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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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楹楞了楞, 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一時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心跳加快, 臉紅了下,看向沈硯舟, 不大自在地摸了下自己的臉。

沈硯舟低眸,目光還落在她身上。

知道他在等她的回答,盛楹睫毛顫了顫,臉有點熱,聲兒微軟:“也不是。”

下一秒,沈硯舟嗯了聲, 姿態有點懶,聲音有點兒低:“那是什麽啊?”

“偶爾也是有點醋的。”盛楹睫毛顫了顫,說完覺得躁得慌, 目光躲開了點。

沈硯舟桃花眼揚起, 瞳仁漆黑, 視線停在她身上著墨感很重,嘴角微挑, 好整以暇:“看不出來啊。”

沈硯舟的較真讓她感到有點苦惱,盛楹歪頭思索了下, 嘆了一口氣,一張小臉認認真真說:“可能是職業原因吧,我已經習慣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說完,她頓了頓, “你要是需要這項服務, 我下次也可以表現得誇張,肯定能讓你滿意。”

氣氛安靜了。

三秒鐘後, 沈硯舟喉嚨滾了滾,看著她嚴謹的小表情,悶笑出聲,擡手,毫不客氣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懶懶散散的,微拖長強調:“擱這給我畫大餅呢。”

盛楹:這人有點難搞哦。

沈硯舟一頓,打量著她,似乎想到了什麽,表情若有所思,過了會兒,慢悠悠收回了手,饒有興味道:“期待沈太太下次精彩的表演。”

“……”

盛楹默默看向沈硯舟,莫名有一種自己被坑了的感覺,開始懷疑是這祖宗在這兒故意挖坑讓她往下跳。

這個念頭一起,她就忍不住探究地看著他,明亮的杏眼帶著狐疑。

沈硯舟側過了頭,避開她的視線,懶散地拉著她的手,姿態散漫地繼續往前走。

盛楹跟在他身側,低頭沈思著,偶爾就瞅他一眼。

沈少爺很是淡定,是半點兒也不慌張,就這麽任由著她打量著。

盛楹實在是找不出答案,也不知道是沈硯舟掩飾得太厲害,還是單純她想多了。最後,她只得訕訕地放棄了。

……

……

沈硯舟很早就發現,盛楹有個特性,就是偶爾喜歡作個小死。

比如當初,她明明害怕鬼,但是還是會因為某些原因放恐怖片看,最後慫得半夜可憐兮兮地從房間裏跑出來偷貓。

比如這會兒,她看著鬼屋,緊張地舔唇,腿可能已經軟了,眼神裏卻蠢蠢欲試,在原地兒邁不動腿了。

沈硯舟單手插兜,往鬼屋瞧了一眼,低眸,聲線懶散:“想玩麽?”

盛楹慢慢收回目光,沒有直接回答這話,而是擡眸看向他,欲言又止,片刻後,期期艾艾道:“你、你覺得會恐怖麽?”

沈硯舟語氣有點驚訝,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道:“你問我啊?”

“……”

“不過你……”沈硯舟頓了頓,不緊不慢地看她,一個字沒有,但是眼底的意味實在是很明顯了。

盛楹也意識到自己的膽子實在是不怎麽大,猶豫了一會兒,咬了下牙道:“我們還是走吧。”

沈硯舟睨了她一眼,懶洋洋地嗯了聲,看著小姑娘轉眸又戀戀不舍地往鬼屋瞅了一眼,才下定決心般轉頭往另外的方向走。

他姿態懶洋洋的,站在原地兒沒動,看著她的背影,漫不經心地在心裏默念:3、2、1……

氣勢洶洶地小姑娘咻一下轉過了身。

沈硯舟嘴角微勾。

盛楹看向沈硯舟,沒註意到他的情緒變化,一本正經道:“做人嘛,怎麽可以止步不前,應該要勇於挑戰自己。”

沈硯舟懶懶地昂了聲。

盛楹看了沈硯舟一眼,舔了舔唇,欲蓋彌彰地解釋:“其實,我也沒有那麽膽小的。”

沈硯舟散漫看著她,點了下頭,態度有那麽一點兒敷衍,看不出來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

鬼屋有兩個模式,有個困難模式,有個基礎模式,盛楹站在那兒,一時有些糾結。

沈硯舟看著小東西又要認不清自己實力了,輕嘖了聲,擡手,捏著她的臉頰,扭過去,看向簡單這邊,語氣不容拒絕:“這個。”

盛楹眨了眨眼,哦了聲。

基礎模式甚至不需要自己走和通關,只需要坐在小火車裏,一路前行,適合那些在鬼屋裏腿軟走不動道的人。

盛楹默默跟在沈硯舟後面,她其實並不覺得自己是那麽沒用的人,看向他,溫吞道:“我覺得你好像有點看不起我。”

沈硯舟手放在她肩膀上,將她往前推了點,嗤笑了聲,語氣輕佻:“大小姐,我哪敢啊?”

“……”

盛楹還想說點什麽,但是最後還是沒說,心想待會兒可以證明自己,順著他的力道,坐了進去。

沈硯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小火車還挺寬敞,並排坐下兩個人後,中間還有一道不小的空隙。

沈硯舟當然知道她的意思,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松懶地拖著腔調:“不過來一點兒?”

盛楹覺得沈硯舟真的壞,他就是自覺看透了她,她不想讓他小瞧了她,堅定地搖了搖頭,甚至還往邊上坐了一點兒,表明自己的態度。

沈硯舟哼笑。

小火車緩緩啟動,慢慢地往前開,盛楹脊背微微僵直,咽了下口水。

她沒忍住,側頭,看向沈硯舟。

沒想到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支著下巴,姿態閑適慵懶,神情頗為放松,修瘦的指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百無聊賴地看著她,擡起下頜往黑幕布一點,勾了個蔫兒壞的笑:“進來了。”

盛楹給自己打氣,瞪大眼眸,駛進去的瞬間,伴隨著詭異的聲音,涼風從一側吹進她的脖頸,涼颼颼的。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根本不可怕。

下一秒,一個鬼頭忽然從頭頂掉了下來,被挖空的眼睛,紅色的鮮血,腐爛的肉塊。

“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盛楹不爭氣的驚嚇聲,沈硯舟懷裏不出所料鉆進來有個溫熱的身子,他身體被她撞地往後靠了靠,後背撞在硬邦邦的車背上。

他沒管,手臂攬著她,把那鬼腦袋上垂下來的黑發撇開了點,沒掃到她頭上。

沈硯舟垂眸,嘴角微微勾起:“過了。”

聽見這話,盛楹擋住臉,從他懷裏微微探出頭,從指縫裏往外看,正好看見一個人身鬼頭拿著斧頭作勢砍下來。

她嚇得又立刻埋頭在沈硯舟懷裏。

沈硯舟低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又低又慢:“盛嚶嚶,你就這點兒膽子啊。”

盛楹裝作沒聽見,反正背景聲那麽大,她沒聽到實在是太正常了。

一整個過程中,盛楹幾乎只擡頭了幾次,但是都被嚇了回去。

臉色微微蒼白地從小火車裏下來,盛楹體驗感幾乎等於零,腿軟著,心情慶幸中夾雜著一絲郁悶,高興裏又夾雜著一絲劫後餘生,總之是比較覆雜的。

她扭頭,正好看見一個小男孩舉著一個棒棒糖,對著自己媽媽說:“媽媽,一點都不恐怖,我們玩另一個吧。”

“……”

窒息。

盛楹:我們進的是同一個鬼屋麽?不會是有什麽時光錯亂的bug吧。

她往邊上百無聊賴的沈硯舟瞅了一眼。

好像,只有她這麽不爭氣……

算了。

盛楹知道自己丟臉,默默收回了視線,耷拉著眉眼,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沒敢再去看沈硯舟,視線虛空地落在地面上,結結巴巴道:“走、走吧。”

沈硯舟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盛楹,玩了幾輪溫和型的項目後,她似乎覺得有點無聊,又狗膽包天地要去玩過山車了。

沈硯舟在邊上看著,隨她去了。

一輪過山車下來,盛楹感覺自己喉嚨都啞了,邊上遞上來一杯擰開的水,她舔了下唇,接了過來。

喝過了水之後,她總算舒服了不少。

工作人員過來,笑著問:“兩位需要照片麽?”

盛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沈硯舟說:“照片是什麽樣的?”

工作人員把照片給他們看。

盛楹看見了自己驚慌的表情,頭頂歪歪斜斜的小丸子,視線一偏,看見沈硯舟氣定神閑的樣子,為什麽那種地方,那種時候,他還要看著她!

他就是個怪物吧!

工作人員又問了一遍:“兩位要不要?”

“要。”

“不要!”

四目相對。

沈硯舟挑眉。

盛楹強烈搖頭,表示拒絕。

工作人員遲疑地看著他們。

盛楹正要開口,沈硯舟忽然環住她,措不及防地將她拉到自己身前,後背貼著他的胸膛,骨節分明的手捂住了她的嘴,低笑道:“我們要。”

盛楹瞪圓眼眸,抓著他的小臂,難以置信地拍了拍,實在是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麽無恥。

工作人員看著兩人笑瞇瞇的,似乎也是見怪不怪,很自然地說:“那我把照片給你們。”

盛楹:“……”

結局已經註定了。

唉。

沒辦法了。

盛楹安慰自己,照片眼不見心不煩,只要看不見,她就可以當作沒有這張照片。

……

……

時間已經不早了,兩人從游樂園出來,回到家。

洗完澡了,盛楹坐在沙發上,彎腰正要拿著遙控器,忽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亮了一下,盛楹無意識地看了過去。

手機屏幕亮了,她看見了屏幕上面的照片。

“!”

為什麽那張照片會在出現在這裏?!還會變成屏保!?

盛楹眼眸微微睜大,難以接受,她以為這張照片會掩埋在時光裏,而不是在這兒丟人現眼!

她反應過來,立刻就要拿過來刪掉,只是某人比她要快一步,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她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手機手機背拿走了。

盛楹擡眸,看向沈硯舟。

沈硯舟低眸,目光在手機上看了一眼,沒有回信息的意思,然後摁滅手機,拿在手中。

盛楹舔了下唇,直起身體,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心平氣和:“那個照片,我看見了。”

沈硯舟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臉上半點不慌,平靜地嗯了聲。

盛楹看著他,沈默了幾秒,她告訴自己冷靜一點,可惜忍了忍,最後還是沒忍住:“那是我的照片。”

沈硯舟嗯了聲,氣定神閑:“那是我花錢買的。”

“……”

盛楹開始後悔自己那會兒沒有主動付款了,現在倒是失去了先機。

可是她就是一點兒都不想這種照片出現在手機上,為什麽不能選一張漂漂亮亮,可可愛愛的,實在是太過分了!

盛楹:“換一張。”

沈硯舟不緊不慢:“不。”

盛楹抿了下唇:“為什麽?”

沈硯舟饒有興味:“這不是挺可愛?”

這、那、裏、可、愛、了!?

盛楹覺得他在誆她。

可惡。

太可惡了。

盛楹慢慢轉回頭,拿著遙控器,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

沈硯舟懶洋洋往沙發上靠,垂眸看手機,她看著電視,餘光一直註意著他,忽然,伸手就要搶。

沒想到沈硯舟比她反應還要快,甚至早有預料一般,將手機拿走了,順手摟住了她溫熱的身子。

盛楹撲到沈硯舟懷裏,目光盯著手機,不甘心說:“手機給我。”

沈硯舟眉梢一挑,吊兒郎當道:“搶劫啊。”

盛楹手撐在他的肩膀,悶聲不應他,半跪在他身側,伸手要去夠。

可腰身被箍得緊緊的,別說搶到了,撲騰了許久,最後只在他懷裏累得氣喘籲籲,發絲淩亂地貼在白皙的脖頸上。

沈硯舟神情散漫,低笑了聲,似乎覺得她這樣鬧騰還挺有興趣的,玩味道:“寶貝,還鬧麽?”

這語氣,分明是嘲笑啊。

盛楹覺得這人真是好欠好壞,完完全全是一個沒良心的混球,氣惱上頭,嗷嗚一下直接咬了他的脖子,口不擇言道:“我要吸幹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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