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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不覺得。

“我不聽了。”

“那好吧，我不勉強你，你要走也行，但我要提醒一句，你身邊那個人，一定要帶回東宮好好審。”

蘇啟看著他故弄玄虛的樣子，又有點猜不透這個人，他忽然想離這個人遠一點，卻又覺得有種神秘的感覺在吸引他。

罷了，他要是真的留在北境，以後有的是時間磨合。

他轉頭淡淡的回應了聲，然後便離開了。

他剛走，遮影就從暗處跳了出來。

“主上，夢寶閣忽然有了機關，今早我們的人剛靠近，就驚了他們的人。我們守了一天，他們並無動作，我怕其中還有別的陷阱，不敢貿然行動。”

“機關？蕭桁還會機關？他身邊有會機關的人嗎？我怎麽不記得。”

他瞇起眼仔細地想想，他跟著蕭桁的時候，並不知曉他身邊有什麽會機關的人，甚至他跟著他十年都沒有聽說過。

這件事情定有蹊蹺，要麽就是紙老虎，要麽，他身邊有他不知道的高人。

“先撤！派人盯著。這幾日皇宮不會太平靜，畢竟皇後出宮了，薇嵐公主也回來了……咱們的人，事情越少越好。”

“是！”

“你去休息，睡不著記得吃藥。”

“謝主上關心。”

蕭零意隨意的嗯了一聲，然後便搖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往曉忱宮去了。

他去的時候皇後已經被蘇卿雪帶走，母子二人長得倒是挺像，只是皇後似乎癡癡的，一直盯著蘇卿雪不肯移開。

染月和湖心等在外頭，蕭零意大老遠就看見她倆在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麽。

然而他也只是掠過，並沒有多問什麽。

“皇後萬福……”

蕭零意恭敬的行禮，蘇卿雪坐在她旁邊，倆人互相看著，誰也不說話，好像這十年，她們母女已經沒有什麽可說的了。

什麽都想問，可答案在心中已然知曉，又有什麽好問的，不過是再確認一遍，徒增一些塵封已久的傷感罷了。

“母後，他……他是臯吾太子蕭桁，我的……”

“夫君。”蕭桁接道。

“夫君？！”皇後面無表情的臉在聽到這句話時忽然有了反應，她將視線移到蕭桁身上，眼中飽含熱淚。

極致的傷痛寂靜無聲，在撕心裂肺的哭喊過後，波瀾不驚，千瘡百孔。

她看著蕭桁，似乎很滿意，但又很久違。

她在等這樣的一個人，等一個要蘇卿雪的，所有的人都不要她，而她，要不起。

“母後，女兒……”

“皇後，我願嫁薇嵐公主，此生此世，絕無二心！”蕭零意忽然跪倒在地，嚇得蘇卿雪話都沒有說完。

蕭零意是熾熱而膽大的，他來自己身邊並沒幾天，可言語坦白，動作熟然，是撩人的一把好手。

“你願意娶他？”

景德帝不知何時進來，後面跟著蘇啟，蘇啟盈盈的笑著，皇姐能成親最好不過了，這樣她就能留在京城，母後的洗華宮也不用再封著了。

只是不知道二皇姐來了，會作何感想……

蘇卿雪聽著景德帝的詢問，有些不大確定的低下了頭，她……她答應蕭桁了，可是怎能說，父皇怎麽偏偏這個時候來，說好了明日才去見她的，這倒是讓她難辦。

“薇嵐？”

景德帝的一聲質疑又將她膽顫心驚的幾分不確信壓了下去，她擡頭對上他的眼，忽然像是洩氣一般，輕輕的道了句：“和親乃是國事，女兒，全憑父皇安排。”

蕭零意看著不動聲色的蘇卿雪，她偷偷的瞥他。

對不起，蕭零意，我說不出口，我還是……

不願意。

蕭零意有些失望，但似乎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所有的結局他都已經想好，蘇卿雪如此態度，他並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多少，還是有些心痛。

景德帝扶他起身，他望著對面的人。

“皇上，人我帶來了，我要嫁她！明日就嫁！”

“明日不行，待我與眾大臣商議過，再論。”

蕭零意一晚上都沒睡著，腦子裏都是景德帝那句冷酷的“再論”。

他娶不到蘇卿雪，任務就無法繼續下去，他要留在雲京，這是唯一的辦法。

皇後與蘇卿雪暢談到深夜，蕭零意一個人在偏殿睡著，直到遮影出現。

“主上，我聽說皇後出宮找薇嵐公主了，所以過來看看您。”

遮影總是明白他的意思，他帶著幾壺雲京的及舟酒，前來尋他。

他聞著那開了封的酒香，今日喝的多，因而酒香盡管濃烈，他已無動於衷。

“遮影，蕭桁給我的這個任務還真的難啊！”白刃不由得慨嘆了句，和親？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餿主意。

先是讓他替了太子等在涼關，堵上涼關的城池讓淩丞把他抓走，原本以為頂著臯吾太子這樣一個身份，就是演一出戲。

戲演完了，他們就會將自己救回去，或者他自己跑回去。

誰知臯吾讓他去和親，想走也走不了。

“主上，美男計行不通，那就換一個。”

“我什麽時候用美男計了？”

“公主那日在薇嵐別院見你時明明慌了神，誰知她不吃這套。”

“你閉嘴！沒事回去歇著，別來找我！否則讓北境的人發現端倪，監視了我倒沒事，你就麻煩了。”

蕭零意這話遮影自然知道，他說的麻煩，無非是有更多的事情，剛來北境，事兒卻是算不上多。

本來以為夢寶閣的事情算不上一件小事，誰知連個水花兒都沒激出來。

“那這酒……”

“拿走！”

“哦。”遮影看著主子不快，但也沒有辦法，只能掃興的提著酒走了。

雲京的夜色依舊繁華，淑妃一個人悠閑的立在遠處的以無橋頭，那是一座能看見洗華宮的木橋，橋梁通著兩座樓閣，是皇後封宮後，景德帝下令修建起來的。

以無，聽著就不是很美好的樣子……

她高傲的仰著頭，於輕裳，你是皇後能如何，我不能為皇上誕下龍嗣又如何？

他不是還得娶我。

想著想著淑妃一陣嗤笑，她瞧不起於輕裳，白發公主，真是造孽！

“湖心在哪兒？”

“回娘娘，在曉忱宮。”

“找人弄死，手腳幹凈些……哦，不對，那位臯吾太子呢？”

“也在曉忱宮。”

“那真巧了，你應該懂我意思，事成了，我保你進浣衣局做一品女官。”

“娘娘放心。”

淑妃揚起一抹邪惡的笑，遮影在暗處看著，他可是主子親手栽培出來的暗衛，這臟水要往他主子頭上潑，他可不同意。

然而淑妃還沈浸在自己的“妙計”中，她向來囂張跋扈，腦子簡單。

她這一生，除了研究皇後，還是研究皇後，她的確很了解她，可惜，封宮保命，讓她等了這麽多年。

她很清楚，一旦皇後開口，皇上再怎麽折騰，蘇卿雪最終也一定會娶那個蕭零意，白發公主都能嫁娶，還真是叫人嫉妒。

而如果湖心死了，蕭零意背上這個罪名，那蘇卿雪的婚事，八成要黃。

“主上！”

遮影雷厲風行的走了進來，蕭桁剛躺下，眼睛都沒閉嚴實就被遮影的雷霆之音吵醒。

“你到底想幹嘛？早知道叫斷雙來！”

“淑妃派了人，要在曉忱宮殺湖心。”

“事情是不是真的，你不會處理？？？”

蕭桁有點不可置信，這種小事情用得著跟他說，以前又不是沒教過，真是打擾他的好覺。

“還像以前一樣，殺……殺了？這皇宮，不太好吧！”

“該殺的人就殺了，聰明反被聰明誤，拉誰下水，不用我多說吧。”

蕭桁說的懶散而輕松，到底是有些經驗的人，他才不在乎這種女人間的小事情。

至少他以前，或者是現在，還不會在乎。

蕭零意說完又呼呼睡去了，早晨醒來的時候，就聽到浣衣局的應常侍沒了，蘇卿雪說的時候，他只是輕微的笑笑。

不愧是他培養的暗衛。

“蕭零意，你不覺得皇宮很……”

“公主要學著習慣，今日早朝，咱倆得去，公主昨晚食言我不怪你，今天，總不能再食言了吧？”

“可我不想和你成親！”

蘇卿雪憋了好久，終於將這句話說了出來，她不想做一個騙子，在所有的事情都有可能挽回之前，她想……

“可公主昨夜與我看煙花時，已經答應我了。我身無分文，買不起你們北境的厚禮，只能將我的藍玉當做賀禮送給京折，那可是我的佩玉，你總得跟我成個親，幫我把東西要回來吧！”

“蕭零意！你怎麽這麽無賴！簡直不講理，你沒錢，你沒錢你千金買狐裘？！”

“那是另外的價錢。”

蘇卿雪直接語塞，她不能跟這個人講道理，說什麽都像白費口舌。

“收拾收拾走吧，別生氣，成個親而已，又不能掉塊肉。”

蕭零意雖然這般說著，而事實證明，成個親，確實能掉塊肉。

二人站在寂靜無聲的大殿上，文武百官齊刷刷的看著他們，若論容貌，的確配，換了誰都覺得非常別扭。

京折看著二人挺拔的背影，蕭零意瞥了他一眼，順帶使了個得意洋洋的眼色。

京折白了他一眼，簡直就是心機又綠茶，他至今還記得他“送”自己的那塊藍玉，還回去不說，還得再加一份更加貴重的賀禮！

整個上京府怕是要失去不少的財物。

“皇上，此番和親，我認為……”

“京折公子自然是沒什麽意見的，昨日我還去他府上慶賀，不幸甚醉，未能向你親自道別，還請公子勿怪。”

“皇上，京折公子年幼，婚姻一事未必看得長遠，何況是兩國之間的大事，若依老臣之見，這臯吾太子前來和親，誠意頗足……”

蕭零意聽著勾唇，這話聽著還真是讓人受用，他偷偷瞥了眼京折的臉色，朝堂上有的是人跟他政見不合，他只需要挑出來，剩下的事情，輪不到他操心。

他輕輕扯了扯蘇卿雪的衣袖，還真是心情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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