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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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楹腦子暈乎乎的, 還是這個回答結結實實噎到了,以至於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實在是想不出該說什麽, 醉了酒後沒有平時那麽慢吞吞了,開始著急了, 但是著急也沒用,這會兒腦子和嘴巴通通沒跟上,只能幹巴巴地罵了一句:“你幼稚不幼稚啊!”

頓了頓,忍不住又補了一句:“你好無聊。”

半點殺傷力也沒有,沈硯舟聽著,慢悠悠悶笑出聲, 胸腔微微震動。

漆黑的眼眸看著她,眸光清淩淩,歪頭思索了會兒, 碎發耷拉在額頭, 神色竟然有點乖:“有點吧。”

話裏聽不出真假, 或者只是單純的哄罷了。

盛楹就算醉了,也不至於太遲鈍, 哪裏聽不出他在敷衍她,瞅了他一眼, 不大高興,溫吞道:“是很幼稚。”

沈硯舟手肘抵在扶手上,托腮看著她,桃花眼溫溫和和地彎了彎:“行。你說得都對。”

盛楹看著他, 其實覺得他現在實在是乖得有點可愛, 心頭滑過微妙的情緒,臉也跟著紅了紅, 不自在地轉開了視線,小臉還是微微崩著,故作嚴肅道:“你好好檢討一下。”

說完後,整個人都軟糯了幾分,像是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再跟他鬧脾氣。

沈硯舟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往上挑了挑,懶洋洋地拿起放在一邊的雞翅,遞到她面前:“吃麽?”

剛考出來的雞翅散發著熱氣,香氣濃郁,她的小鼻子無意識地動了動。

盛楹偏頭,朝沈硯舟看過去。

沈硯舟擡了擡下頜,示意她拿。

盛楹低下頭,慢吞吞地接了過來,因為燙,吹了吹,才小小地咬了一口。

大約是味道還可以,小姑娘眉眼舒展,吃得還挺認真的。

沈硯舟看了看,收回了視線,身體往後靠,沒骨頭似得靠著椅背,拿起桌面的手機。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盛楹吃了一半,無意識舔舔唇,轉頭看向在旁邊玩手機的沈硯舟,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沈硯舟掀開眼皮,看向她,尾音稍稍勾起:“嗯?”

盛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你再幫我烤一串吧。”

沈硯舟睨了一眼她手裏的雞翅,“好吃啊?”

“嗯。”盛楹輕輕點了下頭,躊躇了半秒,慢吞吞地補充,“再多放點蜂蜜。”

這會兒脾氣下去了,知道東西好吃了,嘴癮就犯了。

現在還會提要求了。

沈硯舟摁滅手機,站起來,正要走出去。

“沈硯舟。”盛楹又喊了一聲。

沈硯舟低頭。

盛楹放下手裏的串串,把沈硯舟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遞給他,溫軟說:“你穿回去吧,我不冷。”

沈硯舟觀察著她的表情,發現她臉頰比剛才還要紅一點,大約是酒勁兒漸漸上來,開始熱了。

沈硯舟嗯了聲,接了盛楹遞過來的外套。

盛楹再次拿起桌上的烤串,頭也不擡又理所當然說:“好了。你可以去烤雞翅了。”

“……”

柳敏正好又回來了,聽見這話 ,又看向盛楹,小聲嘀咕了一聲:“只有你能這麽使喚這個少爺了,當真是半點脾氣也沒有。”

以前也不是沒一起出來玩過,也去過幾次農家樂,但是這個少爺向來是懶得動手的性子,要從他手裏得一串,還得看他心情。

盛楹沒聽見柳敏的話,認認真真地啃幹凈這串雞翅,再認認真真地等著下一串。

……

……

一堆人圍在篝火邊聊天,慢慢地發展到開始講各種有趣的經歷,講不出有趣的經歷就講鬼故事。

盛楹坐在沈硯舟身邊的小椅子上,耷拉著眼皮,雙手托著下巴,怏怏地盯著跳躍的火焰,眼前一陣兒黑一陣兒亮的。

趙恒新坐在她對面 ,手舞足蹈,表情誇張,別說效果還不錯,好幾個同伴一驚一乍的。

盛小同學就不一樣了,她酒勁兒比剛才還上頭,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體會不到。

視線模模糊糊的,視線從篝火,慢慢移動,到身邊男人拎著啤酒的手腕。

修長的手指微微垂下,線條流暢又幹凈,手背白皙,隨著慢慢晃動啤酒的動作,淡青色的青筋兒時隱時現。

沈硯舟心不在焉地聽著,正要喝一口啤酒,肩膀一沈。

他一頓,偏頭一看,小姑娘腦袋歪在他的肩膀上,長睫毛垂下,也不知道是單純休息還是困了想睡覺。

他換了只手拿啤酒,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加舒服點兒。

一群人說是要這兒過夜,其實也跟扛不住,夜深了也沒什麽新鮮感,帳篷也不想住了,直接定了不遠處的民宿。

盛楹被吵醒,懵逼地從沈硯舟的肩膀上坐起來,整個人表情呆住。

樣子還挺傻的。

手機從她的腿上,掉進沙裏,她也沒註意到。

沈硯舟半蹲下來,撿起她的手機:“能走麽?”

盛楹扭頭,看向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點頭。

她慢吞吞地站起來。

沈硯舟一頓,註意著她的腳步。

盛楹微顰著眉,顯然不怎麽舒服,站得歪歪斜斜的。

沈硯舟想扶她,被她不情願地推開了,小聲嘟囔道:“不用扶,我沒醉。”

得。

扶著指不定要不開心了。

還得鬧脾氣。

他沒轍,只能松手。

小部隊在前面走,盛楹烏龜似地走在後面,嘴裏抱怨著為什麽路是歪的,沈硯舟把她的手機放進兜裏,配合著她的腳步,還得時刻關註著她,要不這小傻子指不定待會兒就摔了。

前面的一行人有人回頭看了兩眼,跟同伴低聲說著什麽。

他們這麽晚定的房,民宿老板都睡了,房間也沒剩下多少了,盛楹和沈硯舟自然被安排在同一間房。

民宿並不是每一間房都有廁所的,盛楹今晚喝的酒有點兒多,揉了揉眉心,扶著墻朝衛生間走進去。

只是剛要推開門,裏面傳來了女生的聲音。

“沈硯舟對他老婆很好啊,這是喜歡她吧。”

“我怎麽知道,我也不敢問。”

“你記不記得之前玩的那次真心話大冒險,沈硯舟提過他確實有過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姑娘啊。那會兒估計還很喜歡,我都沒想到他現在這麽快就結婚了。”

“你這一說我也想起來,你知道是誰嗎?”

“我哪裏知道啊,聽那意思,比我們認識沈硯舟還早呢。”

“你這話小心點,別說漏了嘴,讓人聽了去。”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這一圈人誰不知道啊,你看誰敢在盛楹面前提啊。我覺得盛楹性格挺好的,溫溫柔柔的,長得也很漂亮,我就是有點兒替沈硯舟可惜而已,本來我還想著他這樣的人,合該娶到自己的白月光,而不是將就。”

現在的人就喜歡聽多年暗戀成真的美好故事,而不是中間橫插一個,總會有些別扭。

腳步聲朝盛楹的方向走過來,她一驚,幾乎是本能一般往旁邊的走廊躲了躲。

兩個女生沒註意到她,從衛生間裏走出來,打著哈欠,往樓上走去。

盛楹在原地站了會兒,腦子是暈的,意識不清晰,然後不可控地回蕩著剛才兩個女生說的話,太陽穴隱隱泛著疼,以至於她格外的遲鈍,難以消化剛才聽到的信息。

直到不知道樓上誰不小心鬧出了一點兒聲響,她才猛地回神。

她走進廁所,方便完走到洗手臺,低頭,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刷下來,凍得她一哆嗦。

她猛地回神,趕緊轉了方向,溫熱的水流落在手上,指尖開始回暖。

關上了水龍頭,她從衛生間走出去,腦子很疲倦,卻自始至終沒辦法停止思考。

盛楹提取到了關鍵信息,沈硯舟有個喜歡了很多年的白月光。

她慢吞吞扶著樓梯往上走,自顧自地哦了一聲,心想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她還有前任呢,然而心情酸澀得要命,比那天沈硯舟給她喝的魚湯還要酸。

然後,或許是酒精上頭,她的腦子完全沒辦法像平時那樣冷靜思考。

最大的念頭就是,好氣好氣好氣。

心裏有人了,今天竟然還親她。

他還敢說她是個渣女,他才是渣男。

她現在就要上去找他算賬。

民宿的燈光並不大亮,是那種半黃半白的模糊昏暗燈光,是溫暖的色調,搭配著房間的格局,像是蒙上一層淺淺的霧。

沈硯舟單手插兜,懶散地站在床邊,低著頭,手裏拿著手機,安安靜靜地像是在等人。

屋裏開著暖氣,他已經把外套脫下來了,穿著柔軟的淺白色毛衣,質感柔和,松松垮垮地搭在平直肩膀。黑發像是被主人毫不在意地亂地抓過,帶著幾分淩亂。

平時日的桀驁不羈淡去,整個人慵懶又散漫。

聽見推門的聲音,他的視線仍舊在屏幕上,但已經覺察到是她,側了側額頭,示意桌上冒著熱氣的小杯子:“我問了老板,給你泡了醒酒茶,你……”

話音剛落下,盛楹已經大步走到他面前。

沈硯舟似有所覺,擡睫,視線停在她身上,註意到她臉上的表情,一頓。

這姑娘,怎麽上了廁所回來,就惱了。

他正要開口詢問,沒想到盛楹不按常理出牌,雙手用力推搡著他的胸膛。

盛楹喝了酒,手機沒什麽力道,廢了好大勁兒,發現他丁點兒不動,嘴無意識地扁了扁。

頭頂似是傳來一聲輕嘆,男人身體往後倒,她本來也推著他,雙腿本來就軟,身子順勢就往他那兒倒。

在察覺到她也跟著歪下來後,沈硯舟反應很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她沒摔下來,半坐在他身上。

盛楹楞了楞,腦子有一點遲鈍,扶著腰身的手卻不容忽視。

她本來是生氣的,但是被這麽一搞,那點氣不上不下,卡得她心口悶悶的,還有不停上湧的委屈。

她現在想到那個白月光就很不高興,可是又找不到自己的立場,拽過一邊的枕頭,就想砸他。

砸死他算了。

男人黑發淩亂,黑眸瞥了眼她手裏的枕頭,臉上沒有什麽變化,懶洋洋挑了下眉,略微玩味道:“盛嚶嚶,誰惹你不高興了?”

盛楹手指攥著枕頭,指尖泛白,攥得浮出皺巴巴的紋路,對著這張臉,怎麽也砸不下去。

她沒吭聲,只是下意識想還不是你啊。

可能是情緒堆積,她越想越委屈,眼眸慢慢濕潤起來。

她為什麽會喜歡上一個心裏有人的混蛋。

好難過。

喝醉後情緒好似更難控制了。

眼淚不聽話,一滴一滴地砸下來,落在他的手背。

溫熱,又滾燙。

沈硯舟臉上的散漫斂下,定定地看著她的臉,神色稍頓,撐著手臂,慢慢從床上坐起來,還要扶著她的腰身,防止她摔下去。

他將她抱進懷裏,擡起手,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黑發,低聲問:“怎麽了?”

盛楹還是不說話,抽抽噎噎地,自顧自地哭。

哭得很認真,也不怎麽出聲,看上去很可憐。

沈硯舟盯著她看,拇指擦拭著她的眼淚。

他思索了一下,實在是想不出來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到底出了什麽事。

半晌後,看著她還哭個不停,耐著性子,語氣挺無奈:“你要怎麽樣才高興?”

話音落下,盛楹微頓,睜著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看他。

沈硯舟察覺到了,“嗯?”

盛楹眼眸微微睜圓,下意識反問:“什麽都行嗎?”

沈硯舟很快就敏銳地覺察出不對。

這反應,倒像是他招惹了她,讓她不高興了。

可是他確信自己什麽都沒做,怎麽就招了這小眼淚珠子?

盛楹擡眸,眼巴巴地看著他。

她的眼眶紅了,沈硯舟頓了頓,打量著她,斟酌了會兒,點頭應了。

盛楹緊張地咽了下口水,結結巴巴道:“那、那你跪在這裏,給我唱一首征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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