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稻子是個技術活，至少在張辰秀看來是那樣的。

兄妹倆跟之前一樣在淩晨天蒙蒙亮的時候就起來了，準備好了東西去地裏割稻子，她看著張辰錫熟練地動作覺得其實挺簡單的，不就是割韭菜那樣割麽，這有什麽難的啊？！等實際操作起來的時候才覺得頭大，這玩意兒怎麽那麽難割呢？她拿著鐮刀比劃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感覺，開始慢慢地割稻子。剛開始很慢，慢的路過的村民都不好意思看她，怕打擊到她，要有些人看來，張辰秀這樣子還比不上他們家那些小屁孩呢！

割了半個來小時後她終於熟練了點，動作也慢慢加快，可割稻子得彎腰啊，雖然還小，但她真想嚎一聲：“她的老腰啊！”不過看到張辰錫一言不發埋頭苦幹的樣子，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嬌氣了點，都奔三的人了怎麽可以被個小孩子比下去？咬咬牙繼續努力吧！

以前的張辰秀雖然有幹點農活，但父母也舍不得她一個女孩子太辛苦，所以做的也都是撿撿稻穗或者把挖出來的番薯裝進竹筐那種輕松的事情，割稻子她是第一次，不過肯定不是最後一次。

後世收成都是用機器來了，要是人工，早就餓死一大堆人了。從淩晨幹活幹到早上十點才停下來吃了點帶來的東西，旁邊田地裏的人也是那樣，不過有些來的比他們兄妹還晚，那是因為人家家裏勞動力多，勤快點一個早上就能收割一畝地，而且又是老手，哪裏像張辰秀，十二歲的人居然還是第一次拿鐮刀啊。

“秀兒，休息下吃點東西吧。”張辰錫停下來去田埂邊坐下吃東西，因為附近田地都有人，他們兩個做了簡單的野菜團子，裏面夾了些張辰秀試做兩次才成功的酸豆角，味道挺不錯的，酸豆角還能開胃。

張辰秀過來吃團子的時候張辰錫已經三口兩口的吃完兩個了，見妹妹過來他起身提著另外的空籃子去把之前割過的地方掃蕩一下，把掉在地上的稻穗撿起來，稻子不比番薯，他們要自己擔到生產隊去，再說今天大家都開始忙了，別人也沒空幫他們。

看張辰錫一個人在那撿稻穗，她趕緊吃完一個野菜團子就過去幫忙，結果張辰錫把籃子往她手裏一遞，站起來就走，張辰秀詫異的看了看他：“哥，怎麽了？”“你先撿著，哥把這些稻子擔到生產隊那邊去，等我回來了咱們再繼續割稻子。”說完張辰錫就去把田裏的稻子集中好綁紮實了擔起來，他也擔不了太多，今天能收完半畝地也就謝天謝地了。

等張辰錫回來，張辰秀已經在那邊割稻子了，放稻穗的竹籃靜靜的放在裝吃食的竹籃旁邊，張辰錫搖搖頭，把扁擔稻桿繩往地上一丟就趕緊過來割稻子，妹妹這麽辛苦，自己也要多幹點活啊。

兩個人忙到太陽下山才“依依不舍”地離開稻田，不過可喜可賀，總算是搞定了半畝，兩個人一個擔著最後割的稻子，一個提著一籃稻穗快步走向生產隊交差，還要做好相應的登記呢。

晚上兩人在家裏煮泡面吃，裏面加了切成細絲的包菜還有切成小段的火腿以及雞蛋，三包大食量泡面被兄妹二人連面帶湯全部搞定。包裝袋當然是丟進竈臺“毀屍滅跡”了。

兄妹倆今天這麽大膽完全是因為隔壁的知青不見蹤影啊，好像昨晚也不在？不過二人也不關心那麽多，知青也有同個地方下來的，也許是老鄉跟老鄉見面去了吧，再說那人也這麽大年紀了，總不可能被人賣掉吧？

兩個人吃好了後開著門坐在屋檐下吹風，懷孕的陳淑芳突然匆匆過來了。“嫂子你慢點走啊。”張辰秀看到她居然用跑的，差點沒嚇死，有這麽當孕婦的嗎？！“秀兒，辰錫，你們倆在家就好！”陳淑芳看上去有點火氣，但跟兄妹說話還是挺平和的。“嫂子，怎麽了？”張辰錫站起來把位置讓給陳淑芳，自己蹲在一邊去了。

陳淑芳看看隔壁房門緊閉，低聲問了句：“你們隔壁那知青呢？”“還沒回來呢。”張辰秀聽到她問知青，很奇怪，但還是回答了。陳淑芳聞言松了口氣：“沒回來就好，嫂子跟你們說，要註意這個人，太不知廉恥了！哎，這跟秀兒說不合適，秀兒，你進屋去，嫂子跟你哥說點事兒。”張辰秀臉都垮下來了，有沒有搞錯，說一半把自己趕進屋去？！

不過天大地大孕婦最大，她還是站起來回屋了，大不了晚點問哥哥唄。陳淑芳看張辰秀乖乖進屋後才繼續開口：“辰錫啊，嫂子也不瞞你，你家隔壁那知青，昨天晚上睡在半腰村的王來家裏，這事兒本來也沒什麽，王來家也有知青住著，興許跟你們隔壁那知青是老鄉也不一定，但是有人看到她跟王來在草叢裏不清不楚的，你註意點，別讓她接近秀兒，免得秀兒被騙了。”

張辰錫被聽到的消息呆住了，王來這人他知道，半腰村的生產隊長嘛，他們這座山，相對比較來說，山下村的最富裕，半腰次之，他們這裏比較窮，但也不是墊底的，山頂還有一村，那地方窮的程度讓人都不知道怎麽表達才好。

“那人是想調到半腰村去？”張辰錫問了下又覺得自己傻了，淑芳嫂子怎麽可能知道呢？“這就不知道了，秀兒這孩子又乖對人又好，你們隔壁這看著就不像是安分的人，你可千萬註意啊，回頭我跟你嬸子說說，一起找村裏給換換，哪能安排這樣的人住兩個孩子的家呢，這不幹不凈的！”

陳淑芳想到王玉梅真想呸一口，可想到旁邊的張辰錫又忍住了：“辰錫啊，那嫂子先回去了，你可千萬要註意啊，尤其是秀兒這孩子。”說完站起來就要走，張辰錫連忙站了起來：“嫂子你等等，秀兒前段日子腌的酸豆角能吃了，給你帶點回去，這東西還挺開胃的，要不是今天太忙忘記了，早就給你送過去了。”說完就大聲朝屋裏叫張辰秀的名字，讓她撈一碗酸豆角出來。

“這……”陳淑芳不太好意思，不過她吐的厲害也是事實，猶豫了下就接過來了，不過也打定主意回頭給他們家送幾個雞蛋過來，不然老拿他們兩個孩子的東西肯定不好意思的。

陳淑芳端著酸豆角走了，張辰秀眼巴巴地看著張辰錫，他被看的毛骨悚然就站起來進屋了，張辰秀跟在他後面亦步亦趨，弄得他很無語：“秀兒，有事你就說唄。”“哥，淑芳嫂子過來跟你說什麽呀還不準我聽？”雖然聽到跟隔壁知青有關，但張辰秀很好奇具體內容啊！

張辰錫對自己妹妹一直都很沒轍，不過他也知道，那些骯臟的事情讓妹妹知道不好，雖然淑芳嫂子很委婉的說王玉梅不清不楚不幹不凈的，可他是大人了，具體什麽意思也明白的，但妹妹還小啊……“沒事，就是隔壁的知青不太好，秀兒你不要跟她接觸知道沒有？”

隔壁知青不太好？別接觸？張辰秀茫然了下，難道是那人手腳不幹凈被發現了？不過就這點事幹嘛還偷偷跟他說而不告訴自己啊，手腳不幹凈自己早就發現了啊，張辰秀扒拉了下自己的頭發，算了，反正他們眼裏自己就是一孩子，幹嘛想那麽多啊。

張辰秀因為白天太累，躺下後很快就睡著了，可張辰錫被陳淑芳這一番話弄得一個晚上不安，翻來覆去弄到很晚才睡著，睡著沒多久就被張辰秀叫醒了，今天還得去田裏把剩下的稻子收割了呢！

“哥，你沒事吧？”張辰秀註意到這是張辰錫第七次打哈欠了，關切的問了一句。“沒事沒事，我去洗一把臉馬上過來。”張辰錫放下鐮刀就去附近一小水塘那邊洗了個臉清醒清醒。村裏除了稻田還有別的，知青們也給安排了活，就是不知道那個王玉梅被安排在哪裏做事，等農忙假結束自己要回學校，秀兒一個人在家被欺負了怎麽辦？

這人找姘頭還真會找，居然找了王來，王家那女人又懦弱，之前王來跟一個知青在玉米地裏做那種事被發現了，那女人都不敢說什麽，想來王玉梅跟王來的事情她也不敢管，不如跟單叔叔說說看，實在說不動的話找陸老師幫忙好了，妹妹念初中成績又不錯，陸老師又愛才，應該會幫一把吧……雖是這樣想，可張辰錫心裏很愧疚，那樣的話到底還是利用了陸老師，現在只能希望能說動單叔叔了……

張辰錫想好了解決辦法之後精神也好多了，割稻子的動作都加快不少，兩個人餓了以後匆匆吃了午飯就又繼續幹活，趕在日落之前終於把稻子都收完了，連地裏的稻穗都被張辰秀撿了個幹幹凈凈，張家三十點工分不說，連張辰秀都拿了十五點，雖然她得到的工分平均下來也不多，但總比有些孩子好吧，有些十來歲的去地裏幫忙一天也才給五點工分，人不能貪心，張辰秀對自己的成果可滿意了。

“哥，明天還有活兒嗎？”張辰秀提著籃子跟在張辰錫後面，突然想到好像單叔叔只安排了這一畝地給自己家啊？“沒了，明天哥帶你去旁邊那山頭玩。”

“也好，明天後天，大後天就要上課了，明天玩半天，晚上把作業做了，後天再把罩衣給做好，省的到時候手忙腳亂的。”張辰秀嘀嘀咕咕的說著時間安排，張辰錫就在那默默聽著，安排的不錯，要不是秀兒說起作業，自己都差點忘記了，果然放假會讓人松散，自己還是要多註意註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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