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硯舟這話似乎並沒有什麽錯, 但是在這一刻，盛楹心裏再度升起了後悔，是另一種後悔。

好似她明明有兩條路, 但是選哪一條，好像都挺沒辦法讓她百分百滿意, 總是要忍耐點什麽。

她想說其實你不想勉強也可以，但是又覺得這樣子好似挺像是找茬的，這讓人上來了，又趕下去，行為挺渣的。

甚至很可能再次被沈硯舟扣上渣女的帽子。

還是算了吧。

她在心裏說服自己。

她哦了一聲，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憋屈。

盛楹想到了什麽, 看向沈硯舟，遲疑說：“那個，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沈硯舟掀開眼皮, 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盛楹有點尷尬, 表情不自然說：“我睡相可能不太好。”

她頓了頓, 抿了下唇，不大自信說：“也許應該說是非常差吧。”

沈硯舟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反倒是來了興趣一般，玩味道：“差到什麽程度”

沒想到他會這麽問, 盛楹下意識說：“我媽媽說……”

提到這兩個字，她楞了楞，指尖微顫，幾乎是下意識嘴巴保持緘默。

而後又猛地回神, 看見沈硯舟神色懶洋洋的, 還在等她的回答，她快速收拾好心情, 回道：“她說我睡覺很鬧騰的，像打架一樣。”

沈硯舟扯唇：“這麽恐怖啊？”

盛楹點頭，舔了舔唇，語氣不太確定，溫吞道：“反正，你可能得做好心理準備。”

沈硯舟點了點頭，神色懶散，散漫應了聲，顯然並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甚至還一副倒是要看看她能有多鬧騰的叛逆。

盛楹還想多提醒兩句，又覺得提醒好似也不能做什麽，點到即止可能已經夠了。

也許，她現在已經長大了，睡相也不似以前誇張了呢。

盛楹安撫好自己，又忍不住開始緊張，慢騰騰地挪到床的另一頭，拿起放在一邊的手機。

盛楹：【我現在跟沈硯舟睡在一張床上。】

鄭寧妙：【菜刀.jpg】

鄭寧妙：【想幹嘛？厚顏無恥地跟一只單身狗炫耀你豐富的夜生活麽？】

鄭寧妙：【可以啊你盛楹楹！什麽時候學壞了？】

盛楹：【……】

鄭寧妙：【怎麽樣，技術還行麽？體驗感如何？一百分能打幾分？】

盛楹：【收起你豐富的想象力，不是你想的那個睡。】

鄭寧妙：【哈？】

盛楹：【就是他奶奶來了。我們不得不睡在一起。】

鄭寧妙：【……我踏馬還以為你想通了決定睡了他了！！】

鄭寧妙：【你好沒意思！！！！盛楹楹你真是無聊透頂！！！】

鄭寧妙：【我鄙視你！！！】

鄭寧妙：【不過是個好機會！還不趕緊上！】

盛楹：【你不能正經點嘛！】

鄭寧妙：【哪裏不正經了？這就是夫妻間的正經事好吧？】

鄭寧妙：【就算不正經，那就不正經好了！舒服就行！】

鄭寧妙：【工作後實在太寂寞了，我懷念我那個體校前男友了，別的不說，那腰力真的杠杠的！】

鄭寧妙：【嘿嘿，你以後就懂了！】

盛楹：“……”

盛楹原本只是想聊兩句緩解一下自己緊張的心情，不想越聊越起勁兒，就這麽跟鄭寧妙一來一回，又聊了半個小時。

她其實還是有點緊張的，但睡意難以抵擋，像是潮水一樣撲上來，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眼前浮出一片模糊的水霧，燈光都快看不清了。

盛楹：【不聊了，我好困，要睡了。】

盛楹：【晚安～】

鄭寧妙：【晚安寶！】

真到困的時候，原本在意的一切都會變得無足輕重，就像是現在，別說床上有一個沈硯舟，就算是十個！她也絲毫不怵！

盛楹再次打了一個哈欠，關上手機，放回床頭，偏頭看向旁邊的沈硯舟。

他閑閑散散地靠在床頭，脖頸的棘突凸起，冷白的側顏，線條利落冷淡，睫毛輕輕扇動，不知道什麽時候開的電腦，指尖在鍵盤上敲打。

盛楹看著他專註的樣子，本來想跟他說聲晚安的，想了想還是算了，這麽認真還是不打擾比較好。

她掀開被子，往被子裏滑。

她控制不住地連連打哈欠，閉上眼睛，很快就睡了過去。

房間裏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沈硯舟視線從屏幕上挪開，擡手，掌心搓了搓有點僵的脖頸。

他頓住，低眸，看見盛楹側著身，臉頰紅撲撲的，黑色柔順的長發披散在枕頭上，已經睡得很熟了。

空氣裏有她洗發水的味道，是很多女孩子喜歡的那種甜甜的香氣，像是某種甜滋滋的水果，但是又清新很多。

兩排睫毛安靜地垂下，紅唇輕輕抿著，呼吸清淺，平時也軟綿綿的沒什麽脾氣，乖乖女的性子，現在睡著了看上去更乖了。

沈硯舟忽然響起盛楹剛才特意囑咐的話，好笑地想，也沒有很鬧騰啊，這不是睡得挺安分的麽？

沈硯舟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也是奇怪，白日裏補了一覺，其實原本並不是很困的，但是看著她睡得這麽熟這麽舒服，困意好似也不講理地襲上來。

沈硯舟關了筆記本，放到一邊，掀開被子，也跟著躺下。

隨手關掉了燈，房間一下子就昏暗了下來。

只是，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旁邊傳來一點動靜。

伴隨著無意識的嚶嚀，一個柔軟的身體忽然靠了過來，細瘦的手臂搭在他身上。

沈硯舟意識清醒了幾分，睜開眼睛，眼睛適應了點黑暗後，偏頭看向盛楹。

女孩睡得無知無覺。

沈硯舟將她的手臂拿開，然後將她無意識滑落肩膀的被子，也往上拉了拉。

做完後，沈硯舟重新閉上眼睛。

困意再度漫延上來，就要再次睡去的時候，旁邊不安分的身體再度纏了上來。

只是，這次更過分了，不僅整個人靠了過來，手臂緊緊抱住他，勾住他的脖頸，連帶著腿也毫不客氣地垮了上來。

腦袋擱在他脖頸上，甚至像是蹭枕頭一樣，哼哼唧唧地蹭了幾下，溫熱的呼吸撲在他的脖頸上，無意識間便激起肌膚一陣顫栗。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困意瞬間消了大半。

這會兒，他才相信盛楹並沒有跟他開玩笑，她的睡相真的有夠糟糕的。

原本大約是因為不好意思，所以睡之前，特意中間隔了不少的距離，現在已經整個人貼了過來，半張床睡了兩個人。

沈硯舟扯了扯唇，先將她的手臂挪開，手往被子裏滑，打算把她的腿也放好。

只是，他沒有碰到衣衫布料，而是摸到了一片滑膩。

手猛地僵直。

接著，仿佛是燙手一般，他猛地收了回來，睜眼看向天花板，喉結緩慢地滑動了一下，在黑夜裏，耳朵慢慢紅了。

整個人狀態糟糕，是那種難以啟齒的糟糕。

這一刻，沈硯舟都忍不住唾棄自己。

他甚至有一瞬間不想當人了。

他盡力清除自己腦海裏的雜念，動作快速，將女孩子的腿移開。

看也不多看一眼，打開燈，起身，徑直往衛生間裏走。

深夜裏寂靜的浴室隔間裏，沐浴頭冷水濕淋淋的落下，浸濕比平日男人體溫稍高的身體。

……

從衛生間裏出來，沈硯舟帶著一身冷氣，臉頰薄紅，走到床邊。

剛才被他挪了挪的女孩，此時已經大刺刺地占據了他的位置，半趴著的睡姿，穿著的睡裙往上滑了，露出膝蓋往上的一截白嫩。

白得晃眼。

沈硯舟飛快挪開視線，骨節分明地手拉下被子，當那點灼人的白嫩遮住，將她整個人包住。

他半跪在穿上，連人帶被輕柔地將她半抱起，盯著她睡著香甜的睡顏，咬牙切齒道：“難道老子結婚，就是為了當和尚？”

盛楹睡得一無所知。

沈硯舟將她往床的那頭挪過去，想了想，將被子扯開了些，讓她姿勢更舒服些。

……

盛楹這一夜睡眠質量很好。

睡醒後，她還是閉著眼睛，緩了半分鐘，下意識如同往常一樣，在床上打滾。

只是一個圈沒滾完，只滾了一半，就被什麽硬邦邦的東西。

她睜開眼睛，入目是一雙瀲灩漆黑的桃花眼，男人眼皮耷拉著，眼尾有一點紅，還帶著那麽一點被吵醒的起床氣，看起來又拽又叼。

衣衫淩亂，皺出明顯的痕跡，像是被抓過或是野蠻地拽過。

盛楹楞了楞，視線從他的臉上挪開，轉向房間的其他角落，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

她，現在，在沈硯舟家的，床上！！

盛楹咽了咽口水，又一眼，註意到了兩人的位置。

沈硯舟幾乎是貼著床沿睡的，而她睡的地方，比中間還要靠過來一點。

她幾乎可以想象，昨晚她是多麽野蠻又霸道地占據了整張床。

而這張床的主人，只能可憐巴巴的，睡在床邊邊上。

她就是那種搶占地盤的惡霸。

盛楹咽了下口水，腦海有一瞬間的淩亂，幹巴巴道：“早、早啊？”

沈硯舟冷笑了一聲。

這一聲冷笑意味深長，意蘊豐富。

盛楹縮下脖子，感到不安，遲疑著問：“昨晚，我是不是做了什麽？”

她腦海裏閃過很多種可能，比如什麽踢了他，搶了他的被子。

沈硯舟剛睡醒，瞥了她一眼，嗓音有點啞：“也沒做什麽。”

她竟然什麽都沒做麽？她有一點難以置信，但盛楹高吊起來的心，終於緩緩下落，嘴角剛要往上揚了揚。

下一刻。

沈硯舟挑唇：“不過是……”

盛楹頓住。

“暴露本性，占我便宜……”沈硯舟頓了頓，視線和她對上，停了兩秒，仿佛忍辱負重一般，“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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