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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問這個做什麽？

在臯吾，沒有人不知道這個，更何況他是一個太子。

“知道啊。”蕭零意順其自然的回答。

“我以前聽染月說，千機閣有位漫蘿醫主，毒術高超，醫術無雙，你的毒，她會不會有辦法？”

“漫蘿？”蕭零意頓了頓，又道，“千機閣滅閣十年，早就沒她的消息了，說不定已經死了。”

“……你就不能說點好的。”

蕭零意瞅著她眼中的那份失落，笑道：“公主，你怎麽這麽天真？”

“就你聰明！”

“蘇卿雪，千機閣是毀在臯吾皇室手上的，你覺得臯吾會放任一個勢力如此強大的組織游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它的暗衛遍布各處，小至青樓酒肆，大到王公府邸。若是北境也被這般監視著，你怕不怕？”

“又不是做了什麽謀權篡位殺人放火之事！怕什麽？”

蘇卿雪就是坦蕩，她這性子，還真是猶如白紙，許是她真的沒見過什麽江湖險惡，所以如今才這般的白癡。

蕭零意湊近，二人視線相撞，盯的蘇卿雪很不舒服，他沒有一點笑意，嚴肅而又冷酷。

“他們就是殺人！”

“真的？”

“你覺得像假的？”

蕭零意一本正經的挑眉，眸中的寒意讓蘇卿雪脊柱發涼，她身邊這個人不簡單。

他看自己的眼神，春水蕩漾，冰封萬裏，而此刻，他好像是在尋找一個答案……

“我，我不知道……”

蘇卿雪神色慌張，視線也不穩定的搖來晃去，可蕭零意，他卻穩穩的盯著她，將她的不安與天真一並收入眼底。

“公主，不要打聽千機閣，千機閣五萬暗衛，不是那麽容易就被屠盡的，萬一有一日卷土重來，誤傷了誰，千機閣可不負責。”

蕭零意說的眉眼溫柔，可那雙泛起青筋的手，在暗處昭示著他的恨意。

千機閣，動了……

是要付出代價的！

“那你的毒怎麽辦？我不想娶一個將死之人。”

蕭桁知道蘇卿雪又在故意欺負他，然而他只是莞爾一笑。

給誰誰都不想娶一個將死之人，所以他不能死，在千機閣尚未重出江湖之前，他不能死。

但倘若有一天，他要是真的一命嗚呼了，那她……

“我向公主討要一樣東西，公主可給？”

“給。”

“公主就不問問我要什麽？”

“你不是要告訴我嗎。”

“好，一間冰室，冰厚三尺，不能讓別人知道。”

“？？？”

“我是臯吾太子，如今到了北境，就是你們的人質。公主拿我當夫君，但別人未必，有的是人想殺我，若是被他人知道了，我只怕命不久矣，就和應常侍一樣，悄無聲息的死在有落宮，沒有任何痕跡，何況我與千機閣牽扯頗深，我即使什麽都不做，也要擔憂自己的性命，北境有這樣的高手，想殺我，輕而易舉，所以，務必死守。”

“嗯。”

蘇卿雪傻傻的點了點頭，蕭零意說的沒錯，敢在北境皇宮悄無聲息地殺人，還不留下什麽痕跡的，最怕來者不善。

她要保蕭零意，若他死了，她也活不了，多的是人將罪名扣在她頭上，她本就白發。

白發禍國。

她不想認這賤命……

蕭零意看著她什麽都不知道的點頭，他說了半天，那個人是誰，他最清楚不過。

如果不知道，那就一輩子都不要知道，這是目前來說，對她最好的安排。

“公主，明日嫁妝就會到，我且去安排人，大婚那日會很累，你好好休息，不用操心，我在。”

蘇卿雪望著他含笑的眉眼，雪白的肌膚襯著他那烏黑的長發，她只覺目光晶瑩，不由得想伸手摸摸，她可太稀罕這張臉了。

“妖孽。”

“公主的……”

“走開走開走開！”

蕭零意笑著出了門，蘇卿雪望著他的背影發怔。

蕭零意，這世上，真的會有真正屬於我，唯一屬於我的東西嗎？

蕭桁一出門便收了那臉上的笑意，他就是這樣一個人，除了蘇卿雪，他不想對任何人笑。

千機閣的所有人都知道，閣中傳人是不能隨便笑的，無情，涼薄，堅韌，是他們最基本的要求。

他們從小就被磨練的波瀾不驚，忍辱負重，該有的不該有的，他們都有。

而白刃，就是千機閣的那個傳人，沒人會知道，除了千機閣的暗衛。

他本無心，可被人戲弄了這麽一遭，笑不笑已經無所謂了，他只知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有的人，要笑；有的人，沒必要！

遮影沒睡，一直在等人來，終於蕭零意推門而入時，他從榻上一下子翻了起來。

“主上！”

蕭零意不緊不慢的坐下，隨手倒了杯茶盞，茶已經涼透，但他還是喝的津津有味。

只是，這茶的香氣，沒有剛泡的時候那麽濃郁了。

“斷雙如何了？”

“被關在車架中，我們的人在門口看見了他隨手留下的劃痕，只是車架上了鎖，又有王軍監守，恐怕……”

“就派了幾個王軍？”

“嫁妝百車，按殿下的性子，少說也有八百餘人。”

“蕭桁知道鎖不住斷雙還上把鎖，自欺欺人呢還是試探呢？說說夢寶閣？”

“暫時還沒動作，但明日王軍一來，想必就不會這般平靜了。”

蕭零意聽著遮影的述說，瞇起眼思索著什麽，他輕敲著桌案，三下之後，屋子一片死寂。

只聞他的音色清冷，像是壓抑了很久的蓄謀。

“集結人手，今夜！滅了夢寶閣！”

“主上，那劉家的東西……”

“燒了！劉家早就被蕭桁滅門，能剩下什麽好東西，說不定連祠堂裏的骨灰，都是替補的黃土。遮影，夢寶閣不能留！”

“屬下遵命！”

遮影退身而去，蕭零意潑了茶，悠然的出了城門，他今夜不能出城，因此只能走他路。

只見一個黑影如風，從墻頭一躍而下，不等士兵突擊，他就如妖風過境，不見了蹤影。

“有人！”

“沒吧，你看，什麽都沒有，一個破旗子而已，用得著你大驚小怪。”

“我看錯了？”

“馬上換人了，再不過去小心被罵。”

說話的人走到城墻低下，煩躁的撿起一扇破爛的旗子，那是那家酒肆換下來的舊物，許是夜裏風大，所以才被吹到了這裏。

二人拎著破旗子一前一後的走著，沒人再追究黑影的事情。

蕭零意尋了匹馬，帶著四五十人策馬往涼關奔去。

月色朦朧，樹影婆娑，寂靜的夜空閃著微弱的明星，蕭桁擡頭望了眼天上，扯起一抹憤怒但又得逞的笑來。

馬蹄風馳電掣，速移般穿過野林，月色打破熹微穿射在明暗交疊的地上，馬背變幻，輕塵翻飛。

嘶鳴聲擊破長空，驚起林間的鳥獸來。

“主上！範將軍的人就在前方！”

“範將軍？是他？！竟然不是徐好？不過也行，待會兒若談不妥，一切照常，不留後患。”

他說的輕巧而又簡單，就是沒有什麽別的意思。

這是蕭桁前來送死的隊伍，他看在範翀的面子上給他們活路，但若真死了，跟他沒什麽關系，怪就怪他們跟錯了人。

細細想來，好像誰都沒有選擇，他不是什麽君王，沒必要替他們考慮那麽多的事情，但他是千機閣的閣主，立場不同，處事自然不同。

蕭桁想拿斷雙來要挾他，十年了，他受夠了。

也不知道是蕭桁低估了他的勇氣，還是他低估了蕭桁的殘忍。

斷雙從睡夢中驚醒，耳畔馬蹄聲交疊，他揉了揉眼，忽然聽到一聲尖銳的哨聲。

“主上？！”

斷雙一夢驚起，他怎麽來了？

而且聽這哨聲，似乎是要戰的樣子，他已經不想考慮再多，剛伸手活動了筋骨準備破門而出，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傳來。

那聲音實在是隔得太遠，要不是他熟悉，根本聽不出他們在說什麽。

“範將軍，別來無恙啊！”

斷雙透過門縫小心翼翼的視察著外面，主上騎馬，悠然自得的往這邊走來，王軍節節敗退，只有範翀，還在打馬向前走去。

他看見主上的身後，帶著將近五十的暗衛，他這是來……

千機閣的暗衛天下聞名，接任務，殺人，拿酬金！

但千機閣也有千機閣的規矩，什麽樣的任務能接，什麽樣的不能接，都是在他們的考量之內的。

千機閣確實惹了不少人，因此，千機閣有強大的防禦體系，強大的情報加上強大的攻守，誰都忌憚。

有人說千機閣這樣的東西，本來就不應該存在，於是十年前的那天，千機閣徹底銷聲匿跡。

“白刃，你這是何意？”

範翀看著白刃身後的暗衛，暗衛一般是不會這麽正經的出現在外人面前的，如今，他這是挑明了。

“範將軍看不清楚嗎？我不愛多說，就不和你在這裏寒暄了。放出斷雙，換個身份，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否則，千機閣的規矩，你知道的。”

“這是臯吾皇家的送親隊伍，你這般放肆，是要和殿下徹底翻臉嗎？”

“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啊！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知道我和蕭桁之間發生了什麽，那你覺得，你送完親回去，蕭桁會讓你活多久？哦，也不對，你回不去，他在夢寶閣留了人，你活不久。”

“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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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補更，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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