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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知道霜兒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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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冷無比。

薛朗正躺在床榻之上,凝望著手裏的八角梅花香囊,心裏騰升起一些惘然的甜蜜。

思及霜兒端莊昳麗的清雅容貌,配上那不摻任何虛情假意的仁善純澈,便如這香囊上佇立綻放的八角梅花一般艷麗高潔。

與唐玉柔這般謊話連篇的女子完全不同。

薛朗從八角梅花香囊處移開了目光,借著影影綽綽的燭火,望向了自己裹著傷藥的膝蓋。

若不是葉謹言這廝搗亂,興許他此刻早已遠去江南,與霜兒過著神仙眷侶般的日子。

至於霜兒肚子裏的孩子,不拘是生下來還是一碗墮胎藥落下,他都尊重霜兒的決定。

薛朗正在沾沾自喜的時候,內寢隔斷處的軟簾忽而被人掀起,他下意識地便以為來人是伺候他的紅珠。

當即便說道:“不必伺候了,出去吧。”

那人的身影卻立在軟簾處巋然不動,薛朗蹙著眉迎了上去,卻見滿面陰郁的葉謹言正握著一把泛著銀輝的匕首,好整以暇地註視著他。

他周身的氣勢森然冷冽,仿佛從地獄裏歸來的羅剎惡鬼,正蓄著心裏的氣要把薛朗生吞活剝。

薛朗也咽了咽嗓子,滿目驚詫地問:“你怎麽進來了?”

葉謹言逼近了他幾步,淡笑著說:“你養的那幾個死士和你一樣沒用。”

薛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好半晌才說了一句:“你不敢殺我,殺了我你要背上人命官司,葉國公百年的積譽也要毀於一旦。”

話音甫落。

葉謹言卻是勾唇一笑,璨若曜石的眸子隱入深晦不明的夜色裏,透出幾分戲謔的冷然。

“你我也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好友,我怎麽會喪心病狂到傷了你的性命?”葉謹言問。

薛朗見他的話語裏裹著幾分癲狂的意味,心裏愈發打起了鼓,顫抖的話語裏捎帶起了幾分懼意。

“你想做什麽?”他竭力穩住心神,問道。

葉謹言又逼近了幾步,近到他手裏的匕首已能紮破薛朗脖間的血脈時才停了下來。

“我只問你,霜兒在何處?”

薛朗下意識地便回答道:“我不會告訴……”

“你”這個字還未出口,他的手臂處便已被那泛著銀輝的刀刃割了一道猙獰的口子,鮮血如註般噴湧而出。

下一瞬,撕破皮肉的痛意湧上心扉,薛朗幾乎崩潰般大叫出聲,被痛意磨得猩紅的眸子裏更是寫滿了怒意。

“我再問你一遍,霜兒在哪裏?”

薛朗捂著手臂上的傷口,顫著嗓音罵了一句:“你這個……瘋子。”

倏地,鋒利的銀輝再次向他襲來,葉謹言專挑不致死的地方劃,痛得薛朗歇斯底裏地叫喊,卻是拗不過葉謹言的蠻力。

李氏與鎮國公薛秦安宿在上房,兩人相擁著入眠,正在熟睡之時。

外間卻響起了一陣吵嚷之聲,再是李氏的貼身大丫鬟突然沖進了上房,號喪似地大喊道:“國公爺,夫人。世子爺出事了。”

這一聲呼喚劃破了夜色的寂靜,也險些嚇丟了李氏的半條命。

薛秦安率先翻身下榻,氣勢洶洶地沖去了薛朗的院子,李氏由丫鬟們攙扶著慢去了一步。

一進薛朗的院子,便見鶯鶯燕燕的一大群丫鬟們圍在他床榻邊落淚,而薛朗的身上遍布傷痕,如今還在不斷滲出血絲來。

遙遙瞧著,便如沒有生氣的血絲般駭人不已。

李氏立馬暈了過去,薛秦安也紅了眼,連聲吩咐小廝們去將太醫請來。

而此刻的葉謹言已駕馬去了京兆府,往府司的桌案上扔了兩錠鬥馬似大小的金子。

“提前半個時辰開城門,這兩錠金子就是你的。”葉謹言朝著府司笑了笑,可他臉頰邊還留有幾分影影綽綽的血跡。

如今貿然一笑,愈發顯得陰森可怖。、

那府司掂了掂那沈甸甸的金子,到底是應了下來。

如今離天明不過兩個時辰,葉謹言使了手段從薛朗那兒問出了霜兒的下落,一顆心正是激揚歡喜的時候。

葉謹言未曾對薛朗下死手,不過一些皮肉傷罷了,他便扛不住痛意,說出了路引的目的地是江南餘杭鎮。

如今算算日子,霜兒肚子裏的孩子也已四個多月了,旅途勞頓,不知她可曾清瘦了幾分?

如此想著,葉謹言的心便不由得擰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熬到了開城門的時候,他便駕馬馳騁到了碼頭前,意欲趕上最近的一趟去江南的官船。

可不巧的是,因京城裏鬧出了私鹽之事,這艘官船便要緩上一個月再出發。

葉謹言縱使手眼通天,也沒法插手官船行進之時。

他臉色陰寒,仿如能擰出汁來一般。

思來想去,眸光便落到了身側的馬匹之上。

若是日夜不休地趕路,再每一處驛站換馬行進,興許能在三個月內趕到江南餘杭鎮。

他甚至能在霜兒肚子裏的孩子降生之前趕到她身邊,不讓她孤苦無依無人倚靠。

思及此,葉謹言的眸色裏便漾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柔。

這段時日裏,他失去了霜兒,也好似失去了全部的歡喜。

如今不過是知曉了她的下落,便覺得自己那顆僵硬死去的心又覆蘇了一般。

找到她以後,他定要千遍萬遍地將她擁入懷裏,將自己心中承載不下的愛意訴諸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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