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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睡中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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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頵玨的額角縫了五針,手腳和臉部皮膚輕微凍傷而紅腫充血,有點熱也有點癢,還有點灼痛。醫生塗了一些透明狀的藥膏在她的皮膚上,保護脆弱的皮膚。

縫針的時候,靳頵玨似乎不知痛,沒下麻醉藥,靳頵玨眼也不眨一下,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淺綠色的簾幕,仿佛能看穿簾幕另一邊也在進行急救的田絲絲。

靳頵玨接受包紮後被護士用輪椅推送出來,她腳的皮膚暫時不適合承受壓力行走活動。

劉煜看到靳頵玨,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下,靳頵玨只怔怔地看著田絲絲身處的方向。

田絲絲還在急救,醫護人員來來回回進出簾幕,說著大堆靳頵玨和劉煜都聽不懂的醫學術語。不時有醫護人員急匆匆的拿著或推著一些藥物和儀器到來,一股巨大的緊張氛圍。靳頵玨神情凝重,開始想到,她可能會徹徹底底地失去田絲絲。

過了好一會兒,有醫護人員出來開路,醫護人員包圍著病床,把躺在病床上的田絲絲連同一些儀器快步走了出來。

劉煜掛心田絲絲的情況,但一往田絲絲靠近,便有醫護人員攔截,有份參與急救的其中一個醫生從急癥室走出來,詢問:「請問誰是田絲絲的家屬?」

「我是她叔叔!」劉煜立刻走到醫生跟前,接著想到靳頵玨,又回頭走去把靳頵玨推過來。

醫生臉無表情地說:「由於外傷的情況嚴重,病人現在仍處於休克狀態,情況很危急。病人出現了急性腎衰竭的癥狀,也有輕微代謝性酸中毒。我們會向她的親屬,也就是你們發出病危通知書,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急性腎衰竭?靳頵玨一聽就懵了,楞了楞才反應過來緊張地問:「可以進行移植手術嗎?我可以捐給她!」

「我也可以捐給她!」劉煜握起醫生的手,他的眉頭皺得不能再皺。

「兩位冷靜一下,其實大部份急性腎衰竭的病人,腎臟都有恢覆功能的可能性,我們會努力幫忙病人度過難關。」醫生拍拍劉煜的手,輕輕握著他的手腕然後松脫。面對家屬的情緒狀態,醫生早已處變不驚了。

醫生試著臉帶微笑,用比較溫和的口吻說:「病人現在需要進入隔離病房繼續接受治療,你們要知道,病人的情況不是說做手術就能康覆。我略說一下病人的情況吧!病人四肢大部分面積的皮膚呈二度凍傷,主幹部分是最輕的一度凍傷,但雙手尤其是手背的部分是三度凍傷,就是說她雙手傷後不易愈合,除遺有疤痕外,可能會有長期的感覺過敏或疼痛。而我們發現病人身上有很多鈍傷,尤其是腹部的位置,似是被拳打腳踢而造成的,但需要再進一步考證才能確定。病人血壓偏低,心律也不正常,我們會──小姐!」

「小靳!」

話沒說完,靳頵玨從輪椅摔了下來,暈過去了。

靳頵玨睜開眼睛,眼前的畫面好熟悉,她怎麽回到偵探社了?她甚至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而田絲絲蹲在床邊,臉上帶著壞笑,用力拉著床上的靳頵玨說:「起床起床起床!你怎麽可以說睡就真的睡著了呢?」

那個靳頵玨不情不願地坐起來,無奈地說:「姓田的,半夜三更吵醒人很不禮貌。」

「嘿,我發覺我好愛你喔!」田絲絲說罷就向靳頵玨的臉親去。

靳頵玨一手推開田絲絲的頭,又氣又好笑地說:「你燒壞腦了吧!半夜三更把我吵醒就是要說這句……」

「好愛好愛你喔!」田絲絲又說。

靳頵玨搖搖頭,躺下來道:「我要睡覺,你也早點睡覺,別打電動玩到不知時日。」

田絲絲鼓起腮幫子又把靳頵玨拉起來,委屈地說:「哎唷,你都不看看現在幾點。」

靳頵玨勉強回頭看了看床頭櫃的鬧鐘,回道:「十二點零三分。」

「唉,沒有一點覺悟。」田絲絲翻了一個白眼,接著雙手攤開展示給靳頵玨看,「看著,仔細看。」

換了幾個手法之後,田絲絲變出了一枚戒指遞給靳頵玨。

「幹嘛送戒指給我?」靳頵玨看著戒指又驚又喜,卻沒有接過。

「你生日啊大小姐!」田絲絲哭笑不得,主動拉起靳頵玨的手,把戒指套進去。

「我生日?」靳頵玨偏偏頭,好像真的是她生日呢,「還以為你要求婚呢。」

「那要你肯嫁我才行啊。」田絲絲笑起來,給靳頵玨一個深情的吻。

畫面一轉,靳頵玨來到了機場,她的眼前再沒有自己的影像,只剩下正要進入離境閘門的田絲絲。

「姓田的,你要去哪裏!」靳頵玨連忙追上前吼道。

田絲絲站在閘門前回頭,帶著微笑說:「去一個你到不了的地方。」

「為什麽?」靳頵玨不解。

「因為我必須走了。」田絲絲還是臉帶微笑。

「帶我走!」靳頵玨往田絲絲的方向跑,快要抓到田絲絲的時候,靳頵玨被人攔住了,田絲絲轉身離開了。

「田絲絲!」靳頵玨再吼叫,田絲絲再也沒有出現了。

跌坐在機場離境閘口之前,靳頵玨哭得不能自己,為什麽田絲絲不把她帶走?

畫面又切掉了,靳頵玨掙紮著要清醒過來,是夢,一定是夢。

睜開眼睛,這次看到了米白色的天花板,嗅到了消毒藥水的味道,是醫院。

醫院?對,田絲絲還在急救。不!這一定是夢!靳頵玨連忙閉起眼睛,心裏默念:「這一定是夢,我要醒過來!」

然而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畫面沒有改變,她所處於的現實,的確是醫院,手腳的痛癢、額角的刺痛,都告訴她這不是一個夢。

想到這,靳頵玨猛的便坐起來,想要下床。沒想到被人按住,原來蘭蘭就在床邊看守著她。

「別急著起來,就躺著。要喝水嗎?」蘭蘭一臉平靜地問。

靳頵玨搖搖頭,抓著蘭蘭問:「絲絲怎樣?」

蘭蘭被靳頵玨抓得吃痛卻不介意,只是用平靜的口吻說:「還在接受治療。」那口氣比平常她跟靳頵玨說話的口吻溫柔多了。

「我要去見她!」靳頵玨甩開蘭蘭的手就想要下床。

蘭蘭見狀把靳頵玨的鞋子踢走,站在她前面不讓她下床,雙手扶著靳頵玨的肩膀,道:「你別亂動,就算你去了也進不了病房。」

「為什麽?我想見見她……」一向不服輸的靳頵玨竟有了哀求的眼神。

蘭蘭看著靳頵玨,仿佛看到了以前的田絲絲,心中有點感慨。

「她在隔離病房,只有親屬能夠進去,而且進去探視的人愈少愈好,減少小田受細菌感染的風險。」蘭蘭耐心地解釋道。

靳頵玨聞言,沮喪得垂下頭,難過地說:「是因為我不是親屬……」

「我也不是啊,所以我在這裏。」蘭蘭牽起嘴角,故作輕松地說:「好好休息吧,就算你是親屬,以你現在的狀況,醫生也不會批準你進入病房的。醫生說你重感冒了,你得痊愈才能去看小田。」

靳頵玨終於放棄下床,接過蘭蘭遞來的水,喝了幾口便躺回去。是不是感冒痊愈後,她就可以去看田絲絲?

靳頵玨閉起雙眼,懊悔帶田絲絲外出,懊悔在田絲絲仿徨無助時沒有及時醒過來,懊悔要讓受了傷的田絲絲在最後關頭仍為保護她而犧牲,懊悔自己不爭氣,竟在這個時候病倒……甚至,懊悔自己不聽勸告硬要回來,為田絲絲帶來災難。

閉起眼睛根本無法睡,她很想知道田絲絲的情況,她很想守在田絲絲身邊,她很想告訴田絲絲,只要靳頵玨安好,就算真把她再次推開,也不會再怪責田絲絲了。

劉煜來到靳頵玨身旁的時候,剛好看見靳頵玨閉著眼在掉淚。

「小靳,有好一點嗎?」劉煜輕聲地說。

一聽見劉煜的聲音,靳頵玨猛的睜開眼睛,緊張地問:「絲絲現在的情況是怎樣?」

「還沒脫離危險期,阿馳和田老爺子都訂了機票要回來。」劉煜試著微笑,卻變成了苦笑。

「她……」靳頵玨咽下口水,閉起眼睛虛弱地問:「會不會死……」

「誰知道呢……」劉煜吸了吸鼻子,他的悲痛與憂心絕不會比靳頵玨少,只是他始終比靳頵玨年長,也是長輩的角色,又怎能在靳頵玨面前崩潰呢?如果他也崩潰了,靳頵玨又會怎樣?

靳頵玨雙手掩臉,肩膀微微發抖,定是哭了。

「不過醫生說她生存意志挺強的,應該可以康覆過來的。」劉煜不知該怎麽安慰,他最清楚這個時候,誰來給予安慰或擁抱都是件徒勞無功的事。

在一旁沈默已久的蘭蘭說了一句:「你們都要比小田堅強,她才有堅持下去的動力。」

「對不起……」靳頵玨抿了抿嘴唇,哽咽地說:「你們讓我一個人待一下,不好意思……」

有人說,痛是一種破繭而出的領悟。靳頵玨現在痛了,愧疚在心裏蔓延占據她的思想,她開始真正明白到失去的痛苦。現在還沒失去,她就已經能想象到那種痛楚,難怪田絲絲不敢愛她,難怪田絲絲總想把她推開,原來得到過又從自己手中失去是如此難受。田絲絲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李偲的死,田絲絲是怎樣讓自己繼續活著的?雖然性情大變了,但終究是撐過來了。這是,怎麽做到的?是遺忘嗎?是懷念嗎?還是不住地懲罰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沈睡中的主角 怎會怕寂寞

童話中的主角 一百年躺臥

埋在心底的愛慕 能否跟你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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