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結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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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真的想幫他的。

“這是怎麽了?客官,這廂房可是前段日子才重新翻新過的,這桌子可都是新的啊,你這……”

“算個數,我賠你。”

林語壓抑著心中的那份突如其來的巨大撞擊,忍者狂跳不止的亂象心平氣和的應了一句。

白刃沒有殺他!!!

罷了,他的心思,他向來猜不透,只是靠著那一點自己的直覺,去揣測他的用意。

蘇卿雪回來的早,身上臟兮兮的,就連發絲間,都摻雜著枯枝敗葉。

宮中的人俱是一驚,但她咧嘴笑著,提著裙擺像個孩子一般。

染月伺候她沐浴更衣,她靜靜的躺在鋪滿花瓣的浴缸裏,雪白的肌膚光滑緊致,晶瑩的水珠盤游在上面,在燭火搖曳的光暈中鉆入花下。

“我自己來吧,染月,你也累了,快去吃些東西。”

“公主,我還是……”

“我自己可以。”

蘇卿雪拿過她手中的帕子,毛茸茸的織線沾了水,迅速在她手中變成一團巨物。

皇後看了看宮中的布置後,抱著小白回去了。

遮影焦灼的等在院子裏,主上就這麽一聲不吭的走了,也沒說大概情況,想必沒什麽性命之憂,只是他遲遲不回來,他還是不免擔心。

“主上!”

蕭零意沈著臉大步走了進來,他腳底生風,步履飛快,看著就是一副冷漠的薄情相。

遮影急速跟在身邊,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

“主上遇到什麽事了?”

蕭零意沒說話,進了側殿的門便一拳捶在了桌子上,鮮血瞬間奔湧,遮影驚恐,慌忙拿出布條給他纏上。

“斷雙呢?”

“還在宮中,景德帝派人給他好生伺候著,暫時沒有什麽異樣。”

蕭零意憤怒的喘著氣,遮影看得出來,他眼中的血絲與恨意交纏,從臯吾到北境,還真的沒有什麽讓他這麽的生氣過。

眼前的人極力的克制著,半晌,才平淡的說了句:“林語來了。”

“殿下讓他來監視?!”

“……”蕭零意不答。

空氣中的靜謐灼燒著人的心性,明明什麽都沒有,卻像是熊熊烈火,瞬間竄心,直攻命門。

“遮影,你還記得我原本的樣子嗎?”

“主上!”遮影猛然跪地,“不管你事什麽樣子,主上始終都只有一個。”

“畫一幅我以前的樣子吧,那張臉,我一輩子都回不去了。”

遮影看著他忽然釋然的樣子,不由得一陣惶恐,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主上很少在別人面前露出這樣無助的神情,就連他也是第一次見。

“主上知道什麽了?”

“……沒什麽,你畫就是了。明日大婚,你今晚和斷雙待著,外人問起,就是又見故人,喜不自禁,你替我陪著他,盡早畫出來。”

“屬下明白。”

蕭零意起身,扯著嘴角強硬的笑了笑。

“好看嗎?”

“呃……”遮影尷尬的頓了頓,他是在問臉好看還是笑好看?

這張臉是白刃的痛,他的仇人,正是如今他這個樣子。

蕭零意低頭出門了,不緊不慢,笑的柔和,任誰都看不出來他剛才還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蘇卿雪裹著裏衣隨意地走了出來,她的頭發尚未幹透,暴露在空氣中只覺得頭皮發涼。

“你——”

蘇卿雪急忙轉過身,蕭零意看著她躲躲藏藏的樣子,一點都不覺得稀奇。

“怕什麽?衣服穿好。”

蕭零意穩穩的走到榻邊,瞥了眼一旁躲在帷幕後面的人。

帷幕的外層是絲紗,裏層被卷了起來,已經換上了新的簾帳,紅色的燭火,紅色的酒盞,紅色的婚房,什麽都恰到好處。

“過來,我幫你擦頭發。”

“我自己會!”

蕭零意起身掀了簾子,一把將人捆在懷中,蘇卿雪面色蒼白,像只受了驚的兔子。

“還,還沒成婚呢……”

“別動,給我抱一會兒。”

蘇卿雪還未從他的話裏準備好,蕭零意就撲了上來,緊緊的攬著她,依舊是淡淡的梅花香,可她分明看出,他眼中藏著幾分別扭的笑意。

“你,你……怎麽了?不開心?”

“……”

“怎麽不說話,你去哪兒了?我回來的時候染月說你不在。”

“那你沒找我。”

蕭零意不大開心,借勢故意裝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憐樣,抱著蘇卿雪的手臂,也是更加的縮緊了幾分。

“蕭零意,你是自由的。”

蕭零意忽然間濕了眼眶,他感覺眼前有些模糊,頓時覺得自己失態,於是慌忙的擠擠眼,將自己那難以自控的眼淚憋了回去。

“公主……”

“你這樣……我都要懷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那如果真的有人欺負我呢?我以前被人寵慣了,現在一個人在這邊,你又不愛我……”

“又想套我話,真的就那麽想聽?”

“從來沒有人能拒絕我,公主你這樣我很傷心的。”

蕭零意不滿的癟著嘴,內心一陣竊喜,他忽然生出了想要逗她的念頭。

“起開!跟你成婚我也很傷心,你要習慣。”

蕭零意忍不住憋笑,她總是這個樣子,溫柔歸溫柔,卻還是鋒利。

蘇卿雪趁著他手一松,急忙跑了出去,她繞過蕭零意安靜的坐在榻邊,拿著帕子輕輕地擦拭著那濃密的銀發。

蕭零意輕輕的笑著,抱著雙臂倚靠在旁邊的榻桿上。

“看什麽?”

“覺得公主好看,就想多看看。”

“無聊!”

“有趣的事多了去了,只怕公主不願意。”

“你沒事去找範將軍吧,他還能住幾天,你跟他一起,一定有話說。”

“我是說……”

蕭零意的尾音故意拉長,帶著一股明艷而荼蘼的妖嬈,他輕笑著看她,從潔白如玉的後頸,看到細柳扶風的妖際。

蘇卿雪只覺得他眼神灼熱,一寸一寸的掃過她的全身。

雙頰一陣緋紅,她低著頭,不再看一旁的人。

“你出去!”

“遲早是我的人,公主要習慣。”

“!”

蕭零意痞笑著走了,房門被輕輕的關上,蘇卿雪長出了口氣,這才發現地上有什麽閃閃發光的東西。

她好奇著躬身撿起,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一番,這是什麽東西?

小小的銀針白光矍鑠,她拿進燭臺,越看越覺得有趣。

這針,和一般的醫師用的針不大一樣,針身太細,只有發絲那般的粗壯,拿在手中,柔而細膩,什麽形狀都能轉折。

“蕭零意!你回來!”

然而蕭零意早就走遠了,何況,他本就沒打算回去,他還沒吃東西,自然是要去拿些吃的回來。

宋些荑一天都待在掌勺司,蘇卿陌不來,他就沈著臉。

煩躁的看著那些人清點明日的開銷。

蕭零意也跑去看了一遭,曉忱宮有專屬的廚房,但掌勺司那邊動作著,他自然也就過去一趟,當是隨便的看一眼好了。

“站住!”

宋些荑百無聊懶的擡頭,這不就是前段時間雲京畫坊賣爆的那位太子嗎,戰敗之後被淩丞抓住,結果被他爹直接送來和親的太子蕭桁!

“你就是蕭桁?你來做什麽?掌勺司可不是你能進來的地方。”

“知道了。”

蕭零意往裏瞥了幾眼,院子挺大,大老遠就能聞到一股飯香,只是這監視的人,看起來臉色不佳啊。

宋些荑看著他往裏張望,剛想開口,蕭零意卻笑著轉身走了。

宋些荑不解的呆在原地,這就走了?

問都不問就走了?

“蕭零意!”

蕭桁一笑,兇巴巴的給誰看呢?還不是要留他。

他隱了嘴角那抹笑意,一本正經的轉過身看他,宋些荑靠近,二人站在一起,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於是誰都沒有開口,直到蕭零意唐突的打破這閉塞的氛圍。

“侯爺。”

“你知道我?”

“看你腰間的玉牌,猜的。”

“放心,我守著掌勺司,不會出什麽問題。”

“我不是來看掌勺司的。”

“???”

蕭零意看著宋些荑疑惑不解還夾雜著幾絲意料之外的慌張樣子,心裏笑的更歡快了。這人怎麽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他就是故意欺負他,只要他演得像,沒人能玩得過他。

“我是來找些吃的,懶得做嘛,就蹭點。”

蕭零意忽然笑道,讓別的人無話可說,又讓別人有話可說。

“自己進去看吧,廚子都在裏邊。”

宋些荑只想趕緊打發人,還真沒有哪個人說話這麽尷尬的。

蕭零意自己做了兩盤,糊的不成樣子,廚子都讓他不要試了,他非要試,最後只能當做垃圾處理,還是帶著廚子做好的食盒回去了。

宋些荑無語的看著他,這太子,真是個奇葩。

蕭零意的身影轉過門外的拐角時,宋些荑終於松了口氣。

“侯爺?”

“趕緊叫人收拾,早知道我就不放他進去了,受不了了,咳咳咳……”

東邊的廚房全是煙霧,燒焦的苦澀味到處飄著,一時半會兒根本散不掉,可蕭零意已經提著東西跑了,剩下的,全是掌勺司的活兒。

蘇卿雪的頭發早就幹了,她靜靜地坐在桌子前,撐著下頜仔細地看著那根細軟的銀針。

蕭零意推了門,一股煙熏味兒傳來,蘇卿雪嫌棄的捂了鼻。

“你身上……什麽味道?你別過來!”

“給你送吃的,你先吃,我去沐浴。”

蕭零意將東西放在桌上,卻瞥見蘇卿雪手中的銀針在他眼前灼灼的發著寒光。

瞳孔驟然一縮,暗器竟然掉了!!!

然而他很快便恢覆了平靜,不但不覺得吃驚,還感興趣的看著它。

“這是什麽?”蕭零意先發制人的問道。

“我,我在地上撿的。”

“我看看。”

“你別過來,你身上……”

“哦哦哦!明白,我去沐浴。那個……你別玩針了,危險。”

“你快走啊!”

蘇卿雪瞪了蕭零意一眼,很快便洗了出來。

“公主?”

“我困了,剩下的你自己吃。”蘇卿雪打著哈欠上了榻,蕭零意想問銀針的事情,但終歸還是沒問出口。

他靜靜的坐在桌前,仔細地尋找著那根銀針,銀針插在小而軟糯的豆腐塊上,他輕輕的取下來,朝著屋頂刺了上去,細小的銀針鉆進木制的縫隙,小的不知去向。

染月敲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小心翼翼的端著盒子,放到了蘇卿雪面前,少女對鏡貼花黃,面色還帶著幾分緊張。

“打開看看,皇後的驚喜。”

“什麽啊?”

蘇卿雪一邊笑著,一邊掀了盒子,精致的喜服疊的工整,靜靜地躺在其中,繡線盤根錯節,鳳凰與天,金紅交疊。

“這是母後送的?”

“不然呢?快試試,很好看的。”

蘇卿雪著了婚服,天色陰沈,沒有陽光,拜過堂後,她便一個人靜靜的待在屋子裏睡了。

外面觥籌交錯的聲音雜七雜八,她很困,但就是睡不著,幾十斤重的東西頂在頭頂,她只覺脖子酸痛,一點都不舒服。

蕭零意喝的宿醉,大臣們紛紛試量他,不停的與他敬酒,他無法拒絕,遮影本想擋著,卻被蕭零意拒絕了。

他來這裏,早就註定不會好受了,他要忍下這些委屈,接受他們的“好意”。

林語和京折坐在一起,目不轉睛的盯著搖搖晃晃的蕭零意。

無奈的搖搖頭。

“公主!遮影求見!”

染月來不及問遮影便越過她的通報直接跪在了屋門口,蘇卿雪本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這下更是忽然一下子從榻上驚了起來。

她拉開門,看著一身酒氣的遮影。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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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婚了,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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