笑著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兩手空空的去看蕭零意了。

蕭零意“舊疾”突發,斷雙想來一時半會兒也走不開身,多半是要在雲京多待幾天的,不如就留下來看看,說不定能有什麽新的發現。

“侯爺好些了?”

“我這傷口就是你割的?!”蕭零意顯然很不快,讓他一個影衛裹得像個粽子一樣就罷了,這人還真是膽子大,說開刀就拿他開刀,天底下他還真是獨一份的。

季由默認,可他聽完後,眼神忽然飄向了遮影。

“他給的刀。”

遮影瞳孔驟變,還能這麽說?!!

刀不是他自己要的嘛,怎麽現在反倒拉上自己了。

遮影站在原地,看著雙雙向他投來的目光,尤其是蕭零意的,雖然這一劫已經過了,但是從他的眼神裏還是可以看出,蕭零意非常的不爽。

他的身上可是沒有留過疤的,如今就被人這麽一刀下去,他還真有些不適應,雖然他已經離開了真正的蕭桁,但這玩意兒,他一時半會是真的不適應。

“主上,我……他朝我要的……我當時也是為了救你,我一時著急,我就……”

“閉嘴!”蕭零意慵懶的起身,他坐在榻邊,伸出那只臃腫的胳臂,一臉煩躁的仰頭。

“喏!過來給我解開,太醜了,我要重新包紮。”

遮影瞄了一眼一動不動的季由,不停的朝他使眼色。

遮影:叫你呢!

季由:看不見……

遮影氣的後牙槽癢癢,他和主上來到北境,還沒有誰這麽明目張膽的忤逆他們家主上,可能是他小時候助蕭封年滅千機閣的聲名在外,又或者因為他是臯吾唯一的太子,就算有人看著不順眼,也不曾故意找茬或者如此輕蔑。

只是這人……

想死吧!

“我叫你過來給我解開,季由公子。”

“……”季由輕蔑的嫖了他一眼,然後不動聲色的站在那裏,一句話也不說,遮影看著主上臉色不好,急忙過去從身後推了推他,可季由只是嫌棄的挪了兩步,然後又穩穩的站在那裏不動了。

“你能聽到嗎?!”

季由聞聲對上蕭零意的視線,他仔細地上下打量一番,忽然覺得一陣厭惡,一個不聽話的主子,還真是叫人想直接弄暈過去。

他似乎有點明白了,當年漫蘿為蕭璃雪治病,想必也就是這般景象吧。

“不想死就少作!畢竟,這人能活到什麽時候誰也不敢妄言。”

遮影看著決絕而去的人,呆在原地許久都未能動彈,剛才、剛才真的是……主子被人罵了?

蕭零意坐在榻上輕笑,帶著幾分不屑,又摻雜著幾分欣賞,就連遮影,都看不出來他對這件事情是什麽心情,快樂又好像不快樂,讚賞又好像不讚賞。

他還真是很久沒見過這麽覆雜的表情了。

蕭零意看著依舊包的如同粽子的手臂,他也不是不能拆,但是如今季由不高興了,他若是動了,再無人對他負責,他豈不是又要拉下臉去請人家出山。

蘇卿雪看著氣呼呼的季由,一時間滿腦問號。

“季由公子。”

“公主。”

“竹柔府上沒人,要不你留下吧。”

“大獄那邊還有些事,我得過去幫忙。”

蘇卿雪笑著嘆了口氣,這二人還真是有點像,拒絕的溫柔又幹脆,她想多說兩句都不行。

季由沒有回公主府,直接往大獄那邊去了。

他剛進大獄,就聞到一股發黴的稻草味兒熏來,當然,也不止稻草味兒,更多的像是老鼠窩的味道。

寒冬季節,大獄濕寒而又森冷,關著的囚犯瑟縮在一起,蹲在角落那張破爛骯臟的草墊上,腳邊是刻意堆起的柴草,季由掃了一眼,手指紅腫,傷疤細密,有人受不了這天氣待遇,已經打算絕食將自己餓死。

“吃——”

獄卒強硬的拿著半碗清湯,抓著那人的嘴便強硬的往下灌,這裏每天都會死人,有的人是自己咬舌自盡,有的人是直接撞死在墻上,總的來說,死法千奇百怪。

當然,這裏也有醫官,有的人在未提審之前,還不能死!

“放開他。”

季由站在門外,透過鐵欄往裏張望,他看著那些人急迫的往下灌食,絲毫不顧囚犯如何反應,難怪會死人。

“公子,這是臯吾奸細,是大理寺的案子……”

獄卒禮節性的退在了一邊,他不會是來救人的吧?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瞬間閃過,二人頓時面如土色,這要是真的就壞事了。

“放心,公主府不會插手,我就是路過瞧瞧,你們不要逼他,不想吃就不吃,再說,這東西能吃下去嗎?何況都是些將死之人,哪有心情吃?”

季由說著看了一眼獄卒手中的瓷碗,裏面的清湯名副其實,連一顆大米都看不見,不過看起來賣相確實不錯,上面至少還飄著兩片泛黃的菜葉子。

“??????……”

獄卒腦中又閃過一連串的問號,他今天不是來插手的?難道……

“這間牢房馬上就會有人來提審,收拾收拾。”

“是。”

季由說罷又瞅了一眼那蓬頭垢面的犯人,這才轉身繼續往裏走去,大牢裏只有天窗開著光,越是往裏,就越是覺得周身發寒,蘇卿陌看著目光空洞的應遠,心裏咯噔一驚,才來大獄幾天,人還沒咋,這精神就已經這樣了。

“公主辦案啊!打算如何處置我?我已經這把年紀了,應葶一事,我心中有愧,只是王淑已死,以命抵命,也算是不欠了,可是……我對不起閑夢,對不起她們母女啊!公主還不如一杯毒酒賜我,我……”

“將軍,你可不能死!”

季由的聲音穿過空曠的牢獄竄來,應遠一個激靈,扶著墻緩緩起身,大牢濕寒,他這幾日骨節濕痛,如今扶墻起身,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你怎麽來了?不是被蕭零意絆住,脫不開身嘛。”

“哪有公主說的那麽絕對,他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你是被他氣著了吧。”

季由笑著默認,知他者,莫若竹柔公主。

“主上,應遠果真如你所料,竹柔公主已經送他回府了。”

蕭零意聽著遮影的述說,淡然的點了點頭,北境已經在他的眼皮之下,隨處都是他的眼線,可他平平安安的躺在曉忱宮裏,也不是個事情。

“上次叫你們再查一次夢寶閣,你們查的如何了?”

“毀屍滅跡,如今不過是一堆殘骸,坊間那些傳言,主上不必當真。”

“什麽傳言,說來聽聽。”

“無非就是失火和被人謀殺,牽扯到一些銅臭之言。”

“還以為是什麽,罷了,夢寶閣的機關還沒弄清楚,你給我弄清楚,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已經有線索了,只不過夢寶閣牽連眾多,斷雙的姐姐也在其中,想要徹查清楚,還得需些時日。主上,我聽大獄的暗衛來報,半年之前,淩丞在玉泉城內抓了一批臯吾暗衛,像是殿下的人。”

“還有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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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由:我不爽!我不聽!我不幹!我就不!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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