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香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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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折恨不得立馬捏死眼前這個晦氣玩意兒,跟他在一起,他為數不多的幾分風度都被氣沒了。

“好了,不逗你。跟你說個正事,應將軍說淑妃當年貿然出現在王府,後來她母家又遷居臯吾,什麽情況?”

“你不知道?你……真的不認識她?這事真的和千機閣沒關系?”

京折不得不懷疑,說實話,在應遠當著他們那多人說出口的時候,他也是動了心的。

蕭零意對他惡意並不大,除了對於蘇卿雪的事。

“千機閣的勢力早就被我的人打散,他們不滿也是將人安插在我身邊,北境與其無冤無仇,用不著如此!”

“你還真分析起來了?”

“隨便說說而已。”

“我讓你隨便了嗎?這話我原封不動的還你!不謝!”

京折得逞的笑了笑,蕭桁給他的話,他自然是要收好,方便以後原封不動的還回去,比如今日這句,用的就極其舒暢。

蕭零意無奈的搖搖頭,蘇卿雪朝盛銀霜笑著,鏡中照映出她明晰的下顎線和那無憂無慮的弧度。

“好了,時間還早,我陪你去點嫁妝,據說臯吾的流風琴都獻上了。”

“流風琴?就是那把傳說中的古琴!”

蘇卿雪震驚的睜大了眼,她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蕭零意,而他只是笑著點頭,眼中的肯定不言而喻。

“古琴有毒,不要近身。”

“知道了,走!”

蘇卿雪聽著蕭零意的叮囑,拉著盛銀霜瞬間不見了蹤影。

腳步聲漸漸消失,京折起身,卻被蕭零意摁著肩強行拉了下來,京折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他靜靜的看著蕭零意,看看他到底想幹嘛。

“幹嘛?”

“淑妃的事情,說說。”蕭零意不慌不忙的替他斟了杯茶,緩緩地推到了京折面前。

“流風琴的事情,談談。”

蕭零意被京折說的忽然明白了什麽,他這是想和自己交換,不過這也不難。

“你想知道流風琴?流風琴,就是一個神話故事,你要聽我再同你講一遍即可。”

“我想知道上面的毒……”

“這是臯吾的秘密,我怕是不能說與你聽吧!京折公子。”

京折輕笑,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臯吾從未對外示琴,上面的毒更是聞所未聞。

他雖然嫁過來了,但總歸還是臯吾人,現在讓他說這些,確實難為。

“蕭零意,你對淑妃的事這麽感興趣,為什麽啊?”

京折壞笑著挑眉,像是在故意欺負人一般。

蕭零意盯著他,悠閑地喝了手中搖晃許久的茶盞,才慢條斯理的放下手中的器物。

“了解一下嘛!總不能因為我動了千機閣,就把這事往我身上潑吧!應遠將軍的話你也聽到了,我要嫁薇嵐公主,怎麽也得一身清白才行啊!”

“你動了千機閣,一身清白就算了吧,我覺得你最好祈禱千機閣是永遠的毀了,否則,依蕭璃雪在江湖上的行事風格,你怕是要掉腦袋,若是牽扯了北境皇宮,那將是一場自己人殺自己人的戲碼,景德帝不會留情。”

“那你呢?”

“絕不放過嘍!你怕嗎?”

京折俏皮的搖了搖手中的茶盞,瞥了一眼蕭零意,又將東西放回了原位。

他這人看著弱小,但能弄倒千機閣,腦子一定不簡單,他給的茶,他可不敢喝。

“你別老是捏著我啊,倘若有一日千機閣真卷土重來尋我的麻煩,我必叫公主一紙休書與我斷幹凈,連累不了任何人,你不必擔心。”

“記住你說的話!”

“言出必行!”

蕭零意答應的幹脆,他有什麽好怕的,他一個千機閣的傳人,難不成真要如今日所說,卷土重來滅了自己。

想想都不現實,倒還有些可笑了。

然而京折並不知道這一點,他依然勉強的笑著,還在為自己的話打底。

“嘴上說說,憑證呢?你不表示一下?”

“你太防著我了,我現在就立契!如何?”

蕭零意無奈的搖著頭拿了紙筆,當著京折的面整整齊齊的寫下了那張可能永遠也配不上用處的字條。

“可以了嗎?京折公子!”

京折不屑的掃了一眼那工整的字跡,不得不說,他的字還真是好看,和他那張臉一樣。

他煩躁的奪過他手中的字條,折疊後揣進袖中,這才端正了姿勢,立出一副“你聽好了,我不說二遍”的架勢。

蕭零意當然也是受用,在斷雙的消息未到來之前,他總得做點什麽,至少聽聽身邊這些人的說道,說不定會有什麽不一樣的發現。

“淑妃本不姓王,她姓夜,家世有些覆雜,而且據我所知,她是當年夜王府一位侍女所生。這夜王,是先帝在世時的義兄,他心術不正,早就與先皇生了嫌隙,羌北大亂後,他私通外敵,終被捉回。可先皇不忍殺他。至於她為何會被太後接近宮?恕我不能告訴你……”

“你保留的挺多。”

蕭零意“讚許”的笑了笑,京折不說的事情,那就有趣了,他越是不說,他就越是想知道。

“蕭零意,好好做你的皇婿,淑妃身上發生了什麽,和我們都沒有關系。她這個人,說來也的確壞,後宮被她把持多年,多少妃子為何無法生養,皇上心知肚明。但殺人放火的事情,她卻是膽小如鼠,沒有人會信她殺了應葶。何況,應葶也幹凈不到哪兒去?應家的人,誰沒背上幾條人命。”

“你這話,倒是顯得她們臭味相投了……”

“我只是勸你安分些!記得你剛被抓來勤政殿那日,一本正經的與皇上說什麽皇室宗親,必得知根知底,但這宮中關系盤根錯節,你看到一眼望去,所能看到就行了,否則,你死了,還得帶上薇嵐!”

“京折公子這麽心疼她啊?你也是有妻的人了……”

“你沒必要同我說這些!蕭零意,有些人……愛過,就夠了。”

蕭零意笑嘻嘻的不當回事,一副閑人姿態,直到京折忽然情緒低落,他才恍然換了顏色。

“莫負眼前人啊!京折公子,你上次說的那位江陽的朋友,我可有幸一見吶?”

蕭零意故作輕松,將話題扯遠,京折當然知曉他在幹什麽。

難得有人懂他的心思,可他真的沒想到,那個人竟會是蕭零意,他一輩子都娶不到的人的夫君。

他擡手悠然的替他斟了熱茶,白色的霧氣在檐口升起一團漸行消逝的歲月。

京折紅了眼,愛一個人,哪是那麽容易就放下的,為什麽他娶的那個人,偏偏是盛銀霜,他一直不理解。

沒有人知道,大婚那夜淩晨,他一個人在院中喝的酩酊大醉,埋了十餘年的酒釀被他砸的滿地都是。

盛銀霜後來大抵是察覺了,只是沒同他說。

誰都不想難過,那就只能這麽天長地久的裝下去,今日,是他情緒過了。

京折偏了眼,半晌,才擡頭將淚花憋回去,蕭零意不再說什麽,安慰的話誰都說得出口,只是如今已經改變不了什麽。

再難的情緒,還得繼續往下扛,各人自有難處,他困於求而不得,而自己,又困於什麽呢?

每個人都是一座牢籠,把自己困在其中,有時候,連自己都不知道。

“你……你是說林語啊?他過兩日吧。”

蕭零意看著他勉強地附和著自己的意思,實在有些看不下去。

“不急,總會見的。要不……你同我去看看範將軍,他在楓辛宮,初來乍到,年紀大了,不方便。”

“不了,你去吧!他是臯吾的使臣,自然是要與你站在一起的,我去算什麽事,我還是去有落宮看看皇上吧!今日進宮早,銀霜急著要見薇嵐,我就隨她過來了。”

“嗯……”

蕭零意尷尬的笑著,他在寬慰人這方面那可是沒有一點的天賦,尤其是一個男人,他長這麽大還真沒寬慰過哪個男人。

尤其是對這種情·愛之事,他是名副其實的一竅不通。

如果那個人是別人,說不定他高低能整兩句出來,但這人是京折,巧了,喜歡他媳婦。

總不能說“你別難過了,我把媳婦讓給你吧!”

還真給他整不會了。

蕭零意看著京折離去的背影,他給他的已經涼透,真不知這人是有什麽怪病,還是單純的對他有意見。

蕭零意湊到蘇卿雪的妝臺前,對著鏡子瞅了幾眼自己,然後收拾了一番,這才出門。

蘇卿雪和盛銀霜在院子裏不知道翻了些什麽東西出來,蕭零意出門的時候,就看見蘇卿雪手裏拿著一支嶄新的筆,然後就是一盒發飾。

“你拿這些東西做什麽?宮裏沒有?拿點稀罕有價值的啊……”

盛銀霜被蕭零意的吐槽逗笑了,她捂著嘴,笑的大氣端莊,不失禮數。

“你懂什麽?這筆,是給蘇啟的,這發飾,是給銀霜的,我呢……還拿了你們臯吾的靈丹妙藥,給父皇和母後補身子。至於你嘛,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你倒是挺會盤算,但你那個藥拿錯了,那是臯吾特制的香油,給屋子床褥驅蟲的。”

盛銀霜要被著倆人笑暈,要不是顧著拿點大家閨秀的形象,她恐怕早就哈哈大笑了。

“你不早說,我怎麽認識嗎,我又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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