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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葉謹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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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謹言只在家中陪了霜兒與柔姐兒幾日,而後便趕去了軍營之中,獨留霜兒一人料理府內的事宜。

只是她肚子漸漸地大了,連行動也不方便了起來,更何況是管家理事?不得已,胡氏只能接下了管家理事的職責。

再過了一個多月,葉謹言抽空回了一趟家,先是將胡氏、葉謹言和柔姐兒安頓去了一處安靜的地方,那是離荊州極近的一個小山村,地勢較為險要,應是不會受韃靼侵擾。

柔姐兒往日裏都吵吵嚷嚷的不得了,如今卻安靜的要命,只沈默地跟在霜兒與胡氏身後。

小小的人兒好像也從大人們如臨大敵的神色裏瞧出了些什麽端倪,甚至還安慰起了身側的奶娘,只說:“奶娘別怕,柔姐兒保護你。”

這可把奶娘們感動的眼淚汪汪得,一時照顧柔姐兒便更加精心,往後等柔姐兒出嫁之時,也費心費力地為她籌劃。

這是後話,尚且不提。

柔姐兒被胡氏抱在懷裏,霜兒被仆婦們簇擁著立在人群之中,在那山村小鄉裏面吃食皆是下等,胡氏也只能與霜兒擠在一個屋子裏,可卻是萬分饜足。

一家人只要在一起,就不必害怕外頭的艱難險阻。

只是韃靼們兇殘地入侵西北了之後,雖有蘇勇和葉謹言的計謀在先,可還是不可避免地損害了邊關百姓們的性命,造成了百姓們流離失所,妻離子散的局面。

此時大庸朝的軍士們同仇敵愾,各自努力廝殺著這些窮兇極惡的韃靼們,其中還數鄭衣息最為膽大,甚至敢單槍匹馬地沖入韃靼部隊裏,與那幾個最精銳的韃靼兵士們周旋。

梧桐每一回都要為葉謹言捏一把汗,可見他次次凱旋而歸之後也只能把勸語咽進了肚子裏,三次之後,韃靼軍士們被葉謹言百般戲弄,那個小首領也寒著臉說道:“逮捕那個紅衣將士,不許讓他再玩弄草原上的勇士。”

紅衣將士說的便是葉謹言,他一身紅衣戎裝,英武的身姿坐在馬屁上時更顯得魁梧俊朗,幾乎再轉瞬之間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韃靼小首領下了死命令,讓他幾個忠誠的部下去圍追堵截葉謹言,務必要在進攻中原的前夕把葉謹言殺死。

而葉謹言自恃才能,況且他還是大雍朝戰神葉國公的嫡子,本就不怕這些宵小之輩,所以韃靼士兵們包圍了他之後,他心裏則更加游刃有餘,百般戲耍著韃靼士兵們。

後來,梧桐實在是放心不下,便也自告奮勇地加入了葉謹言的隊伍,與他一起負責打游擊戰,逐個擊破一些落單的韃靼士兵,給韃靼大部分們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只是變故就發生在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先是葉謹言沖下了一個小山丘,本是打算在樹林掩映的地方與三個韃靼士兵們周旋一番,因為韃靼們只會在草原上打硬仗,並不擅長在樹林裏作戰。

葉謹言也是抓住了韃靼們這個弱點,每一次去和韃靼們周旋的時候都選擇在樹林與灌木叢交相掩映的時候,打算靠著力氣去消滅這幾個作惡多端的韃靼。

誰知他身下的汗血寶馬卻忽而收了蹄子,在全速奔跑的過程中,收蹄子無異於自選思路,即便是習慣了在馬背上吃撐的葉謹言也是一楞,身子險些沒坐住從馬背上彈出去。

那三個韃靼們也是看準了這個時機,快步沖到了葉謹言身側,便要提著匕首刺入他的腰部之中。

幸而葉謹言先抽出了自己的佩劍,擋下了那韃靼的一箭,而後便翻身下馬,一個箭步沖入了樹林之中。

那漫山遍野的樹林實在是太多和太密,遠遠望去就像辨不清楚方向一樣,讓人眼花繚亂的同時還生出了一股擔憂之意。

那三個韃靼們雖是從沒在這等茂密的森林裏戰鬥過,可為了完成首領下達的死命令,只能硬著頭皮走進了山林裏。

走進去之後,便覺得瘴氣橫生,前方的道路不僅看不清楚,定神的時候還會讓人生出幾分疲憊之感。

這時,那三個韃靼們才猛然意識到了什麽,這樹林裏的瘴氣一定有什麽問題,一定是葉謹言故意將他們引進來的。

而事先服用了解毒藥丸的葉謹言匍匐在比較隱秘的地方,一眨不眨地望著逼近自己的那三個韃靼,心裏默數了幾個數之後,便從一個辨不清楚的方向之中沖到了其中一個韃靼的身後。

白刀子進去之後紅刀子出來,那韃靼察覺到一股撕心裂肺的鈍痛感之後,便吐出了一口血,連話也說不出來就倒了下去。

另外兩個韃靼只能聽見一陣重物倒地的聲音,可是卻無法分辨聲音傳來的方向,也無法去認清楚葉謹言在何處埋伏著,心裏萬分害怕,面上卻高喝了一聲來壯膽。

也正是這一聲高喝讓葉謹言確定了最左邊那個韃靼的方位,立時沖了上去用泛著銀輝的冰刃捅穿了他的心臟。

這個韃靼沒有被一刀斃命,臨死前還掙紮了一會兒,甚至還給那個唯一存活下來的同伴們傳達了一些什麽。

而葉謹言則迅速地跑回了灌木叢裏,冷眼打量著唯一剩下來的那個韃靼,那個韃靼全身戒備,手裏提著一把砍斧似的大刀,已是決定要從葉謹言發出聲音的那一刻起,就將他結果了。

葉謹言便也按兵不動,只是劉玉書事先給他準備好的解毒丸藥不足以對抗這麽多的瘴氣,他也漸漸地頭昏腦漲了起來,險些便要辨不清楚前方的方向。

如此劍拔弩張的時候,葉謹言為了保持理智,就只能用匕首劃了自己一刀,放了許多血之後才恢覆了一些理智,整個人顯得也清明了許多。

也正是在恢覆了理智之後,葉謹言快速地沖到了那個韃靼的身旁,提著刀要刺向他的脖頸。

誰知那韃靼卻早有防備,似乎是上一個韃靼死前告訴了他一些什麽,也讓他有了個防備。

在葉謹言從側後方沖出來的時候,那韃靼便立刻揮動砍刀,要往葉謹言的臂膀處砍去,葉謹言雖立時要躲閃,可一時間卻躲閃不及,還是被那砍刀砍中了臂膀。

撕破皮肉、滅頂般的痛意襲來,讓他在一瞬間之內忘了呼吸,腦海裏湧現了胡氏、霜兒和柔姐兒的面容,也正是因此,葉謹言才會忍著那般莫大的痛意,將手中的匕首送進那韃靼的脖頸之中。

那韃靼雖是死不瞑目,可卻還是抵不過葉謹言過人的意志,最終他幾乎是被一刀斃命。

而葉謹言的臂膀也皮開肉綻,分明是受了極嚴重的重傷,且這瘴氣迷惑了他眼前的視線,幾乎讓他渾身脫力一般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旁是三個韃靼的屍首,葉謹言決心不與他們死在一處,即便是今日非要死在這荒山野嶺之中,他也要秉著一口氣離這些韃靼們遠一些。

葉國公從他笑的時候就無數次地告訴他,韃靼們全都是宵小之輩,靠著那一點馬背上的功夫便想殘害西北那兒的百姓,是在是令人不齒。

所以葉謹言就是靠著這樣驚人的意志,一點點挪移到了灌木叢的最外面,手臂處的血痕滴在了灌木叢中,留下了一點點痕跡。

葉謹言意識漸漸模糊,心裏忽而憶起了這一回出征前大著肚子的霜兒硬是要強撐著將他送出家門,走前還非要與他相擁一回,好似是萬分不舍的模樣。

他如果那時知曉自己會死在這荒山野嶺裏,這輩子再難與霜兒見面,定會再多擁抱她一回,並且一遍遍地告訴她,自己愛她,愛的入骨。

還有柔姐兒,那樣可愛的一個女孩兒,竟是他與霜兒愛情的結晶,因為有了柔姐兒,他的日子才豐富多彩了起來。

只是在臨走前,因柔姐兒哭鬧著不肯讓他離家,他竟還板著臉呵斥了柔姐兒一回,如今想來真是萬般後悔。

他不該這麽對柔姐兒,應該溫柔地把她抱入懷中,告訴她,自己有多愛她才是。

還有霜兒肚子裏未出事的孩子和已漸漸年邁的胡氏,都是他對不起她們。地底下的父親見了自己,可會怨怪他不曾為他報仇雪恨?

葉謹言意識漸漸迷離,已是覺得自己的身子輕飄飄的,眼前的景象也不再是紊亂紛雜的密林,而是他與霜兒大婚時的那個夜晚。

經過了那麽多的磋磨,他總算與煙兒走到了一起,大婚時他心裏不知有多高興。

正是在這個時候,葉謹言好似聽到了耳畔響起了一些女聲,那是一道無比清麗的嗓音,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他看不見那女子的面容,只能聽到她走路時鈴鐺作響的聲響,中原女子大多腰間不系鈴鐺,這人不是中原之士?

“這兒躺著個人,生的好生俊俏。”那女子清靈的笑聲飄入葉謹言的耳畔,只是他無暇去分辨聲音的來源,只能勉力與腦海中的混沌作鬥爭。

終於,他胳膊上的傷處傳來了一陣微涼的觸感,那些瀕死的危機感也終於減退了一些。

霜兒與胡氏收到葉謹言失蹤的消息後已是第十日的時候,那時梧桐臉色慘白,一雙眼裏竟是紅血色,他滿目愧疚地望著霜兒,到底是說出了一句霜兒最不想聽的話語。

“世子爺和我在密林處分散,那幾個韃靼的屍首們都找到了,可是世子爺也不見了。”

霜兒一聽得此話後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胡氏也悲痛萬分,只是如今霜兒大著肚子,葉謹言又不見了蹤影,她若是暈了,就沒有人能主事了。

所以胡氏只能強忍著悲痛細細地盤問梧桐,到底在葉謹言失蹤前發生了什麽事。

梧桐也答了,這本是他與葉謹言定好的計劃,讓梧桐做誘餌吸引三個韃靼走進密林,而後武藝稍差一些的梧桐卻退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由葉謹言來處理這三個韃靼。

胡氏一聽後落下了淚,眼中通紅無比,只道:“你怎麽能讓言哥兒一人去面對三個窮兇極惡的韃靼們?”

梧桐也是自責不已,可這是他與葉謹言事先便定好的計劃,本就是由葉謹言來做這麽危險的事兒,梧桐只負責誘敵深入,這樣的做法已成功了十數次,且葉謹言先頭處理那些韃靼們實在是太輕易了一些。

輕易到讓梧桐忘了他也是個會哭會痛的人,也是會受傷、回死亡的人。

梧桐此刻後悔到了極致,可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彌補他心內的愧疚,所以他只能這般望著胡氏,低下頭道:“太太,都是梧桐該死,都是梧桐不好。”

胡氏又哪裏是真怨怪梧桐,只是一腔擔憂無處發洩,只能用如此冷硬的話語來讓自己好受一些罷了。

“如今不是怪你的時候,你快去向將軍、快去找蘇勇要些人馬,必須要把言哥兒找到才是。”胡氏心裏仍是存著一份僥幸。

既然沒有找到葉謹言的屍首,那是不是說明葉謹言不一定死了,說不定只是和韃靼們纏鬥了一番之後,耗盡了力氣,而後則躲在了一處休息。

等他恢覆了些體力之後,便會回來找她們。

一定是如此,一定是如此。

胡氏如此自我安慰道,一旁的梧桐瞥了一眼胡氏滿懷希望的面容,到底是不舍得把葉謹言受了傷、在灌木叢裏留下了許多血跡的事兒告訴她,只道:“蘇大人費了全部的兵力去疏散百姓,不能借給我們人手。”

“那去找你們的將軍。”胡氏仍是不死心道,她雖然不懂戰場的局勢,也大概是知曉了梧桐話裏的深意,眼淚不可自抑地落了下來。

伴隨著一聲悲鳴,暈過去的霜兒也醒了過來,她淚眼漣漣地望向了梧桐,只問道:“什麽叫做不見了?是屍體不見了,還是他整個人不見了?”

說到屍體的時候,她甚至覺得難以啟齒,楞了一楞之後見到梧桐一臉悲涼的面色,便嚎啕大哭道:“葉謹言,你……你不能死,你若是死了,我怎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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