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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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摔摔撞撞地走進車庫。說實在的,他真想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板上。他的雙腿在盔甲裏直打哆嗦。Jun的最後一支嗎啡幫他撐過了飛行途中的大部分時間,但是當他越接近紐約,這種痛楚的感覺就越來越明顯了,就好像他全身上下的神經都浸泡在鹽酸裏一樣。連續飛行幾乎耗盡了他的體力,他一走出盔甲,就重重地跪倒在了地板上。

“先生,”Jarvis的聲音說道,“很高興看到您回來。根據我的計算結果,您的生還概率為0.32%。”

“有點信心,Jarvis,”Tony說道,重新聽到Jarvis的聲音讓他松了一口氣,天知道當他獨自操作盔甲長達數個小時的時候他有多麽想念Jarvis,他在飛行途中一點兒也不能打盹了,有一小會兒,他只是迷糊了一下,然後就發現自己正在貼著一只抹香鯨的背上飛行,那只抹香鯨是浮出水面換氣的,它很快就把鋼鐵俠盔甲給澆了個透。這讓Tony在飛回紐約的一路上都不敢再打盹了。“哦,天哪,Jarvis老夥計,我不能沒有你。”他喃喃地說道,他甚至有點想給Jarvis設計一個實體,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來一個擁抱,“我簡直想死你了,還有三明治和咖啡,哦,Dummy——”

小機械手臂發出嘰嘎的聲音,打著轉滑到Tony的身邊,“是誰給你戴了一頂可笑的綠禮帽,嗯?難道現在是聖誕節嗎?”Tony嘀咕著,讓小機械手臂戳著自己的胸口,“是的,是的,我也想你,”Tony說道,“你可真夠愛撒嬌的。”他吃力地爬起來,蹣跚著走向工作臺,“其他人在哪裏,Jarvis?”

“覆仇者們正在和神盾局一起行動。”Jarvis回答道,“在四小時前,Mandarin襲擊了紐約市,他在曼哈頓島上發布了一番演講,概括來說,他將在二十小時後啟動炸彈,摧毀整個紐約市。”

“一點也不出乎意料。”Tony說道,他打開視頻,聽到Mandarin那傲慢的聲音,很顯然Mandarin已經把他的人體炸彈布置到了城市的各個區域。在整個紐約市一千多萬騷亂的人群當中,要找出三十個身上裝著藍色小光環的人可沒有那麽容易,你不可能見到一個人就掀起他的T shirt看一看。警察和反恐部隊會把時間都浪費在搜尋等量炸彈可能放置的場所,但是他們一定會一無所獲。紐約的交通已經陷入癱瘓,95號公路完全堵死了,檢查車輛以免恐怖分子混在其中和公路兩邊維持秩序的防暴警察遭到人們的毆打,每一個人都在瘋狂地想要逃離紐約,Mandarin甚至什麽還沒有做,他就已經用恐懼統治了這座城市。

“好吧,是時候來清算一下我們之間的帳了,Mandarin,覆仇的時刻到了。”Tony對著屏幕中那張令人生厭的臉狠狠地揮舞拳頭,三息投影被砸碎了,Mandarin的影像消失在空氣當中。“Jarvis,我的男孩們在哪裏?”

車庫底部的活動地板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旋轉著向四周打開了,露出那些在黑暗的地底閃耀的鋼鐵俠盔甲。

“哦,很高興我不在家的時候你沒忘記給它們充電,老Jarvis,”Tony把雙手叉在腰上說道,這些盔甲是在他發情期到來之後難以入眠的那些夜晚造來打發時間的產物。它們實在太多了,已經沒法放入地面車庫的列櫃當中。說實在的,他原本沒有想過要讓這支鋼鐵軍團全部出動,至少國防部不會願意看到一支私人軍團。他原本只是打算有機會的時候穿著其中的一兩件出去兜兜風。但是現在,他很高興自己把它們全部連接上了私人衛星,這樣Jarvis就可以通過後臺來控制所有的盔甲了。“很顯然,我是一個未來學家,”Tony自滿地說道,“看吧,Jarvis,人的一生當中總有那麽幾次會預見未來,哪怕只提早了那麽短短幾十分鐘。這就是未來的價值。”

“您是打算提前舉辦家庭聚會嗎,先生?”Jarvis問道。

“是的,呃,不,先等等。”Tony說道,“既然Mandarin留給了我們二十個小時,那麽我想我還有時間做些派對前的準備工作。”他扶住工作臺,“還記得我的醫療床嗎,Jarvis?”

“您是說您在兩年前購買並改造的那張醫療床?”Jarvis說道,“恕我直言,這張醫療床至今唯一派上用處的那一次是給Pepper Potts小姐的貓做絕育手術,您確定您打算使用那張醫療床嗎?”

“沒錯,既然它已經投入使用,那就再好不過了,那次絕育手術挺成功的,不是嗎?我聽Pepper說那只公貓做完手術之後胖了十斤。但願這種副作用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他看著向兩邊滑開的玻璃門,打了一個哆嗦。那臺醫療床看起來可不怎麽樣。如果他還剩下一點理智的話,他絕對不會想要躺到那張床上去。但是他現在別無選擇。Jun給他的嗎啡已經失效了,他能感到那種痛楚正在從腹部擴散到全身,不用等到面對Mandarin,很快他自己就會疼得在盔甲裏打滾,那個時候他說不定會跪下來求Mandarin操他,這是他絕對不希望發生的事。

“好吧,”他搓了搓雙手,“這至少比去醫院強一點。”他打開醫療床的控制面板,輸入要切割的器官部位。“請確認您沒有輸入錯誤指令,”Jarvis說道,控制面板上閃爍著紅色的警告燈,“我已經掃描過您的身體,以您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可能進行這樣大規模的器官切除手術。手術的時間將超過四個小時,這會給您的身體帶來巨大負荷,在過程當中您的心臟衰竭的概率為97%,簡單來說,您能活著走下醫療床的可能性接近為零。”

Tony用力咬住嘴唇,他知道手術會造成的痛苦,他目睹過Bucky僅僅因為回憶起這場手術而痛苦得在床上翻滾抽搐的情景。但是Bucky熬過了那場手術,不是嗎?他在心裏聳了聳肩膀,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他能夠撐過去,他只要確保自己活著走下醫療床就行了。

他知道自己沒有Bucky那樣被改造過的體質,也許手術後他撐不過幾個小時,但是那對他來說足夠了。他只需要撐到幹掉Mandarin就足夠了。

“好了,Jarvis,別再啰嗦了,讓我們開始吧。”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躺上醫療床,但是Jarvis並沒有降下無菌罩。

“很抱歉,先生,根據我的程序設定,我無法執行會直接殺死您的指令。”Jarvis的聲音說道,並且聽起來相當的固執。

“閉嘴,Jarvis,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捐給紐約證券交易所。”Tony咬著牙說道,“我命令你執行指令,不要逼我手動操作,你知道現在我的手非常不穩。”

有足足一分鐘的沈默,就好像Jarvis正在計算最壞的可能性。“我將會把您的生命值保持在0.76%,您在手術後可以存活十九個小時。”Jarvis說道,“那是我能夠計算得出的最大值。”

“那已經足夠了。”Tony說道,“開始吧,Jarvis,我相信你。”

他睜大眼睛,看著醫療床的白色無菌罩緩緩地降下來。Tony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很慶幸自己從來沒有幽閉恐懼癥。

“還剩下十七個小時。”Nick Fury說道。

大概在五個小時前,Mandarin給美國總統送上了一份特制的問候。所有的電臺都直播了這段影像:Mandarin在鏡頭前槍殺了那位替總統起草就職演講的年輕人。“精心編織的謊言無法掩蓋千瘡百孔的文明,總統先生。”Mandarin說道,“我給你預留了充分的時間,讓你可以安全地撤離華盛頓,二十四小時後,它將成為下一個紐約。你的人民會目睹你是怎樣逃跑。你的人民會看到。你會親自撕破自由與民主的謊言。”

在那之後議會花了幾乎一個小時的時間來開會討論總統是否應該在這種時刻撤離華盛頓。最後的決定是,他們不能被恐怖分子的話語所左右,因此總統應該按照正常緊急措施的步驟進行撤離。總統本人則堅持留在華盛頓。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因為空軍一號升空之後就爆炸了。在華盛頓的上空,有一千多萬人目睹了空軍一號在天空中變成兩截。盡管總統隨即發表講話,以證實他並沒有登機,但是絕大多數人相信他只是總統的替身,真正的美國總統像一個懦夫一樣拋棄了他的人民,並且可恥地死於逃跑的途中。這讓整個國家都騷動起來了。

於是,在這種時候,他們就想到了Steve Rogers,美國隊長。他們要求他站到街頭去發表演講,勸說人們呆在家中,而不是發瘋般的逃離自己的城市。他們要他向人們保證,他們已經找到了那些炸彈,Mandarin本人也很快就會被抓獲。

Steve拒絕了。“事實是,我們並沒有找到炸彈。”他說,“這是謊言。你希望我向人們撒謊?”

“不是我,而是議會希望你這麽說,”Nick Fury說道,“他們希望你能夠在這種關鍵時刻為國效力,起到穩定民心的作用。如果人們繼續像現在這樣發瘋地湧上街頭,到處舉辦末日狂歡派對,砸掉一切他們能砸的商店,那麽不用Mandarin的炸彈爆炸,紐約就已經完蛋了。哦——”他說著,突然擡起另一邊的眼罩,“那兩個人是進行公路性愛嗎?沒開玩笑?在八車道上進行公路性愛?”

他咳嗽了一聲,“所以你看,Cap,議會並不是完全由白癡組成的,他們有時候會想出些不是那麽白癡的點子。”

“不。”Steve說道,“如果我向人們撒謊,勸說他們呆在家中,阻止他們逃離這座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城市,那麽我就是在剝奪他們的生機。顯然我不可能那樣做。”

“哦,那你有什麽比議會更好的建議嗎,Cap?”Nick Fury毫不客氣地問道,“還剩下十七個小時,我們完全有把握找出那些炸彈,你所要做的只不過是提前公布這個消息,嚴格來說,那並不能算是撒謊。”

“但那是撒謊。”Steve說道,他盯著Nick Fury的眼睛,“你並沒有把握找到那些炸彈,不是嗎?”

第一次,Nick Fury感到自己無法正視那雙蔚藍色的眼睛,“除非Mandarin是在撒謊,否則能夠炸毀一座城市的炸彈必須具有一定的質量,我們已經在用最精密的儀器搜索全城。”他轉過頭去,望著腳下的城市說道,“從理論上來說,我們也許最終無法找出所有的炸彈,但我們至少可以找到大部分的炸彈。”

Steve看著他。這只是個年輕人,Nick Fury心想,他沒有必要害怕這個年輕人的質問。但這也是一個二戰的老兵。在經歷過人類歷史上最嚴峻的戰爭之後,沒什麽東西可以逃過一個老兵的眼睛。Nick Fury嘆了口氣,他最終承認道:

“你說得沒錯,我們的確至今為止連一枚炸彈都沒有找到。”Nick Fury低聲嘀咕著,“這無法解釋。除非根本不存在什麽炸彈。”

“我認為Mandarin並不是在虛張聲勢。”Steve說道,“如果我們現在宣布已經排除了炸彈,那麽Mandarin一定會引爆其中的一枚來證實這一點。”

“至少我們不用讓人們在絕望中等待死亡。”Nick Fury嘆息了一聲,“我們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把一千多萬人全部撤出這座城市。95號公路已經發生暴亂。很快全國的公路都會陷入癱瘓。Steve Rogers,你見過戰爭,你見到過恐懼是怎麽奪走人的理智,現在這樣的事正發生在我們的這座城市裏,並且開始瘋狂地向整個美國蔓延——向全世界蔓延。”

“那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Phil Coulson突然插嘴說道,“我是說把一千多萬人全部撤離城市。那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有人計算過,如果能夠保持有序的話,人們可以在三十六小時內撤離完畢。”

“Phil,我從來不知道你是個天才,”Nick Fury幹巴巴地說道,“可惜的是我們只剩下十七個小時了。”他擡起手腕看了一眼,“確切地說,是十六小時五十六分鐘。那意味著只有一半不到的人有機會撤離,這就是暴亂發生的原因。誰都不想死啊,老兄,誰都不想成為留下來等死的那個倒黴蛋。”

“我們可以爭取到更多時間。”Steve說道,“通過抓住Mandarin。”

“Steve Rogers,我不得不對你肅然起敬了。你簡直要比Phil還天才。”Nick Fury說道,用他僅剩下的那只眼睛翻了一個白眼,“抓住Mandarin,當然,因為他勢必掌握著炸彈的控制器。但是Mandarin消失了,就在他差點殺了你之後,他變得無影無蹤了。那段向總統先生致敬的視頻被追查到的信號發射地址是在哥斯達黎加。他很可能甚至根本不在紐約。想一想,Cap,他可以在任何地方操控炸彈。”

“不,他一定在紐約。”Steve說道,Mandarin的話語似乎仍然在他的耳邊回蕩。你再也不會見到他了。Mandarin是這樣傲慢地說道。Steve用力攥緊了拳頭。他不願去想Mandarin究竟對Tony做了什麽。但是他無法阻止Mandarin那令人痛惡的話語一遍遍在腦中回響。“我了解像Mandarin這樣的惡棍。”Steve說道,“Mandarin一定會找一個最前排的位置來欣賞他的傑作,他不可能離開紐約,因為他要留下來欣賞那些痛苦和絕望。”

“即使Mandarin在紐約,我們也不可能在一千多萬混亂的人群當中找到他。還是你覺得Mandarin會在登記酒店房間的時候留下名字?”

“我倒不那麽認為。”Steve說道,“我只知道有一個時刻他必定會出現,那就是在他所預告的那個時刻——十七個小時之後,紐約毀滅的那個時刻。Mandarin一定會出現,他不可能放棄這樣一個壯大的時刻。”

“所以呢,你的計劃是?”Nick Fury問道,他隱隱猜到Steve想怎麽幹,但是這太冒險了……

“告訴人們不要驚慌。我們保證所有人都有充足的時間撤離這座城市。”Steve說道,“我們會在Mandarin出現的時候控制住他,我也許沒法打敗他,但是我會拖延到所有人都安全撤離為止。”

Nick Fury盯著這個年輕人,“你剛才說的是‘我’嗎?Cap?你剛才說的是‘我會拖延到所有人都安全撤離’而不是‘我們’?”他狠狠地用那只獨眼盯著他,“我們把話說清楚,你究竟在想什麽,Steve Rogers?”

“就像你想的那樣。”Steve說道,“我不會讓Mandarin在紐約大爆炸的那一刻有機會脫身。我不會自大到說我絕對能打敗他,但是能夠毀滅一座城市的炸彈想必也能夠毀滅這個惡棍。”

“所以你打算一個人留下來對付Mandarin?”Nick Fury說道,“這可真是了不起啊,Cap,請提醒我,我跟你說過這個時代英雄主義已經過時了嗎?”

“不。這不是什麽英雄主義。”Steve說道,“我是一個覆仇者。這只是最老式的覆仇。”

Nick Fury瞪起那只獨眼。他想否決這個提議。這簡直是發瘋。他心想。但是Steve Rogers看起來非常冷靜。他的雙手抱在胸前,他的臉上幾乎是毫無表情的。Nick Fury只有在一種人的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那種在戰場上發起沖鋒時的士兵的表情。突然之間,他明白了Steve的決心。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否決這個提議了。

“我跟Mandarin之間有一筆帳要清算。”Steve Rogers冷靜地說,“你知道。”

“是的。”Nick Fury緩緩地點頭表示同意,“我們和Mandarin之間都有一筆帳要清算。”

Charlie Melot有些不知所措,他摘下警帽再重新戴上,發現自己的手指上沾上了鮮血,他摸了一把臉,確認臉上沒有傷口——至少他感覺不到疼,不過這也可能是他已經麻木了,他轉過頭去,看到靠著墻的那個同事——確切地說,那具屍體。“倒黴蛋。”他輕聲嘀咕了一句,那個家夥是在阻止幾個企圖強行沖過警戒線的市民時被打死的。最早被打死的那一批警察。他們沒有想到這些紐約佬居然會真的開槍。然後他們就開槍回擊了。

“這真是發瘋。”Raymond警長說道。Raymond是Charlie的上司,他是一個有點發福的中年人,有一個上中學的女兒和一個上小學的孩子。平時Raymond是個挺和善的家夥。“這些人是真的想殺了我們。”Raymond說,“不敢想象啊,這些公民正在向警察開火。他們很快就要組成一支軍隊了。”

Charlie嘟囔了一聲,他端起槍從那輛被他們當做掩體的大巴後面探出頭去,然後他又猛地縮了回來。“我沒法開槍。”他喃喃地說,“你看到那個拿著來覆槍的老頭兒了嗎,他好像是我的鄰居,但願我看錯了,Sam老頭都已經八十歲了,我沒有想到他還端得動槍。說實在的,我以為他已經活夠了。”

“也許他不是為了他自己。”Raymond陰郁地說,他瞄準了一個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的年輕人,因為他不僅在射殺警察,還在射殺他附近的那些平民。“上帝啊,原諒我。”Raymond輕聲說道,他扣下扳機,然後在胸前飛快地劃了一個十字。“這裏還有很多孩子。”他低聲說道,“他們希望我們至少能夠放孩子們通行。所以他們不惜對警察開槍。也許Sam老頭的孫子也在這裏。為了兒孫,老爺子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他嘆了口氣,“我甚至不知道Anne在哪兒。”Anne是他的女兒的名字。

“我以為Anne在華盛頓。她在華盛頓上學不是嗎?”Charlie說道。他把後背緊緊地貼在那輛翻倒的巴士的鐵皮上。Sam老頭的槍法很準,他已經擊碎了那輛破巴士的所有玻璃,現在他們不得不貓著腰說話了。

“她來看我。昨天是周末,記得嗎?”Raymond說。Charlie想起來了,Raymond和他的妻子離婚之後,Anne會在周末回來探望Raymond,和他一起吃個晚飯。上帝啊,Charlie心想,昨天居然是周末。他還記得自己在家裏炸了一些薯條。這感覺像是一整個世紀以前的事了。他昨天還在家裏炸薯條,一轉眼紐約已經變成了地獄。

他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是上午十點一刻,這也就是說,離Mandarin預告的爆炸時間只剩下十六個小時了。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一個人影出現在公路上。他穿著一條肥大到可笑的褲子,看起來既疲憊又骯臟,他正在穿過那些癱瘓在路邊的車輛,朝他們走來。

這很奇怪,Charlie心想,這個人看起來好像是想要進城,因為他是從反方向走過來的。但是他仍然本能地端起了槍。

“退回去。”他瞄準那個怪人,“你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事嗎?這裏被封鎖了。前面的交通已經癱瘓了。這些該死的家夥全都發瘋了。”

“我知道。”這個人說,“所有的公路都癱瘓了。我走了整整一個晚上。我只是想回家。”他說,“我住在紐約,某幢看起來又大又醜的大樓。”他說著,撩起T恤的下擺擦了擦眼鏡,一顆子彈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飛過去,他慢吞吞地戴上眼鏡,“我必須回到紐約。我有急事。”

這是一個瘋子。Charlie心想。居然有人在這種時候想回到紐約,在每個人都瘋狂地想要逃離這座城市的時候。他警惕地把食指放在扳機上。“站在那兒別動。”他警告道。

“老天,那個人是美國隊長嗎?”Raymond突然說道。Charlie扭過頭去,他看到那個穿著星條旗的男人正在大聲地對著那些紐約佬說著什麽。他看起來手無寸鐵。“該死的,他企圖說服那些瘋子。”Raymond說,“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對他開槍,管他是什麽隊長,他們連警察都敢射殺。這個傻瓜,居然企圖說服一群瘋子。”

“我的看法比你樂觀一點。”之前那個怪人溫和地說道,“你說的那些瘋子跟你一樣都是紐約市民。”他看起來有些笨拙遲鈍,但實際上他的動作很靈活,就在Charlie扭頭去看美國隊長的那一會兒,他已經從封鎖線下面鉆了過去。“餵!”Charlie大聲喊道。那個人回過頭來,向他張開雙手,“你打算向我開槍嗎,警官?”

“把槍放下,先生們。”

美國隊長說道,“這不是戰爭,這裏沒有敵人。把道路清理出來,讓人們通行。我保證他們不會再向你們開火。”

“你是在對我們發號命令嗎?你是在對紐約警察局發號命令?”Raymond說,“聽著,我們不接受軍隊的命令,更何況你只是一個上尉(Captain)。”

“我猜這不算是來自軍隊的命令。”美國隊長說,“這只是一個建議。如果你們繼續管制道路,人們只會變得越來越瘋狂。這裏有一千萬人,警官,你不可能全部逮捕他們。”

“就算我們放行,他們也沒法出城。”Charlie插嘴說道,“你可以自己看一看,前方的道路已經堵死了。”他指著那因為連環碰撞而變成一堆奇怪的交疊扭曲在一起的金屬塊的汽車,最底下那輛油罐車正在危險地竄著火苗。“就算我們放行,他們也只能堵死在道路上,讓已經癱瘓的交通變得更加混亂。”

“我能幫個忙嗎?”剛才那個怪人突然說道。Charlie看了他一眼,“你要進城就去吧,老兄,別來添亂了。”他有點不耐煩地說道。但是他看到美國隊長從頭盔下面露出了微笑,“Bruce,”他說道,“我以為你還在德克薩斯的無人區。”

“哦,那可不代表著我沒有看新聞。”Bruce說道,“我聽說Mandarin親自露面了。你們能確定那是他本人嗎?Mandarin一向很狡猾。”

Steve點頭,“我們已經和他打過交道了,可以確保這個不是冒牌貨。”

“很好。”Bruce說,“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有一筆帳要跟他清算。”

他摘掉眼鏡,對Charlie說,“能幫我保管一下嗎,警官?”

Charlie張了張嘴巴,他幾乎是機械地從那個怪人手裏接過眼鏡,因為他看到那個怪人的皮膚開始發綠,巨大的肌肉從他那身松松垮垮的T恤下面膨脹起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聲從巨人的胸膛裏發出,Charlie感到自己的雙腿在打顫,他在手忙腳亂地穩住自己的同時還沒有忘記牢牢地抓住那副可笑的眼鏡。

綠巨人把那一堆因為撞擊而扭曲在一起的車輛推下了公路,在那輛油罐車快要爆炸之前,他抓起它,把它狠狠地擲向遠處的空地上。“還有哪裏需要清理的?”他用一種像是在怒吼的巨大聲音問道。所有人都仰起頭,敬畏而恐懼地望著他。

“幹得漂亮,Hulk,”美國隊長說道,“現在,”他面對那些肅然地看著他們的人們,“請你們有秩序地撤離,我們會保證你們所有人都能安全地撤離這座城市。”

距離爆炸還有八個小時。現在他們已經清理出了所有的道路。交通正在緩慢地恢覆當中,人們開始有秩序地撤離,他們往一輛車上盡量塞進更多的人,從而節約空間。Hulk在街道上巡邏,搬走那些堵塞的車輛,他似乎有點樂在其中。所有的覆仇者都在幫助市民撤離。Steve很高興他們已經疏散了兩百多萬人,炸毀一座空城對Mandarin來說毫無成就感。他能夠想象Mandarin到時候惱羞成怒的樣子。他在等待著那一刻。

有一輛紅色的Volvo在道路中央停了下來。四周傳來刺耳的喇叭聲。車裏的那位女士正在緊張地拼命踩著油門。“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女士?”Steve問道,他從車頂上跳躍過去,停留在那輛車的側面。他透過車窗看到車後座上擠著四個孩子,一條巨大的金毛尋回犬坐在他們的膝蓋上,他們一起發出尖叫聲。“我沒法發動汽車。”那位女士驚慌失措地說道,“它好像卡住了。”Steve繞到車的後方,他看到車後輪陷落在一個壞掉的雨井蓋裏空轉。Steve把車擡起來,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耳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嘿,各位,想我了嗎?”

Steve的手猛然一松,那輛紅色的Volvo落在地面上,轟鳴著引擎重新發動起來。大大小小的車輛從Steve的身邊飛快地經過。“Tony?”Steve捂住耳麥,輕輕地問道。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只是幻聽了。那或許是其他什麽人,但是那聲音實在太過熟悉了,他不可能聽錯。

“哦,嗨,Cap,這可是久別重逢啊。”Tony的聲音輕快地說道,那熟悉的語調如同潺潺的溪流在Steve的耳邊流過,幾乎令他想要流淚。“你在哪裏,Tony?”他嘶啞地問道,強迫自己不要在公共頻道裏哭出來。

“你絕對想不到,不過我可以通過視頻看到你們。”Tony的聲音歡快地說道,“我很快就會來跟你們會合,不過在那之前,我要找Bruce,我已經用私人頻道呼喚了他很久,顯然他在線但是沒有搭理我。”

“哦,”Steve說道,“現在他是Hulk,我猜想他弄丟了內置耳麥。”

“我猜就是那麽回事。”Tony說,“你能讓Hulk暫時歇會兒嗎,告訴他我得和Bruce通話。”

“好吧。”Steve說,他大聲地向Hulk轉達了這個意思。綠色大塊頭表示了他的不滿,“Hulk不想休息,Hulk喜歡擲汽車。”他用巨大的聲音嘟嘟囔囔地說著,但是他最終還是退回到路邊,一屁股坐了下來,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個全裸的Bruce,Steve及時地扔了一條毯子給他。“別太吃驚。”他把通訊器給Bruce的時候說道,“Tony要跟你說話。”他看到Bruce瞪大雙眼的樣子——那是他第一次看到Bruce露出這麽誇張的表情,他很想開個玩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Steve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他只是把通訊器遞給Bruce,然後掉過頭去,假裝沒有人看到他的眼睛裏的淚水。

“嗨,Tony,”Bruce說道,他的臉上還是保持著那種震驚的表情,“我們都以為你,呃,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我們撿到了你的反應堆。它壞了。”

“哦,沒錯,”Tony說,“從地獄裏回來的感覺很不錯。”他有些裝腔作勢地說道,然後他恢覆了正常的語調,“聽著,Bruce,我很願意跟你敘敘舊,不過現在有點兒棘手的事,比如說紐約就要毀滅了之類的。”

“哦,是啊,”Bruce說道,他低下頭看到街道上留著一只孤零零的玫瑰色高跟鞋,幾張露天咖啡桌傾倒在街邊。四周看起來簡直糟透了,但是他仍然無法忍住對Tony的聲音露出微笑,“你的消息一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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