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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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楹臉立刻燒起來了, 紅得快要滴血了,腦子都懵了一下,於是她旁邊的嬸嬸的表情看她更加古怪, 漸漸浮現出懷疑的神色。

她咬了下唇,微微的刺痛, 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了一點兒,匆匆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後,也不管沈硯舟做出反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摁滅了手機屏幕。

嬸嬸湊近了點,往手機瞥了一眼, 只看見了黑乎乎的頁面,又看著她:“小楹啊,你怎麽打個電話臉就紅了。”

到底是吃了幾十年飯的人, 某些時候也是出奇的敏銳, 有一點反常, 都難以瞞住。

這話一出來,果然一圈人都看了過來, 個個目光定在她臉上,都有那麽一點兒欲言又止。

盛楹心裏緊張, 臉上不動聲色,稍稍握緊手機,溫吞道:“氣的。”

嬸嬸八卦心起了:“好好的,怎麽氣了?”

盛楹面不改色地扯謊:“同事工作出了問題, 要是做不對很可能要賠十萬, 我現在得回去補救了。”

這話一出,那些懷疑果然通通消失不見, 變成了義正言辭的譴責。

“十萬啊,你這同事也太不細心了吧。”

“是啊,哪有這樣子工作的,要是我得讓他滾蛋,滾蛋前還要讓他賠錢。”

……

盛楹點頭,表示了對她們的讚同,站了起來:“那我先忙去了,嬸嬸你們先自己看會兒電視。”

“知道了去吧。”

“是啊是啊,你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真是的,休個假都遇見這麽糟心的事,得心煩死。”

盛楹臉微紅,帶著手機,回到房間。

她一進門,就關上了門口,後背靠著門,過了一會兒,才感覺到臉上的熱意徹底降了下來。

為什麽要突然說那種話。

簡直……

簡直……

握著的手機震動,盛楹抿了下唇,拿起來一看。

沈硯舟:【?】

竟然還給她發問號,盛楹覺得他好無恥。

盛楹想了想,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幹脆不回了。

過了會兒,他又發了一條信息。

沈硯舟:【明天回來?】

盛楹看著這條信息:【這邊有點兒事,可能得再晚一天。】

過了許久,那頭才回話。

沈硯舟:【行。】

似乎沒有別的事了,盛楹盯著屏幕看了看,關掉了手機,倒在了床上。

她把臉埋在枕頭裏,發現好像才幾天沒見,她好像有點想他了。

……

趙恒信從外面回來,走到桌子前,彎腰用牙簽紮了一塊蘋果,丟進嘴裏,偏頭,看見沈硯舟臉色寡淡,眼裏沒什麽情緒,隨手把手機丟到一邊。

他咀嚼著嘴裏的蘋果,又紮了一塊:“怎麽了這是?”

沈硯舟垂首,手肘抵在膝蓋上,黑發微微垂在額上,揉了揉臉,神色似乎有些郁悶:“沒什麽。”

趙恒新盯著他看了會兒,沒瞧出個所以然,點了點頭:“我去機場接個朋友,借你的車。”

沈硯舟懶懶散散,沒骨頭似的往後靠在椅背上,擡眸看向天花板,側臉線條利落淩厲,根本不看他一眼,淡淡地哦了一聲。

趙恒新覺得他現在的樣子真是難以言表,彎腰拿起車鑰匙,到底是沒忍住,莫名其妙道:“不是,你現在這樣子,怎麽跟被人甩了一樣?”

沈硯舟擡起頭,黑眸冷得要命,面無表情地看向他:“鑰匙還回來。”

趙恒新趕緊後退了幾步,匆匆忙忙把鑰匙藏進口袋裏,他可不要太懂這貨的狠心,當下哪裏還有心情管他怎麽了,立刻拉開門口,走了出去。

……

趙恒新來到機場,站著那兒,拿出手機,摁亮屏幕,低頭看了看時間。

他微皺起眉,嘀咕著:“怎麽還沒有到啊?”

他點進通訊錄,視線往人群裏掃了一眼,正要打電話,忽然被人群裏的一個人吸引了目光。

男人長相清俊,長得高,穿著灰色風衣,手裏拖著一個行李箱,低頭走路,一邊走一邊看手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鶴立雞群一般,格外得顯眼。

趙恒新楞住,瞳孔微微放大:“臥槽,這不是封翊麽?”

他和封翊並不熟,但是因為學校原因,也一起打過幾次球,當然也就知道這是盛楹的前男友。

前幾個月前,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封翊出國,兩人分手,然後盛楹和沈硯舟結婚,也不過短短幾個月的事情。

趙恒新忽然就感覺到不妙了,雖然他對自家哥們有信心,但是架不住他們有那麽多年的感情啊,也不知道當初分開的真相是什麽,但是封翊無疑是一大威脅,這可怎麽辦好啊。

趙恒新心情覆雜,忍不住開始擔心哥們的感情了,直到有人在他肩膀上錘了一下,他才回神。

朋友看著他,又順著他眼睛的方向看過去,人來人往,很快就被淹沒了,他沒瞧見有什麽特殊的,奇怪道:“在看什麽啊?叫你這麽多聲你也沒聽見。”

他開玩笑道:“怎麽,看見了合胃口的姑娘。”

這朋友也是了解他的死德行的。

趙恒新無語:“你他媽別亂講,說得好像有個漂亮姑娘我就撲上去一樣。”

“不至於。”

趙恒新勉強滿意,就聽見下一句:“不過也沒差了吧。”

他直接回錘了朋友肩膀一下,嘖了一聲:“見到一個認識的人。”

朋友問:“誰啊。要過去打招呼麽?”

趙恒新搖頭:“沒,不熟。我先送你回家。”

他接過朋友手裏的行李箱,沒忍住吐槽道:“這麽多東西,你就是為了讓我來當搬運工的吧。”

……

封翊走出機場,擡眸看過去,周瑞跟他招手。

他嘴角帶著笑,走了過去,兩人並排往周瑞的車走過去。

周瑞打量著封翊的臉,遲疑道:“你那邊處理完了?”

封翊腳步一頓,拉著行李箱往前走:“差不多。”

周瑞不大明白這個差不多到底算哪種程度,可是這段感情太覆雜,他實在是有心無力,不想摻和進去,於是也沒有再問下去。

封翊又問:“楹楹這段時間有跟你聯系麽?”

周瑞搖頭:“沒有。”

封翊嘆了一口氣,喃喃道:“做得這麽徹底,難道還沒有消氣麽?”

頓了頓:“看來這次得好好哄哄了。”

周瑞看向封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也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反正能說的他都說了,除了人的身份,至於封翊不相信,他也不好勸說什麽,畢竟自信這個東西,在封翊的人生裏並不缺少。

他太篤定了,人生幾乎沒有失誤過,以至於從來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就算盛楹再傷心,她也始終是愛他的,只要他努力,就不可能挽回不了。

……

趙恒新把朋友送回了家,又開車回來了,推開門進去。

他剛進門,就急哄哄道:“你知道我剛才在機場碰見了誰?”

沈硯舟眼皮子不擡,長睫垂著,漫不經心地劃著手機,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側臉流暢寡淡,脖頸修長白皙,冷白色的棘突清晰又明顯,是半個眼神都不給他,顯然對他嘴裏這個誰興趣缺缺。

趙恒新語氣誇張:“你真的不想知道?”

沈硯舟扯了下嘴角,不鹹不淡:“啰嗦。”

趙恒新:“……”

看見他這個樣子,他眼角抽了抽,頗為無語:“行了,直接告訴你吧。我在機場見到了封翊,他回來了。”

沈硯舟指尖微頓,側頭,掀開眼眸,慢慢看過來,狹長的桃花眼微瞇,黑眸微沈。

好家夥,他就知道這狗東西會在意。

趙恒新心情變好了,大爺似地坐了下來,拿著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半杯,才說:“千真萬確啊,我看見他拉了一個挺大的行李箱,好像挺高興的。不是我說,我總覺得他信心滿滿。”

當然後半句,實際上到底是趙恒新偏心,看他不順眼。

沈硯舟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低頭繼續玩手機,仿佛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趙恒新偏頭,奇怪地看向沈硯舟,打量了他一會兒:“稀奇啊,你不介意啊?”

沈硯舟指尖點開一個游戲,語氣寡淡:“她是我老婆。”

趙恒新心想也是,怎麽樣現在也合法在一個小本本裏,這可是法律承認的關系。

他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看見沈硯舟游戲也不玩了,把手機丟到沙發上,過了兩秒,又冷著臉撿了起來,面無表情道:“打球去。”

趙恒新茫然:“不是,怎麽突然就去打球了。”

沈硯舟懶得說再多話,少爺脾氣上來了,不耐煩了:“去不去?”

趙恒新皺眉:“行行行,去還不行麽。”

……

球場上,趙恒新雙手掐著腰身,喘氣就跟一條沙皮狗一樣,呼哧哼哧,難以言喻地看向沈硯舟。

他看向沈硯舟,臉上的表情掛不住了,這祖宗今天怎麽就打得這麽兇殘啊,簡直不給別人活路,本來球風路子就野,變幻莫測,現在比之前還要難搞,也更淩厲了。

不誇張得講,就跟帶了殺氣一樣。

不僅看誰不順眼,眼神睥睨,居高臨下仿佛在看一群渣渣,瞧不起人似的。

他看向和他們對打的人,果然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這球場這麽多人看著呢,姑娘又多,平日裏也不至於打得那麽不給面子,這分數拉得也太難看了。

趙恒新走過去,直接勾住了沈硯舟修長的脖頸,擡手示意換人,然後在他胸膛上來了一拳:“餵,你這可不行啊。”

他說:“都是玩玩的,別人女朋友看著呢,給別人留點面子啊。”

沈硯舟坐下來,臉上沒什麽表情,拎起腳下的水,擰開,仰頭喝了半瓶。

汗水浸濕了他的黑發,從修長的脖頸滑落,沒入黑色球衣下的陰影裏,看上去暧昧又撩人。

趙恒新郁悶道:“餵,明天就你25生日了,不高興點?”

沈硯舟扯了下嘴:“沒意思。”

趙恒新忽然福至心靈,想到了什麽:“我看你這幾天很閑啊,盛楹呢?”

沈硯舟把水丟進箱子裏:“跟她爺爺回去了。”

似乎有一根線把一切都串起來,趙恒新側過頭,看向沈硯舟,試探著開口:“明天回不來了?”

沈硯舟抿了下唇,垂著長睫,修長幹凈的手揉了下臉,語氣悶悶的,似乎有點委屈:“嗯。”

好家夥。

原來根源在這兒啊。

原來是受了這麽大,那麽大,無敵大,天大地大般的委屈了啊……

趙恒新:“……”

這狗東西果然是戀愛腦吧。

……

盛楹這裏有位出名的老中醫,口碑很好,也會調養身子。

她帶著盛老爺子坐了許久的車,過來排隊,來得也是挺早,但是竟然也排了挺長的隊伍。

門口外還有不少名車,一看就知道是聞名而來,名氣確實不少。

盛楹讓陪著盛老爺子坐著,跟他聊天,打發無聊時間。

等到輪到盛老爺子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在等待抓藥的時候,她拿出手機,隨手點開了朋友圈。

這會兒才看見趙恒新挺早之前發的一條朋友圈,排了一張照片,是一個漂亮的蛋糕照片,畫面後面裏還有不少人。

配字:祝沈大少爺25歲生日快樂。

盛楹楞了楞,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看過。

這個沈大少爺,應該是沈硯舟吧,應該沒有誰還能讓趙恒新這麽稱呼了。

今天竟然是沈硯舟的生日麽?

她忽然想起來昨天沈硯舟問她今天能不能回去。

確認的方式其實挺簡單的,雖然沈硯舟不是什麽大明星,但是這種資料還是能查到的。

盛楹看著上面的數字,才恍悟竟然是真的是他的生日。

爺爺的藥抓好了,她回神,拿著藥心不在焉地付了款。

她忽然有點心情覆雜,指尖點在屏幕上,看向爺爺,又看了眼時間,猶豫著要不要給他發條生日祝福。

只是這樣,會不會沒什麽誠意呢。

盛老爺子看過來:“囡囡,回家吧。”

盛楹擡起頭,把手機放進衣兜裏,走過去攙扶他:“好。”

盛老爺子看向盛楹,打量她的神色,問:“在想什麽?有事?”

盛楹搖了搖頭,輕聲說:“沒。”

……

包廂間裏,氣氛火熱,一群人在慶祝過後徹底鬧作一團。

趙恒新轉頭,對那邊的柳敏吼了一聲,舉起手:“唱得不錯,再來一首。”

柳敏覺得他品味一絕,當即開開心心地準備下一首。

他轉頭,看向角落裏男人。

男人眉眼慵懶,眼尾自帶三分情,風衣脫了下來,裏面穿著白色襯衫,下擺紮進勁瘦的腰身裏,在昏暗的角落裏更襯他肌膚冷白,松松垮垮地靠在沙發裏。

他支著腦袋,袖口往下滑了點,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眼眸漆黑,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屏幕。

哪裏像是這宴會的主人。

他坐到沈硯舟身邊,手裏拿著一杯酒,晃了晃,賤兮兮道:“餵大壽星,要二十五了啊,笑一下。我可是幫你叫了這麽多人過來,熱鬧吧。”

沈硯舟嘖了聲:“吵。”

看見他這個鬼樣,趙恒新覺得他不知好歹,據理力爭:“這是人間煙火!”

沈硯舟慢悠悠地笑了下,樣子挺不正經的,一舉一動莫名多了幾分撩人。

趙恒新知道沈硯舟很給面子了,只是沒什麽興趣而已,但是誰過來,他也樂意陪幾句,只是有點提不起興致。

好在除了他這個哥們,幾乎沒人瞧得出來,這家夥想要做好的事,就沒有辦不好的,表面功夫向來也是一絕,絕對不會輕易讓誰難堪。

包廂裏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有人叫趙恒新,他起身,走了過去。

沈硯舟也起身,走到了廁所,彎腰洗臉,擡手隨意地撥弄了下頭發,有點心煩意亂。

忽然,手機響了。

今晚,已經有太多電話打過來了,認識的,不認識的,他已經煩得想直接關機了。

鈴聲差不多就要停下了,他才不緊不慢地看向手機,視線落在屏幕上,猛地頓住。

……

盛楹關上車門,跟司機說了地址,這才拿出手機,給沈硯舟打電話。

指尖的水落在屏幕上,冷冷的,她趕緊擦掉。

等了許久,沈硯舟都沒有接電話,她懷疑是不是在忙,沒時間接。

就在電話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忽然就接通了。

盛楹聲音溫軟:“沈硯舟?”

沈硯舟似乎頓了頓,然後懶懶地嗯了聲。

盛楹握著手機,看向外面黑蒙蒙的雨霧,雨水砸在窗戶上,她心裏有點緊張,問道:“你現在在外面還是在家啊。”

沈硯舟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麽了?”

下一秒,他聽見電話那頭嘩啦嘩啦的雨聲,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楞住,難以置信道:“你回來了?”

盛楹應了一聲,然後因為冷沒控制住,打了一個噴嚏。

“你現在在哪兒?”

盛楹身上起了雞皮疙瘩,聲音也有點抖:“在車站回家的路上。你呢?”

沈硯舟往衛生間外走:“我現在也在回家的路上了。”

盛楹:“好。”

她掛了電話,退出手機屏幕,看了一眼時間,時間已經挺晚了,但是應該能在十二點之前回到家吧。

送爺爺回家,在糾結了許久後,到底是臨時買了最後一班動車票,匆匆趕了回來。

唯一的意外,就是沒有料到這邊竟然下了大雨,她沒帶雨傘,從車站出來就被淋濕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盛楹往窗外看了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心裏到底是有些急的。

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也許可能要趕不上了。

不過再著急也沒用,盛楹從出租車裏下來,因為自己淋濕多給了司機一點錢,快步往前走,腳步忽然一頓。

她和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對上。

小姑娘渾身濕噠噠的,被淋得不清,黑發貼在臉頰和纖細的脖頸上,還無意識地發抖,臉色也有些白,顯然凍得很厲害。

沈硯舟心裏一緊,剛要走上來,就看見盛楹腳步頓住,接著猛地低頭,動作飛快地從包包裏翻找。

然後,包包裏突然掉出來一個東西,滾在地上,她連忙彎腰撿起來,慌慌張張地撿起來,拍了拍,然後動作飛快地進他的手裏。

她聲音明媚,又柔軟,眼眸濕.漉.漉的,仿佛柔軟的湖泊:“生日快樂,沈硯舟。”

說完,她拿出手機,快速摁亮,看了一眼,慶幸般松了一口氣,開開心心地擡眸看向他,彎著眼眸:“最後一秒,我趕上啦!”

沈硯舟喉嚨滾了滾,定定地盯著她,眼底的情緒很深。

盛楹被看得有些不大好意思,摸了摸臉蛋,開玩笑一樣:“誒呀,是不是很感動啊。”

沈硯舟拿著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直勾勾地看著她,聲音略微沙啞地嗯了聲,竟然沒否認。

盛楹楞住,臉開始紅了,手指發軟,心跳加快。

直到一陣風過來,她又沒忍住,又打了一個噴嚏。

沈硯舟頓住,直接脫下風衣,披到她身上。

風衣很大,直接將她整個人籠住。

她張嘴想說到家了不需要,可是又一陣風吹過來,她立刻沒忍住哆嗦了一下。

真的好冷啊。

原本心裏存了別的心思,註意力沒在這方面倒是還好,現在事情做完了,註意力完全在冷這方面,發現真的好冷好冷。

沈硯舟低聲:“回家。”

盛楹點頭。

沈硯舟自然地牽住她的手,帶著她往前走。

男人的手指溫熱,跟她冷冰冰的完全不一樣,熱度從肌膚傳上來,似乎她身子跟著一起暖了。

往電梯走,盛楹還有點回不過神,看向沈硯舟,他拿著禮物,沒有看一眼。

她抿了下唇,往盒子瞥了一眼,心裏忐忑,懷疑選的禮物他不大喜歡。

然後,目光又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心跳又再次加速了。

回到家,花布好幾天沒見到盛楹,興奮地叫了出聲,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想要跟她貼貼。

盛楹正要摸摸它,沈硯舟落後她一步,瞥了它一眼,骨節分明的手搭在她的後腰,輕輕一推:“先別玩,去洗澡。”

盛楹的動作頓住,順著他的力道往前走了兩步,心裏其實有點不舍,但是沈硯舟似乎並沒有妥協的意思,堅持:“先洗澡。”

她最後看了花布一眼,收回了視線,往浴室走進去。

沈硯舟目光從小姑娘的移開,低頭看向手裏的小盒子。

花布到底是通人性的,當然看的出來是這狗主人不讓女主人摸它的,當即不高興,跳起來就抓住沈硯舟的褲子,假模假意的撕咬。

沈少爺沒搭理它,心情很好,坐到沙發上,拎著它的後脖頸,丟到一邊。

花布滾了半圈,舔著爪子,就地躺在打滾了。

沈硯舟打開小盒子,裏面是一枚精致的袖扣,看得出來不貴,但是應該是小姑娘匆匆忙忙間能找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他看著,又想起小姑娘脆生生的話,嘴角往上勾了勾。

……

盛楹到浴室洗澡,熱水浸沒身體,她才感覺僵硬的身體舒服了,她慢吞吞地洗了一個熱水澡。

她擦拭著頭發,臉頰紅撲撲的,慢慢地從衛生間裏出來。

沈硯舟坐在電視機前,桌面上放著那枚袖扣,聽見聲音,他轉身看過來。

兩人視線對上,氣氛似乎有點不對,有些若有似無的暧昧在彌漫著。

盛楹舔了舔唇,心跳似乎快了點,脈搏頻率變快,也不知怎麽心情,停在了原地。

沈硯舟站起來,聲音很低:“過來吹頭發。”

盛楹不知道該怎麽反應,輕輕地嗯了聲。

電視機沒開,吹風機早就拿了出來,盛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餘光是男人結實勁瘦的腰身,鼻尖是他幹凈又清冽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她纖細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她乖巧地坐在他身前,幾乎是窩在他懷裏的距離。

不過一會兒。

吹風機的聲音在空曠的房子裏呼呼地響起,盛楹能清晰到修長的手指在發間穿梭,動作輕柔,沒有弄疼她。

氣氛安靜。

電視機很大,倒影著兩人略微模糊的影子,一站一坐。

盛楹看向桌面上打開的盒子,裏面躺著那枚袖扣,又往沈硯舟瞥了一眼,忍了忍,到底是沒忍住,遲疑問:“那個袖扣你喜歡麽?時間太急了,我又要趕車,只能在路上隨便找一家店。”

問這話的時候,她很緊張,也很心虛,也開始懊悔自己應該早點下決定的,那樣就會有更多的時間挑選禮物。

沈硯舟垂下眼眸,在她發間的手微微頓住,喉嚨滾了下,低笑了下:“嗯,喜歡。”

他很坦蕩地承認了。

盛楹臉有點熱,視線定在某個點上,心裏安心了點,輕輕嗯了聲,語氣軟軟的:“那就好。”

放在桌面的手機忽然響了。

盛楹看過去,看見趙恒新三個字,見沈硯舟似乎沒動作,提醒他:“趙恒新的電話。”

沈硯舟懶懶嗯了聲,沒著急這接,摸了摸盛楹的頭發,感覺到幹了,不緊不慢地放下了吹風機。

他也沒拿起來,隨手點了通話鍵,趙恒新大大咧咧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沈狗,你去哪兒?不是怎麽就這麽溜了啊,還有後半場呢。”

沈硯舟拿過旁邊的杯子,倒了一杯溫水,遞給盛楹。

聽見這話,他語氣隨意又散漫,沒有絲毫的興致,懶散道:“你們自己玩。”

趙恒新叫嚷著:“沒有你怎麽行,都在等著你呢,你才是主角。”

沈硯舟根本不放在心上,嗤笑了聲:“滾。沒有我,也不影響你們玩。”

趙恒新正覺得這語氣似乎不對,跟今晚的情況有差,忽然就聽見一道溫軟的聲音,遲疑著問:“是不是很多人啊,你真的不去嗎?”

他楞了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沈硯舟語氣慢條斯理,卻毫無人性:“你信他鬼話。”

好家夥,原來是正主回來了。

怪不得撇下這群人呢,這狗東西眼裏再多的人,也比不上那一個寶貝。

趙恒新識趣,在掛電話之前嘴賤了一句:“盛楹你回來就好,這家夥知道你不回來,這兩天像是吃了炸藥一樣,見誰都像是欠他八百萬。”

說完,也不等那邊做出反應,直接掛了電話,深藏功與名。

客廳裏的氣氛再度靜了靜。

盛楹楞住,心如鼓捶,遲疑著,偏頭看向沈硯舟。

沈硯舟臉上若無其事一般,丟下一句喝水,拿著吹風機,站起來,到電視櫃前面。

盛楹心不在焉地捧著水杯,抿了一口,目光無意識地追了過去。

年輕男人身形挺拔修長,背對著她。

她舔了舔唇,目光一頓,落在他黑發下的耳朵上。

好像,有點紅了。

盛楹被砸得有點懵,腦子暈乎乎的,手指發軟,掌心似乎在冒汗,不知道是因為水熱,還是單純因為緊張。

就像是一塊大餅從天上砸了下來,又仿佛是喝了滿滿一大勺的蜂蜜。總是,就是不可思議一般。

沈硯舟放好吹風機,擡頭,對上了小姑娘清淩淩的目光。

盛楹看著他,燈光落在他的眼眸裏,明亮又璀璨,她心跳很快,抿了下唇:“你剛才在聚會上啊?”

沈硯舟頓了下,視線偏開了一秒,又轉了回來,懶懶嗯了聲。

盛楹咬了下唇,睫毛顫了顫:“可是,你不是說,你也在回來的路上麽?”

沈硯舟擡起眼皮,看著她,過了幾秒,似乎有點無奈,又仿佛是投降,聲音微微嘶啞:“你不都知道了麽?”

他沒有否認趙恒新的話。

他的心情波動,是因為她。她其實不是沒察覺到,只是因為在乎,因為害怕,所以遲遲不敢確認。

他其實,越來越明顯了。

沈硯舟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頓了頓,往前走了兩步,拉近兩人的距離,喉嚨滾了下,嗓音又低又啞:“盛嚶嚶。”

盛楹楞住,看入他的眼眸,她似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似乎能預料到他會說什麽,就像是湖泊仿佛只不過投入一顆小石子,但是其實下一秒就要浪潮湧動,世界顛倒。

在沈硯舟說下一句之前,盛楹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沈硯舟,我好像一直不是一個勇敢的人,從小到大好像從來沒主動爭取過什麽。”

他頓住。

盛楹咽了下口水,心跳更快了:“在這段婚姻的最初,就是你一直堅定地選擇我。你已經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一步就讓我走吧,這樣才公平。”

她臉很紅,很害羞,但是眼眸還是看向他,鼓起勇氣,“沈硯舟,我喜歡你,很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你。”

沈硯舟看著她。

這一秒,只要她一句話,他都可以為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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