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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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雪吃力的將人移出屋子,院中的積雪堆的厚實,還沒走兩步白雪就鉆進了長靴中。

蘇卿雪一陣眩暈,她這是怎麽了?她不會暈的。

蘇卿雪迅速的搖了搖頭,寒風吹在她的臉上,她不想清醒也不得不清醒。

蕭零意靠著她瘦弱的肩膀死氣沈沈,蘇卿雪扶著他,推門剛走兩步就雙雙滾落在院中的積雪中。

她顧不上自己被蕭零意壓著,就去伸手推她,可是她怎麽推都沒有反應。

好在雪已經停了,可坐在雪地裏終究不是個事,她覺得渾身發冷,蕭桁會不會出事?

“蕭零意,你說話啊,蕭零意,蕭桁!”

“蕭零意,蕭零意醒醒……”

“蕭零意。”

蘇卿雪叫著叫著聲音慢慢軟了下去,她淚眼模糊,擡頭望了眼那雲壓霧霭的天,房梁上的雪色灼灼傷眼。

蕭桁一襲藍衣,連帶著那件他在斛州城買來的狐裘一起撲倒,就那樣埋在薇嵐別院的雪地裏。

蘇卿雪起不來,凍的雙頰發紫,她的手紅紅的,抱著蕭零意的頭將其護在懷中。

“蕭零意,我抱著你,我抱著你……”

蘇卿雪忽然感覺自己很沒用,她什麽都幫不了他,可他,最起碼還能替她弄些什麽消疤的精油來。

想著想著她收緊了雙臂,將蕭零意死死的困在自己懷中。

他身體好燙,可是臉上卻凍的沒了往常的血色。

蘇卿雪感覺蕭零意就像一個巨大的火爐,終於二人在快天黑的時候,蕭零意才虛弱的睜了睜眼。

“松……松點,你要捏死我啊……”

蘇卿雪聽到聲音,急忙將他松開,蕭零意看了一眼被他壓著腿的蘇卿雪,小心翼翼的扶著地面起身。

可誰知他還沒起來,就一陣眩暈栽進了雪中,蘇卿雪腿早麻了,剛想動卻發現自己也像個殘廢。

“麻了?”蕭桁問她。

“沒事,待會兒就好了,你怎麽了?你怎麽……”

“沒事,歇一會咱們進去,我今天不能帶你回去了,明日再走,好不好?”

他也就是問問,反正看著樣子,今晚誰也走不掉。

“你一動不動,我都以為你要死了!”

蘇卿雪低頭疼惜的抱怨了句,蕭桁看著她的樣子,又在哭,連他看都不看一眼。

“那公主抱著一個死人不怕嗎?”

“你少逗我一下會死啊!”

蘇卿雪擡頭,眼淚終於崩潰,蕭零意上去將人抱在懷中,下頜摸索著她的白發。

“我錯了,是我讓公主擔心了,公主原諒我。”

“蕭零意,別死……”

蘇卿雪趴在蕭零意肩頭哭的稀裏嘩啦,她沒有怪他,她只是恨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蕭零意聽著她壓抑般的祈求,心裏說不上的難受。

她是第一個想讓他活下去的人,蕭桁將他當做棋子,給他做最危險的任務,從不問他願不願意,是不是想活下去。

每次受傷,他只會丟給他一瓶藥,沒有一句關心,只會責備他怎麽又留傷疤,然後便是罰他跪在後院的臺階上幾個時辰。

蕭零意拍了拍她的肩,聲音溫柔的猶如暖流,一點點的灌入入丹田。

“不死,有你在,我不死……”

蕭零意起身將蘇卿雪抱進了屋,折騰到她睡熟後,蕭零意這才輕手輕腳的爬起來,穿著一身單衣就睡在了外面的雪地裏。

他將那雪往一起堆了堆,這才放心的躺上去。

第一次毒發而已,還不至於要命,辛虧他今天扛過來了,不然在這裏,他只有死的份。

他在那裏感受著冬雪的罪孽,四肢麻木,內臟卻不再像之前那般灼熱,他是舒服了。

可這樣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寒氣入體,他的身體只會越拖越跨。

而且,他只能瞞過這個冬天,春日一到,毒發的更厲害,他不知道怎麽應對才是。

罷了,過了今夜再說……

蘇卿雪這次又被凍醒,她摸了摸身邊的人,什麽都沒有。

她困倦的睜了睜眼,蕭零意不在了!

蘇卿雪翻身下榻,來不及穿上鬥篷就跑了出去。

天色黑沈沈的,月色被烏雲遮藏的深,白雪映照著為數不多的光暈,她頓了腳,一步一步的挪向那堆起的雪。

蕭零意緊閉著眼,呼吸平靜,藍色的單衣匯在色彩稀薄的雪地裏。

蘇卿雪伸手試了試他的呼吸,總算放下心來,她站在那裏目不轉睛的盯著蕭桁。

他瞞著自己什麽啊?

還從來沒見過誰在雪地裏還能睡的這麽安詳的。

她的指尖拂過他冰冷的臉龐,在寒夜中喃喃道:“原來你真的有病,蕭零意,你和傳言中的……”

半晌,才說完後半句。

“不太一樣。”她的聲音輕輕的,輕的只有風知道。

蘇卿雪守著他,直到凍的打噴嚏她才捂著嘴進了屋,她再待著會吵醒蕭零意。

二人醒來的時候蕭零意已經衣冠楚楚的坐在榻邊了。

他們誰也沒說話,蘇卿雪看著他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把想問的話憋了回去,隨意的道了句:“我要回去。”

“走!”

蕭零意帶著蘇卿雪策馬翻過山嶺,打算截近道回去,她似乎是著急了,還是趕緊回去為好。

蘇卿雪看著前面分叉的路。

“蕭零意,我想去斛州城,東街那家食肆,我想……”

“帶你去……蘇卿雪,以後別再哭了。”

“蕭零意,我昨晚被凍醒了。”

蕭桁知道她說這句話什麽意思,但還是只說了一個“哦”字就沒了後續。

馬蹄翻起積雪,風急雪大,紛紛揚揚的又開始落了。

蘇卿雪憋著,終於快到斛州城時她實在是憋不住了,她回頭,仰頭看著蕭零意側臉。

眼中之人臉部輪廓清晰,目光寒冷而堅定,這才是他吧!

可他對自己,卻又笑得那麽溫柔,什麽都依著她。

“蕭零意,你昨晚為什麽睡在雪堆裏?”

蕭零意頓了頓,他不想說,可他在蘇卿雪說她被凍醒的那一刻他心裏就已經明白了。

“公主……公主知道了……”

“你說話,你如果現在瞞著我,我就去退婚!”

蕭零意聽到這話忽然低了頭看著她清澈倔強的眸子,一時間有些語塞。

“我,我……我中毒了。”

蕭桁說的沈穩,似乎這件事他已經習以為常了,語氣間,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輕松的好像自己根本就不在乎這個一樣。

“中毒?!什麽毒?”

“你沒見過……公主,快到斛州城了,我帶你吃些東西,再回去,我保證,天黑之前,一定能回去。”

蕭零意試圖說點別的,他眉眼帶笑,故意扯出來的幾分信誓旦旦看著很假,蘇卿雪看得出來,他在努力的避開這個話題。

“我們去給你看郎中!”

“東街那家食肆……”

“你再說我回去就告狀!!!蕭零意!你為什麽從一開始就不告訴我?如果你因為毒發死了,我才不要守著你!蕭零意!王八蛋!”

蕭桁停了馬,從後面攔腰擁著她,蘇卿雪又哭了,他緊緊地將人抱在懷中。

“我不是故意的……公主,如果我死了,你就找個對你好的人,比我更愛你的那種,然後,忘了我。”

蕭零意說的認真,難得地認真,認真的讓蘇卿雪懷疑又生氣。

“你……你就是這麽耍我的嗎?先是纏著我要我娶你,我要娶你了,你如今說這樣的話,蕭零意,你對我的承諾呢!在哪兒?你對我、對別人說的那些話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蕭零意被蘇卿雪質問的一怔,他對所有人說過,他要嫁蘇卿雪,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他說,讓她不要娶別人,她說,此生此世,獨你一人……

“公主,我對你,句句真心。”

“那剛才那句呢?是你讓我不要娶別人的,是你說不會叛我,不會棄我的,你剛才……”

“當我沒說,我跟你去看郎中!我聽你的!我都依你!”

蕭零意盯著她懷疑的目光,堅定的告訴她。

“蕭零意,你以後若是再說這樣對錯不分讓我傷心的話!我就休了你!讓你進大獄!”

“公主,不要。”

蘇卿雪氣的不想再多說一句,她總是能被蕭零意踩在尾巴上。

若是以前那些都是玩笑,那這一次,就是剖開她的心,徹徹底底的拷問她。

她或許真的是被染月和京折慣的脾氣不好了些,可她……

蕭零意被蘇卿雪扯進沈知府府裏。

“薇嵐公主來了,怎麽不叫人說一聲,是下官失職,未能及時為公主接風洗塵。”

沈知府笑得一臉歉意,可是蘇卿雪卻面無表情,她現在還在生氣,越想越氣。

蕭零意跟著她,難得的話少。

“找斛州最好的郎中來!”

“公主要郎中……”

“讓你找你就找!!!”

蕭零意看著驚恐不解的沈知府,向他遞了個眼色。

沈知府這才明白,忙叫人前去請城北的李郎中,然後將人接進了屋,端茶倒水,一樣不落。

“公主,莫要遷怒於人。”

蕭零意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蘇卿雪厭煩的瞪了他一眼,將那幾分猛竄的怒氣壓下去。

只是她沒有再笑,整個人冷的真的猶如那漫山冰雪,蕭零意盯著她,原來她薄情的時候是這樣的。

“公主,我都答應你來了,你笑笑,或者吃點東西,你這樣……”

蘇卿雪轉頭看他。

“關心我?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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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薇嵐脾氣不好,雖然經歷坎坷,但絕不是軟柿子,手段還是狠起來還是挺要命的,讓我們淺淺期待一下吧……其實,對於這個人設,我並沒有刻意的讓她成為那種良善之人,我覺得她應該會哭會笑,而不是用哪種人設去標榜她,她是我隨意創作的,如果後面做了什麽和你們所理解的人物不會幹的事,那我很抱歉,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概括的話,那就是:所有好的壞的發生在她身上都有可能!除了男主可能會是例外,其他人我不敢保證,就是這麽偏心,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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