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關燈
盛楹緊張,心跳很快,手心冒出一點汗,意外沈硯舟出現在這裏,也擔心他要怎麽面對這樣的情況。

黃毛聽見這囂張的話,直接氣笑了,臉頰滾了滾,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斜著吊梢眼,雙手插兜:“餵,你誰啊?”

沈硯舟擡了一下眉骨,嗤笑道:“我也是誰你也配知道?”

黃毛臉色沈下去,陰惻惻的,難看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表情了。

他走過來,抽出手用力推了沈硯舟的胸膛,仰頭叫囂著:“臭小子,還挺橫啊,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把這妞交出來,要不然爺爺們會讓你後悔出現在這。英雄救美,裝你他媽的裝呢!”

盛楹揣揣不安,抓著包帶的手指摳得泛白,試圖搜尋是否有路過的巡警。

沒有人,路過的人看到這個架勢,都紛紛躲遠。

沈硯舟低眸,看著那只一下一下拍在他胸口的手,嘴角噙著點玩味的笑意,似乎脾氣很好的樣子,下一瞬,卻毫無預兆的,眉眼染上陰戾,狠狠一腳將黃毛踹到在地,語氣透出危險的味道:“真不巧,老子最喜歡多管閑事。”

黃毛倒翻在地上,像條狼狽的狗,其他小混混都沒想到沈硯舟真當敢動手,楞了兩秒,才在黃毛怒罵中,朝沈硯舟打過來。

“跑。”

沈硯舟側頭避開一個拳頭,冷笑反手揮拳砸回去。

禿頭從口袋裏翻出折疊小刀,大喝一聲朝沈硯舟刺過來。

盛楹心驚,身體下意識聽沈硯舟的話轉身跑出去,心跳越發急促,慌張得想哭,一邊跑一邊從兜裏翻出手機,想打電話。

剛拿出手機,手抖著想要打電話,沒註意前頭的路,重重撞在一個人身上,來人身體結實,一身橫肉。

她措手不及,直接反彈往後摔在地上,手機也飛了出去,砸在地面上。

“妹子,你還好麽?”

盛楹摔得有點懵,卻還是下意識去撿地上的手機,撿起來卻發現已經黑屏了,差點掉眼淚。

趙恒新拉住盛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註意到盛楹慌裏慌張的神色,連忙問:“發生了什麽?有事你說?”

盛楹反應過來,握著手機的手還在抖,含著細碎的哭腔:“我朋友被人打了,他們有刀。”

趙恒新表情一變,嚴肅道:“在哪兒?”

“前面!”盛楹指著她跑來的方向,“拐角那兒。”

趙恒新眉眼一沈:“我們馬上過去!”

說完,幾個男人立刻跑了過去,盛楹雙腿有點軟,簡直快要癱軟下去,咬了咬牙,在後面跟了上去。

她小跑過拐角,扶著電線桿,才發現打架已經到了尾聲,沈硯舟肩膀寬闊,側臉冷戾陰沈,一拳將禿頭打到摔在花壇裏,招式簡單粗暴,徹底結束這次打鬥。

幾個混混連滾帶爬地跑了,一瘸一拐地好不淒涼。

至於盛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跑了。

盛楹跑上去,慢慢走到沈硯舟面前,目光在沈硯舟身上認真查看,小臉緊繃著,可嚴肅了。

沈硯舟甩了下手,低頭整理了下自己衣服,註意到她的視線,擡眸看見她的表情,挑了下眉,聲音低沈散漫:“你這什麽眼神?”

年輕男人因為剛劇烈運動過,黑發貼在白皙額頭,被汗弄得濕濕的,胸膛略微急促地起伏著,除了衣服有點淩亂,肩膀有點臟之外,沒有看出任何受傷的地方。

表情也算得上溫和,那張漂亮面孔上讓人驚駭的的戾氣和狠厲,已經散去了,甚至帶上了衣冠不整,慵懶不羈的性感。

但是盛楹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問:“你受傷了麽?”

沈硯舟單手插兜,一副混不吝的懶散模樣,睨了她一眼,似是覺得好笑,聲音低低沈沈:“你覺得呢?”

她還沒說話,趙恒新就笑著說:“妹子,用不著擔心,你當這家夥那幾年暑假被扔到軍營裏是白練的麽?這狗東西狠起來玩命,別說對付這幾個小混混,在軍營也絕對不是個慫逼。”

盛楹楞了一下,有點懵:“你們認識啊?”

趙恒新笑著指著自己:“我,趙恒新,跟這狗東西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熟得很。妹妹,你呢?”

“盛楹。”

“盛楹?”趙恒新瞪圓眼,不可思議道,“你就是盛楹啊,不就是……”

話沒說完,胸口被用力拐了一下,他悶哼一聲,面容扭曲,對上一雙警告薄涼的黑眸。

趙恒新眼角抽了抽,這個狗東西,簡直毫無人性!

盛楹眨了眨眼,奇怪道:“你認識我?”

趙恒新連忙搖頭:“沒,只是聽岔了。”

盛楹雖然感覺哪裏不太對勁,但是也沒放在心上,彎了下眼眸,真誠道:“謝謝你們了。”

趙恒新看著盛楹,只覺得乖乖這笑得可真甜啊,眼眸像是會說話一樣,水蜜桃一樣甜,看得人心癢癢的,怪不得被某個畜生惦記了這麽多年。

電話鈴聲響了,趙恒新接起來,很快掛斷,對沈硯舟道:“他們喊我們過去了。”

沈硯舟懶懶哦了聲,像是不大耐煩。

趙恒新笑瞇瞇道:“下次見啊,妹妹。”

趙恒新看著盛楹走過了馬路,離開了。

其他幾個人說笑著走在前頭,沈硯舟慢悠悠落在後面,趙恒新往後看了一眼,倒退幾步跟他並齊,側頭說:“你還好吧?”

沈硯舟瞥了他一眼,腔調懶散又拽:“我能有什麽事?”

趙恒新笑了一聲,忽然擡手用力捶了沈硯舟肩膀一下。沈硯舟沒有防備,低嘶了一聲,顰著眉:“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趙恒新賤笑道:“不是你說的沒事?”

沈硯舟扯了下嘴角,恣肆道:“傻逼。”

趙恒新剛才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混混拿著一塊砸到了沈硯舟的肩頭,那石頭可不輕,好大一塊,肩膀肯定是腫了,偏偏這家夥在盛楹面前表現得還挺瀟灑,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

趙恒新說道:“怎麽不說出來,讓人家心疼心疼你?”

沈硯舟低眸,輕嗤一聲:“這有什麽意思?”

趙恒新看著他冷淡平靜的側臉,一時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安慰道:“既然人家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看你也趕緊找一個得了。你奶奶都催到我這裏,你是不知道啊,上次還趕時髦問我你是不是喜歡男的?搞得我現在都覺得跟你玩,我都不清白了。”

“不清白?”沈硯舟瞇了下眼眸,上下打量著他,忽然彎了彎眼眸,一副沒什麽良心的渣男樣,哼笑,“你倒是想得美。”

趙恒新目瞪口呆,定在原地:“我想得美?你還是不是人了?”

經過這麽一遭,盛楹也沒心情看電影了,在街上找了一家手機店。

好在手機沒什麽大礙,很快就修好了,裏面還有一些東西沒有備份,丟了可得心疼死她。

現在確認沒事,讓她松了一口氣。

她坐車回了家,將小包丟在沙發上,到廚房熱了一杯牛奶,感覺今天過得刺激又疲憊。

她拿出手機,給鄭寧妙發信息,問她妹妹怎麽樣了。

鄭寧妙:【沒什麽事,不嚴重,現在過敏反應都已經消下去了。】

鄭寧妙:【電影好看麽?】

盛楹:【沒看。回家了。】

鄭寧妙:【為什麽不看?沒人陪不想看啊?】

盛楹想了想,到底是心有餘悸,簡單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發了出去。

鄭寧妙:【臥槽你沒受傷吧?】

盛楹:【沒有。】

鄭寧妙:【那個死肥豬怎麽還不胖死他?要是小紙人有用我他媽都紮死他!】

鄭寧妙:【不過聽你這意思,沈硯舟可真帥啊!】

鄭寧妙:【打架竟然這麽猛。不過也該想到了,他身材超有料的。】

盛楹:【你怎麽知道?】

鄭寧妙:【有幾個女生沒有去看沈硯舟打球?你肯定不知道他打球的時候,多少女孩子偷看他吧。】

鄭寧妙:【那麽多個球場,就他周圍那幾個球場女孩子最多,你不會相信她們真的是想打球吧】

鄭寧妙;【英語系的那個系花,真挺漂亮那個,每次都到】

盛楹:【確實不知道。】

鄭寧妙:【誰讓你那麽早就被封翊那家夥套牢了,早早為了一棵樹放棄一大片森林,可惜不?】

盛楹:【你好像挺喜歡沈硯舟啊。】

鄭寧妙:【帥哥誰不喜歡?世界上的帥哥誰不喜歡,得不到還能解解眼饞啊?】

盛楹看著好笑,鄭寧妙每次嘴裏說著帥哥,可是卻更像個實打實的單身主義,每次有男人想追她,都讓他們滾別妨礙她賺錢。

結束了聊天,盛楹坐在地毯上,隨手綁了個輕松的丸子頭,打開電腦打算把手機那些資料備份一下,再看些學習課件。

她隨手點開通訊錄,按了那個電話,卻沒想到卻顯示對方手機正在關機。

盛楹沒在意,專心忙自己的事情,這一專心,直接忙到了十點。她關了電腦,到衛生間洗漱,把手機也帶過去了。

只是,這次仍舊顯示對方手機正處於關機狀態,盛楹刷牙的動作一頓,不確定地想,封翊這是忘記給手機充電了麽?

在睡前,她又打了一個,仍舊無法接通。

她悶悶地坐在床頭,將手機放到了床頭櫃子,關燈睡覺了。

第二天,一整個白天,封翊都沒有聯系她。

直到晚上,盛楹在看電視,封翊打了電話過來。

電話剛接通,封翊就歉意道:“抱歉楹楹,我實在是太忙了,現在才抽出空。”

盛楹抿了下唇,有點小情緒,聯系不到人總會讓人不安,會擔心他的安全。

但是封翊語氣裏疲憊做不得假,她也不想在這種時候責備他,抿了下唇,溫聲細語道:“沒事。”

封翊笑出了聲,嗓音溫和低沈:“微信上你跟我說有事跟我說,是什麽事?”

盛楹其實原本想告訴他小混混的事,因為昨晚自己還沒有緩過來,情緒低落,還做了一夜的噩夢,心情就像淅淅瀝瀝的雨,矯情地說,其實就是想要男朋友安慰自己,但是過了一天,她已經好了許多,現在覺得何必說出來讓封翊煩惱呢。

盛楹下頜搭在貓咪抱枕上,輕聲說:“沒什麽,就是想問問你忙不忙。”

封翊聽得心口一軟,胸腔發出笑意:“還得忙幾天。回去肯定會陪你。”

盛楹跟他又聊了一會兒,她昨晚沒睡好,困倦得厲害,聊天的時候一直打著哈欠,眼眸都是霧水,便說了再見。

只是在掛斷的時候,她好似隱隱約約聽見了一聲撒嬌般的阿翊,像是女人的聲音,又覺得應該是自己累迷糊了,畢竟剛才封翊跟她說他現在酒店休息,房間裏怎麽會有女人呢。

封翊掛了電話,薄唇緊緊抿著。

他並不覺得他做這事有錯,現在也是萬般無奈,但是到底是騙了盛楹,心裏有些愧疚。

他不想盛楹誤會,就覺得幹脆不要說了,只要這次解決了這件事,就沒人知道,他和盛楹還是跟往常一樣。

張楚月看著他的側臉,低聲歉意說:“阿翊,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狀態太差,你也不需要過來,那麽就不需要跟你女朋友說謊了。”

封翊聽見這話,默了默:“沒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別的不用考慮。”

封翊過來這裏,發現她生活狀態確實糟糕,聽幫傭說已經好幾天沒有合眼了,經常整宿睡不著覺,飯也吃不下,短短時間暴瘦了許多。

直到他到了這裏,或許是情緒崩潰後的放松,她趴在他腿上睡著了。

這也是他為什麽沒有及時能回盛楹電話的原因,他動一下,張楚月就要醒了,或許是因為那點憐惜,或許是過去的情,他暫時沒搞懂,但是他確實不忍心吵醒她。

但是也是這樣,才讓盛楹擔心,封翊心裏並不好受。

張楚月穿著一身吊帶睡裙,肩膀很薄,顯得非常瘦弱,仿佛風一吹就倒了,她哽咽道:“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知道怎麽面對爺爺奶奶,他們把那個所謂的弟弟帶回家了,說什麽血緣濃於水,完全不顧我和媽媽。”

像她這種從小家庭幸福成長了孩子,雖然生活仍舊優渥,但是這樣子的事情無異於天崩地裂,讓她難以承受。

她往前走了兩步,一把抱住了封翊。

封翊下意識要把她推開,然後下一瞬間就感覺到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的手在半空頓了頓,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無聲地安慰她,最後也沒推開。

最近臺裏有一個項目,主要是關註孤寡老人為主題,也是一項公益活動,意在籌集善款,改善老人們的生活,其他人都不想接,盛楹就被抽調了過去。

在媽媽去世後,盛沖有了新的孩子,就不再管盛楹,她是跟著爺爺長大了。

或許是因為想起了自己爺爺,或許是對曾經生活有些感同身受,她對這個項目格外的用心,從來不嫌苦,也不曾喊過一聲累。

那段時間特別忙,到處奔走籌集善款,除此之外,因為時間緊,任務中,她還會幫忙清理屋子,親自爬上過屋頂,幫老人家修補破損的屋頂,這樣子老人家就不需要擔心下雨天會漏雨了。

有一次,卻不小心把老人的雞籠打翻了,為了抓雞都跑了半個山頭,好不狼狽。

這麽忙,別說經常跟封翊聯系了,常常連飯都沒辦法按時吃,胃藥也吃了不少,回到家洗完澡倒床上就直接睡著了。

待到項目收尾,九月也悄悄來了,她的生日也準備到了。

這一天,盛楹掛了電話,封翊告訴她,他項目完成了,會在她生日前趕回來。

門鈴響了,她放下電話,在貓眼中看了一眼,看見一個細瘦的身影,立刻打開了房門。

蘇蘇身形不穩地撲了進來,帶著一身酒味,盛楹連忙扶住了她。

蘇蘇一把抱住她,哇得一聲哭了出來:“周瑞那個混蛋,我恨死他了。”

盛楹楞住,邊扶住她邊關上門,不明所以道:“周瑞怎麽了?”

蘇蘇咬牙切齒道:“那個混蛋,勾搭別的女的,被我看見了!果然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嗚嗚嗚……”

盛楹呆了下,不確定地問:“我覺得周瑞不是這樣的人,這裏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蘇蘇:“有個p的誤會!我都親眼看見了!那個女的貼在他身上!”

蘇蘇眼睛一下子精神了,質問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盛楹立刻搖頭:“當然不是!”

蘇蘇摟住盛楹的肩膀,撕心裂肺一般:“我就知道我們楹寶最好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咱們姐妹一生一起走,男人都滾一邊去!”

盛楹無奈,扶著蘇蘇在沙發上坐下,下一秒就看見她癱軟在沙發上,確認她不會滾到地上,連忙到廚房準備醒酒湯。

周瑞的電話來得很快。

盛楹瞥了在沙發上哼哼唧唧的蘇蘇一眼,將情況告訴他。

周瑞揉著頭發苦惱道:“我他媽什麽時候勾搭別的女人的,那個女忽然沖過來,我是沒註意,回神過來一下子就把她推開了好吧……讓她查監控!老子清清白白,可是半點都不慫的。”

周瑞又道:“麻煩你先照顧她了,我現在就過去。”

盛楹答應下來了,艱難地把蘇蘇扶起來,將半涼的醒酒湯餵給她。

蘇蘇勉強睜開眼睛喝,含著一口湯含糊道:“楹寶,你的生日快到了。”

盛楹點頭,抽了紙巾,細心地幫蘇蘇把嘴角擦了擦,才哄著她繼續餵她喝。

“楹寶你真好嗚嗚嗚愛死你了。”蘇蘇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嘿嘿地笑:“我知道封翊的秘密。”

盛楹並不大在意,也不大相信小酒鬼的話,隨口問:“什麽秘密?”

蘇蘇爬起來,湊到她的耳邊,熱氣呼出來,語氣裏是藏不住的興奮:“他準備在生日的時候跟你求婚!”

盛楹頓住,猛地擡睫:“你說什麽?”

蘇蘇也乖,立刻大聲說:“封翊準備要求婚了嘿嘿嘿嘿嘿我親耳聽到的,他還讓我不要告訴別人嘿嘿嘿嘿嘿!”

盛楹徹底楞住了,在蘇蘇的嘟囔聲中,才勉強回過神來,喉嚨幹澀,繼續餵她喝完醒酒湯。

周瑞過來把蘇蘇接走了,蘇蘇嘴裏埋怨得不行,身體還是誠實地跟著周瑞走了,半點留戀也沒有。

盛楹送走了他們,回到房間,倒在大床上,抱著枕頭在房間裏打滾,無聲地尖叫,臉頰紅撲撲的。

盛楹生日那天,是九月十號。

封翊早兩天就回來了,生日那天給她發來了餐廳地址,說晚上七點,他會在那兒等著她。

蘇蘇那天喝醉了,一個小醉鬼的話哪裏當得真,第二天也把那天告訴她的話忘了個精光。

可是盛楹就是忍不住想,去猜,在四點就開始不停地換衣服。

換了一套又一套總是不大滿意,在半個小時前,看著滿床了衣服,她忽然感覺到不好意思,臉頰紅潤,有點羞怯,只選了一套的簡約清新,不會太華麗也不會過於簡單,來到了封翊說的餐廳。

只是,他說他會在那兒等著她,可是她到的時候,他卻不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