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的地方住下以後,張辰秀就在肚肚不斷的哭鬧下把他送到幼兒園，雖然不能保證學到多少東西,可至少自己省心些,畢竟肚肚這個年紀,實在是非常讓人頭疼啊。肚肚也委屈,才剛搬家就把他丟到托兒所去,雖然有小哥哥陪著自己，可到底還是不太願意在托兒所生活，不過在兩個媽媽的高壓政策下，兩個小屁孩還是妥協了。

袁振峰跟他那兩個兵就在家裏呆了一天,接下來的日子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張辰秀也沒想打聽什麽，她都已經習慣袁振峰這家夥在部隊忙活不著家了。“秀兒，家裏發電報來說……爺爺奶奶過世了。”猛一聽到這消息，張辰秀一時間還真沒回過神來，不是震驚，而是她一時間真忘了自己有爺爺奶奶。

沈默了良久才有了決定：“知道了，我會回去一趟的。”“那好，你嫂子也請假回去。”張辰錫說完就掛斷了電話，他現在是特種偵察連的隊長，事情多得不得了。也不知道莊小翠那樣做結果到最後是為他人作嫁衣裳會有什麽感覺，不過這些跟張辰秀已經沒關系了，雖然她容易信人，可不代表她傻逼，再說人都是在吃虧中成長的。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肚肚帶上，再怎麽那兩個老人都是自己的爺爺奶奶，肚肚作為自己的兒子，總得回去看看，而且她還有一個想法，就是把父母還有公公的墓地遷到這邊來，自家的長輩，總不好老拜托別人照看吧。把家裏收拾好，因為不知道袁振峰的部隊位置，也沒辦法告訴他，只能留話讓徐丹告訴袁振峰了。

長途跋涉回到家鄉，剛下車的時候張辰秀才驚覺家鄉的變化有多大，馬路兩邊開了好多商店，街上人來人往，非常熱鬧。“媽媽，這裏是哪裏？”肚肚一只手被張辰秀牽著，好奇地打量周圍環境。“是爸爸媽媽的老家。”張辰秀牽著肚肚，準備找輛車去鎮裏。

現在縣裏去鎮上的車很多，張辰秀很快就找到一輛車，抱起肚肚上車。到了鎮上以後沿著記憶的路段往山上走。肚肚很乖，邁著他的小短腿緊緊跟著張辰秀一步一步往山上走。“肚肚累不累？”“不累。”肚肚跟著張辰秀，不過畢竟是小孩子，走了一段路就累了，跟不上張辰秀腳步了。

張辰秀站著休息幾分鐘彎腰把肚肚抱起來繼續走，一路上很少碰到面熟的人，也許是大家都賺了點錢，搬到山下去了吧。抱著肚肚好不容易到了老家，經過平坦的時候發現板栗樹多了一棵，不知道是別人種的還是野生的。到了院子，看到院子裏的兩具棺材，張辰秀才停下腳步。

對這兩個老人，張辰秀已經沒什麽印象了，雖然當初他們曾想讓張辰錫替罪，可最終沒能做到，到最後還沒人養老……肚肚自覺地從張辰秀懷裏掙脫下來，抓著她的衣角怯怯地看著眼前兩個大大的木頭盒子。“哎辰秀丫頭回來啦？”一個女人從屋裏出來看到張辰秀，那表情要多驚喜有多驚喜了。

“李……嫂子？”張辰秀不確定地叫了她一聲。“哎，還記得嫂子呢。”女人走上前，拉著張辰秀就要往屋裏走。“他們兩個老的剛去，本來想著頭七過了就給安排埋了，但是這日子挑好了是後天，就只能再多等兩天了。”李嫂子拉著張辰秀邊走邊說，在她看來，張辰秀跟張辰錫肯給他們個地方住就不錯了，壓根就沒指望人回來送葬的，沒想到居然來了。

“這樣正好，我嫂子大概明天就會到了。”張辰秀拉著肚肚跟著李嫂子進屋，到了屋裏李嫂子才發現張辰秀手裏還牽著個小的呢。“這是你跟山下村那個當兵的生的孩子吧？看著就一股機靈勁兒。”李嫂子伸手摸了摸肚肚的小腦袋，又從兜裏掏了掏，掏出兩塊錢遞給肚肚：“來，這算阿姨給你的見面禮了啊。”

肚肚很老實地看著張辰秀，用眼神詢問。“說謝謝阿姨。”“謝謝阿姨。”肚肚接過錢朝李嫂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乖~~”李嫂子在凳子上坐下來才繼續跟張辰秀說話：“這屋裏我都收拾過，這幾天你們沒來都是你李哥過來守著，晚上你看看，要是害怕就到我家那睡，這邊讓你李哥再過來就好了。”

“沒事，晚上我跟肚肚一起在這兒就行了。”張辰秀搖了搖頭，自己的爺爺奶奶，自己人都回來了，再不親也得守夜吧。“那行，回頭啊你就在屋裏呆著，大晚上咱們這兒外面還挺滲人的，你別出去晃悠就行了。”李嫂子說完坐了會兒就回去了，等著晚上做了飯再過來叫張辰秀。

李嫂子一家人早就搬到山下去了，這回要不是因為張辰秀的家世，還指不定會不會上來呢，畢竟不是農忙的季節。晚上吃飯的時候碰到李大哥，多了點白頭發，其他的變化倒是沒有多少。肚肚拿著勺子吃飯吃的很高興，如果不是滿臉都是米粒的話，張辰秀覺得自己也會高興的。

第二天下午陳瑩瑩就過來了。兩個人在一起嘰嘰咕咕說了很多話，當然也做了個挺重要的決定。等出了殯張辰秀跟陳瑩瑩都沒急著回去，反而是找了人，準備把父母的墳遷走，遷到公墓去——這就是她跟陳瑩瑩商量出來的，兄妹倆都沒在這兒，總不能一直拜托別人照看自己父母的墳墓吧！

找了人弄了好幾天，連帶著袁振峰父親的墳也一起遷走了。張辰秀到這時候才松了口氣，還不知道下次回來是什麽時候呢，當然是怎麽好怎麽來了。

又是一路顛簸回到新的地方，一進門就看到袁振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今天這麽悠閑？”“你回來啦。”兩個人異口同聲。“今天部隊沒什麽事，鐵打的人也得休息你說是吧。”張辰秀點點頭，走過去坐到他旁邊。“公公的墳墓我找人遷過來了，是骨灰盒。”張辰秀跟陳瑩瑩當初可是把三具遺體全燒了才帶回來了。

“你決定就好了。我們都在這兒，拜祭也不方便。”“我也是這麽想的，這次回去我還去鐵柱家看了看嬸子，也虧得他們這麽多年幫我們照看了。”袁振峰也沒問張辰秀上門送了什麽，只是笑笑揉揉她的頭發。兩個人難得地靠在一起面對著電視，至於有沒有看進去電視裏演的什麽，那就不得而知咯。

袁振峰在家吃了晚飯以後就離開家回部隊了。張辰秀把肚肚哄睡覺以後才進入空間，想去找找有什麽好的體育器材可以給肚肚玩玩，從娃娃抓起嘛。可走到四樓她就呆住了，五樓上不去了！明明樓梯就在眼前，可張辰秀怎麽就踏不上去，電梯也是，在四樓就停止住了。

張辰秀狂奔下樓走到種著農作物的地方，才看到六樓五樓的燈已經全滅了，就連四樓的燈光，都顯得黯淡了很多，跟三樓沒得比。不過張辰秀顯得非常平靜，本來就沒有什麽都靠空間，在無法上樓以後也顯地那麽淡定。

趁著四樓還能上去，張辰秀選了好多運動服跟運動鞋，原想拿著推著往下搬的，可想了想，還是直接拿到空間外面去了，家裏還有個儲藏室空著呢。因為總覺得空間要消失了，張辰秀幹脆就在空間忙了一個晚上，在三樓二樓拿了不少的衣服。至於保養品跟化妝品則沒拿，因為她平日裏就用用雪花膏，空間裏的東西拿出來就有保質期了，放久了壞掉也是浪費。

等整理好了張辰秀整個人就癱在床上不肯動了，心裏默念著：還好明天休息、還好明天休息……就睡著了。張辰秀醒來的時候就看到眼前兩只眼睛，被嚇了一跳，直接‘啊’地叫出來了。眼前的人也‘啊’了一聲，學著張辰秀的樣子拍拍小胸口抱怨：“媽媽你幹嘛嚇人家。”

“媽媽還沒說你沒事嚇媽媽呢！”張辰秀戳了下肚肚的小臉，坐起來換衣服。“媽媽帶肚肚去玩嗎？”“媽媽要做家務，肚肚去隔壁找小哥哥玩去。”張辰秀一句話就把自己兒子打發了，她現在頭疼著把超市裏的東西搬到外面來呢，就是不知道選什麽好，總要搬那些保質期長的東西吧？

肚肚吃了早飯以後就撅著小嘴跑去找徐丹的兒子玩了，張辰秀拿著本子坐在桌前寫寫畫畫，想著應該把什麽東西搬出來比較好。像以前放在空間裏面那些少的可憐的酒啊，一些幹貨啊拿出來好好保存應該沒多大問題，那些肉類可以腌了或者熏起來，至於別的，能吃多少就拿出多少吧，那個年代過來的人，可不會做出浪費這種事兒。

趁著肚肚不在家，張辰秀又進進出出空間好幾趟，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想要的東西搬了部分出來，她沒拿太多，因為知道自己一個人弄不好，在外面放久了可是會壞掉的哦。肚肚因為張辰秀早上的‘打發’，非常不高興，以至於中午都在徐丹家吃飯了，心裏盤算著媽媽肯定會來找自己，結果張辰秀忙暈了，見兒子要在徐丹家吃飯，高興都來不及呢，怎麽可能會去找他啊！

以為自己媽媽生氣的肚肚小朋友，在徐丹家撐到了下午三點終於忍不住了往家裏跑，結果一進門就被地板上那一盆盆的肉給嚇到了。“媽……媽……”“肚肚去屋裏玩，媽媽這邊快弄好了。”張辰秀手裏都是油，只是示意肚肚進屋，別在這邊搗亂。肚肚看張辰秀這麽忙，乖乖地點點頭進屋，如果忽略他一步三回頭的樣子的話。

張辰秀一直忙了三天，才把這些肉給弄好拿出去曬的曬，熏的熏，而在短短的三天裏，空間的那棟大樓就徹底進不去了，現在只能種種地，養養魚了……魚？張辰秀一拍額頭，她怎麽這麽粗心呢！以前這魚繁殖能力多強悍啊？一條河那魚多的她都害怕了！現在呢？這河裏魚多是挺多的，可你要知道，張辰秀已經一年多沒放生裏面的魚了。

“原來早就有征兆了……”張辰秀坐在河邊看著河裏的魚，偶爾牛頭看看自己種的東西，這些估計也快消失了吧……

說沒舍不得那是騙人的，空間畢竟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逆天的生長繁殖能力，讓人嘆為觀止，而現在，這樣一個地方，要消失了。張辰秀把野草莓全摘了下來，雖然外面已經過了野草莓的季節了，可她還是全摘了下來，準備帶出去做野草莓醬，這個東西也好久沒做了，自從有了孩子以後，自己的生活重心似乎就放在孩子身上了。

在張辰秀做野草莓醬的時候，肚肚一直在旁邊等著，偶爾伸出他的小胖手抓一點野草莓嘗嘗。張辰秀把做好的野草莓醬放到罐子裏，一個個小罐子全裝滿了，才停下來，把剩下不多的野草莓端著到客廳，跟肚肚一起吃。可能是因為空間要消失了，張辰秀心裏隱約覺得不安，甚至對將來有了種莫名的害怕感，這種感覺只有在抱著肚肚的時候，才會稍稍逝去。

1989年8月1日，空間徹底消失了。

張辰秀坐在床上發楞，雖然早就有了心裏準備，可現在真的進不去了，那種失落的感覺……略偏過頭看到躺在旁邊的袁振峰，再旁邊小床上的肚肚，張辰秀又覺得空間消失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自己現在賺錢吃穿用度都夠，還那麽貪心幹什麽？新鮮的蔬菜咱也會種啊！反季節的暫時沒辦法，可咱們可以吃應季的東西嘛，那麽貪心做什麽？！

想通以後張辰秀往薄毯裏一縮，整個人湊到袁振峰旁邊把眼睛閉上，袁振峰很自覺地伸手攬住張辰秀的腰，繼續睡覺。 張辰秀覺得自己這麽容易想開，絕對是因為後來有了孩子，沒什麽精力打理空間了，所以就算空間消失，她也沒太傷心，至於哥哥麽……

遠在特種偵察連的張辰錫收到自己妹妹的信還有點奇怪，有電話有電報的，還寫信？不過他還是拆開了。信裏就一句話：哥，那個地方消失了……張辰錫想了好幾分鐘才想起來張辰秀所指的是那個地方是哪裏。也許很多人不會相信，張辰錫對空間其實已經忘的差不多了，那個地方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在最窮困的時候給了他活下去機會的地方，那個地方不屬於他，當然也不屬於自己妹妹，現在消失了，應該就是所謂的順應天意吧……

張辰錫沒有回信，張辰秀也沒等他回信。那一封信，其實就是一個告知，那個曾經讓兄妹活下來的地方，現在終於消失了，也許會出現在另一個人身上，可這些，跟他們兄妹都沒關系了，他們有著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路要走，何況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作者有話要說：OK，完結了~~~終於完結了~~~~最近卡文不說，電腦還出問題，莫名其妙就死機死機的，有時候剛開機就死了……我真的只是個修電腦的菜鳥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