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關燈
盛楹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 在封翊突然打擾的心情也恢覆得差不多了,洗漱完畢,走到客廳裏, 很安靜。

只有花布躺在沙發上打滾,聽見聲音, 豎起耳朵,屁顛屁顛地朝她跑過來,尾巴在後面像是一把小雞毛撣子。

盛楹眼眸一彎,摸了摸它的腦袋。

肚子有點餓了,到廚房裏盛了一碗粥,也不到餐桌上, 坐在客廳地毯上,隨手打開了電視,一邊吃一邊看。

吃完早餐, 打開手機, 作為一名新聞工作者, 開始瀏覽這幾天的新聞。

花布在她邊上,哪兒也不去, 就靠在她腿上睡覺。

盛楹感覺到了難得的寂靜與放松,等到花布醒了之後, 在它撒嬌賣乖的時候,沒忍住,給她開了一根貓條,然後又沒抗住它的癡纏, 給它拿了一塊雞胸肉。

在餵花布的時候, 門口打開了,她轉眸, 看見沈硯舟走進來。

沈硯舟懶洋洋地走進來,目光落在盛楹身上,然後又看向正在呼哧哼哧吃雞胸肉的花布,懶懶散散單手插兜,扯了下嘴角:“別太寵著它了,要肥死了。”

“……”

盛楹抿了下唇,看向腳步的花布,語氣有點兒不讚同:“也沒有很肥吧。”

沈硯舟嗤笑。

“布布就是毛太蓬松了,看起來肥,”盛楹有點兒不滿,據理力爭,話頓了頓,似乎想找個好的形容詞,“其實只是個……”

沈硯舟嘴角一挑,骨節分明的手慢悠悠地轉著手機,接了她的話:“煤氣罐罐。”

盛楹:“……”

真是好討厭啊。

似乎從沈硯舟的語氣裏察覺到了什麽,花布從雞胸肉裏擡起頭,不滿地沖沈硯舟喵了一聲。

盛楹輕哼一聲,同仇敵愾,可是又一時想對這個貼切的形容詞找不到反駁的點,站起來,只能假裝沒聽見,沒再接這個話題。

她走過去,眨了眨眼,溫吞道:“你怎麽回來了,不是去公司了麽?”

沈硯舟低笑了聲,牽著盛楹的手到到沙發上,他散漫地坐了下來,兩條大長腿微微敞開,漫不經心道:“沒事做,就回來了。”

這種輕松的語氣,讓盛楹也忍不住羨慕了。

可惜她的工作性質也只能羨慕了,她噢了聲,往桌面瞅了一眼,站起來,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走出來,回到客廳沙發裏坐。

沈硯舟低頭看手機,她隨手拿起抱枕,抱進懷裏,喝了幾口水,放到桌面上時,忽然註意到桌上有一塊淺綠色的不規則形狀的…糖?

只有簡陋的透明包裝,什麽標註都沒有。

可是顏色好漂亮啊,看起來很清透,就像是新鮮的獼猴桃。

盛楹瞥了沈硯舟一眼,見他目光落在手機上,心想大概是他帶回來的吧。

她拿起那塊糖,偏頭看向沈硯舟:“這是給我的嗎?”

沈硯舟擡眸,看她,再看向她手裏的糖,懶懶嗯了聲。

盛楹意外,眨了眨眼睛,輕聲說:“謝謝。”

她撕開包裝,另一只手拿著遙控器,一邊調臺,一邊把糖放進嘴裏。

盛楹長大後很少有特別喜歡吃的東西,零食也是,糖也是,也很少自己買,一般情況下是在自己低血糖,或者別人給的時候,才會嘗一點,平時比較少碰。

她也沒有特別喜歡的味道,但是這個糖一入口她就感覺到有些驚艷了,口感絲滑,也不會特別甜。

她吃完這一塊糖,竟然有點饞,轉眸看向沈硯舟,有點期待問:“只有一顆麽?”

沈硯舟視線再度從屏幕上挪開,慢慢落在她臉上,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眸,眉梢微微一挑,玩味道:“好吃啊?”

盛楹點頭:“挺好吃的,什麽牌子啊?”

沈硯舟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勾,沒回她的話:“吃太多糖不好,會蛀牙的。”

盛楹楞了一下,完全沒想到他會說這話,下意識反駁:“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麽會蛀牙呢。”

沈硯舟哼笑一聲。

他放下手機,湊過來,目光落在她唇上,眼眸沈沈,喉嚨滾了下,聲線又低又啞:“什麽味道?”

盛楹頓住,剛想回答,沈硯舟傾身過來,將她困在沙發角落裏,身上的陰影將她籠罩在裏面。

他聲音很低,尾音勾起來,懶散又繾綣,仿佛蠱惑一般:“也給我嘗嘗,嗯?”

暧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蔓延。

呼吸熱,交纏,空氣也熱,體溫也熱,心跳在加快。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斂下睫毛,吻上她的唇,手掌按在她的後腦勺,稍稍收緊。

她避無可避,仰著修長白皙的脖頸,形成纖細又脆弱的弧度,只能被迫承受。

他吻得很深,唇重重廝.磨著,有一點兒疼,頓了頓,在試探過後,舌尖探了進來。

盛楹身子一顫,睫毛也顫,手指無措,不知往那兒放,只能無措地揪住他的腰身,扯住他的衣服,指尖泛出蒼白的顏色。

她嚶嚀一聲,換來更侵略性更強的吻。

手指收緊,似乎觸碰到了什麽,她睫毛動了動,擡眸看向沈硯舟。

他吻得有些專註,斂下又長又漂亮的睫毛,眼尾的淚痣,漂亮得驚心動魄。

她心如鼓捶,心裏糾結,遲疑了一下,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手指往他的口袋裏探了探,指尖觸到了什麽,一勾,落到了掌心裏。

她呼吸微重,掌心握緊,因為有點喘不過氣,無助地在他胸膛上推了推。

沈硯舟慢慢把她放開,腦袋埋在她的脖頸上,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脖頸上,黑發掃過她的臉頰,有一點兒癢。

她心跳快,呼吸淩亂,唇上也隱隱有點疼。

沈硯舟輕笑出聲,一副混不吝的痞壞語氣,帶著輕佻的味道:“還真挺好吃的。”

盛楹:“……”

沈硯舟從她的肩膀起來,心情似乎挺好的,眉眼染上饜足的神色,尾音有點紅,往後坐在沙發上,瞥了眼手機,站起來,走向廚房。

盛楹瞥了他的背影一眼,低頭,看向手裏的糖,眨了眨眼,這次是淡粉色的,竟然跟剛才的糖不一樣的口味啊。

真是小氣。

自己口袋裏還不是挺多的,只給了她一顆。

盛楹又往廚房瞅了一眼,沒發現什麽動靜,拿出手機,打開購物軟件,對著這個包裝拍了照片,識別出來。

她往下翻了一堆,竟然沒有看到相似的包裝。

這個糖包裝袋上也沒有任何標識,難道只大包裝裏的小包裝麽,盛楹有點兒郁悶。

她很少喜歡吃一樣東西,竟然跟個小孩子一樣,被怕蛀牙就給打發了。

但是她轉念一想,不會是因為沈硯舟自己舍不得,所以不想給她吧?

很貴麽?

似乎也有這種可能。

味道確實挺特別的。

在沈硯舟出廚房前,她飛快地撕開了糖,扔進嘴裏,把包裝袋丟進了垃圾桶裏,毀滅罪證。

手機震了震,盛楹拿起來一看,發現是許琪發給她信息,她那兒出了點問題,問她有沒有空幫忙。

看得出情況緊急,要不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發信息給她。

盛楹:【有空,你發過來吧。】

許琪:【太好了,我馬上發。】

許琪:【簡直是救我狗命啊,寶貝愛死你了。】

盛楹拿了電腦出來,打開了文件,很快就投入到工作當中。

她工作的時候認真,很少註意到周圍的事物,等到事情忙完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

她檢查了一遍,將文件發了過去,往後靠,伸了一個懶腰。

客廳裏挺安靜的,只有她一個人。

盛楹關上電腦,站了起來,目光在客廳裏環視了一圈,落在了半掩著的書房門。

她走過去,推開房門,看見沈硯舟松懶地坐在書桌前,手肘微微挽起,露出清瘦白皙的腕骨,神色專註,鼻梁挺拔,側臉輪廓利落修長,看起來莫名多了兩分禁欲。

盛楹慢慢走進去,視線落在那個粉色的機器人上,腳步微頓,心裏沒有遺憾是假的,但是她無意窺探他的過去,或許還會惹來不必要的隔閡和矛盾。

現在得到的已經夠多了,她告訴自己不要貪心。

聽見腳步聲,沈硯舟擡眸,嘴角微挑:“忙完了?”

盛楹嗯了一聲。

沈硯舟往後退了點,拉著她的手腕,將她拽進懷裏。

盛楹坐在他腿上,感受到身下硬朗的骨骼,有點不適應,臉也有點兒燙,但是她沒有掙紮,乖乖地由著他抱著。

沈硯舟把玩著她的指尖,捏著她的指骨,閑閑散散道:“我在這兒再放一張書桌,以後工作在這兒?”

盛楹搖頭,溫吞說:“我比較習慣在客廳裏,可以偶爾放放電視,在家裏不喜歡太嚴肅的工作環境。”

沈硯舟瞥了她一眼,眼眸彎了彎,輕笑了聲:“隨你。”

盛楹舔了下唇,心念忽然一動,看著他瀲灩的眼眸,好看地不行,遲疑了一下,目光有點遲疑,慢慢地湊了過去。

沈硯舟黑眸閃過一絲意外,沒動,眼尾稍稍揚起,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簡直撐得上是乖。

偏偏模樣又欲又痞,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勾得人心口發癢。

她心跳很快,慢慢地吻了上去,感覺到摟在她腰身的手臂克制又難耐地微微收緊,不至於弄疼她。

冬日的暖陽從星星點點地落下來,細碎的風從窗戶裏吹進來,窗簾波動,宛如海浪,輕輕地遮擋住這一世的暧昧。

……

……

第二天,盛楹如同往常一樣回到了工作崗位,看見工位上的許琪,眼眸彎了彎,軟聲道:“早啊。”

許琪也笑了:“早啊。”

她站起來,虛虛地摟了摟她的肩膀,笑盈盈道:“歡迎回來,我好想你啊。”

盛楹彎唇:“我也想你。”

許琪放開了她,又問:“你爺爺沒事了吧?”

“沒什麽事。”盛楹放下包包,坐了下來,一邊打開電腦一邊說,“剩下就是好好休養,再配合著多註意飲食。”

“那就好。”許琪點了點頭。

她瞅了盛楹一眼,彎下腰,手肘撐在桌面上,小聲說:“我昨天在公司外面見到你前男友了。”

盛楹一頓,偏頭看過去,抿了下唇。

許琪原本對封翊挺有好感的,哪裏想到是個顛覆認知的渣男,人模狗樣的,實在看不過眼,她的語氣有些嫌棄:“他也知道我和你關系好,沒見到你,特意攔下了我,問我你在哪兒。”

盛楹對自己招惹的麻煩感覺到愧疚,不好意思,聲音溫軟:“抱歉。”

“道歉什麽,又不是你的錯,是渣男的錯。”許琪連忙說,又眨了下眼睛,“我騙他說你這段時間出差了,還沒回來,任務很重不要打擾你,他才走了,要不估計會到公司裏找人呢。”

盛楹眉頭微微皺起,點頭。

……

……

接下來幾天,盛楹的工作開始繁忙起來,基本工作都在外,甚至有一半的時間都沒去電視臺。

還不容易空閑下來,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

鄭寧妙在這幾天間約過盛楹兩次,盛楹都沒空,這會兒難得有休閑時間,她立刻同意出去了。

鄭寧妙看盛楹走進來,笑著說:“總算是有空了啊,大忙人。”

盛楹無奈,放下包包,坐了下來,看了眼鄭寧妙面前的蛋糕,隨口問:“店裏又出了新品啊。”

鄭寧妙點頭:“是啊。不過看著好看,其實味道挺一般的。你要不要試試,不過估計你不會喜歡。”

鄭寧妙是清楚盛楹的口味的,這句估計不喜歡大概率是她根本不愛吃的,盛楹搖了搖頭:“那不要了。”

鄭寧妙點了點頭,又嘗了一口,到底沒忍住,把蛋糕往邊上推了推,決定不勉強自己了。

盛楹想到了什麽,偏頭,拿出自己的包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了兩顆糖,遞到鄭寧妙面前,隨口說:“你試試這糖,我覺得挺好吃的。”

很少能在盛楹嘴裏聽見這話,鄭寧妙有點意外,吃了一口蛋糕,拿了一顆,低頭看了看:“哪兒來的糖啊。”

盛楹拿來菜單,纖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明亮的眼眸,低頭看,一時竟然不知道點什麽好,聽見鄭寧妙的話,隨口道:“從沈硯舟哪兒拿來的。”

鄭寧妙哇喔一聲,嘖嘖了兩聲:“他夠可以啊,你嘴巴那麽挑,你竟然還能喜歡,他是特意給你找的啊?”

她對盛楹的口味表達信任,正要撕開,又強烈的譴責:“不過你也太小氣了吧,就給我帶兩顆,不夠姐妹啊!”

聽見這話,盛楹當即擡起頭,菜單也不看了,臉頰鼓了鼓,難道有點氣,當即不滿道:“大方個鬼,他小氣死了。”

這話一出,鄭寧妙動作頓住,實在難以相信沈硯舟會跟小氣這兩個字搭邊,狐疑道:“這話怎麽說。”

盛楹說完,其實是有點後悔的,白皙的笑臉閃過懊悔,咬了下唇,吞吞吐吐道:“沒、沒什麽。”

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結果這活寶竟然不滿足,鄭寧妙當然不能忍,立刻威脅道:“你到底說不說?”

盛楹抿了下唇,摸了摸鼻子,臉也紅了。

見到盛楹這幅模樣,鄭寧妙更好奇了,簡直是心癢難耐:“怎麽,不能說啊?”

盛楹舔了下唇,遲疑道:“也不算吧。”

鄭寧妙立刻拿起蛋糕叉子,指著她,目露兇光:“別逼我使用武器!”

“……”

盛楹肩膀耷拉下來,覺得自己挺丟人的,嘆了一口氣,臉紅紅道:“其實是我偷的。”

鄭寧妙楞了下,眉頭微微皺起,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難以置信道:“什麽,偷?”

盛楹紅著臉點頭。

鄭寧妙現在快要懷疑人生了,難道沈硯舟是什麽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成,別看有錢其實是個變態根本不願意給老婆花錢,要不怎麽會連糖的吝嗇,簡直匪夷所思。

鄭寧妙眉頭死死皺著,還是難以相信:“你再說得詳細一點。”

盛楹期期艾艾,尷尬把自己的犯罪現實交代了,因為太丟臉了,她耳朵又紅了,忍不住叮囑道:“你不要說出去啊。”

這種事情世界上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就好了。

鄭寧妙嘴角抽了抽,看著盛楹一言難盡,看向窗外,深深嘆了一口氣,又轉回來,盯著盛楹,木著臉說:“你的意思你,沈硯舟扯了個小孩子都不信的蛀牙借口,是因為他太小氣了不想給你糖?然後這段時間,每次接吻的時候,你就偷偷從他口袋裏拿。”

好像跟這差不多吧,大致也差不離了。

盛楹猶豫著,點了點頭。

鄭寧妙環胸,垂了下頭,又重重嘆了一口氣,心情覆雜得簡直難以言表,過了好一會擡頭才看向盛楹,一字一頓道:“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每次他兜裏都有糖啊?”

盛楹頓住。

鄭寧妙看著自家好友,眼神裏流露出真實的同情:“傻孩子,沈硯舟在騙你接吻呢。”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