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曲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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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方潛心搞設計, 不是混娛樂圈的, 李總裁的大名他從來沒聽過,乍一聽就覺得哪裏別扭:“我在書裏看到過,泉先是一種海裏的妖怪。你們人類會給自己的孩子起這麽奇怪的名字?”

梅緒風讀過的人類古籍肯定比他們幾個要多, 聽他這麽一說, 想了想,也反應過來:“泉先好像就是鮫人?”

幾個聽慣了這個名字的人聞言一楞,顧長佑覺得奇怪:“是挺有道理的,但是用自己種族的名字取名很奇怪啊……你也不會給自己取名梅人、梅人類什麽的吧?”

梅緒風:“……”

畢方懶得想這些問題, 說:“總之先等白則回來吧。”

“等白則吧。”顧長佑也在沙發上趴了下來,嚴飛逸默默跟過去抱著他。

一提到白則,他們就像失去思考能力的鹹魚一樣, 只想等著白則給他們提供正確答案。畢竟身邊就有一個活的數據搜索引擎,還自帶分析功能,他們為什麽還要自己想答案呢?

於是白則風塵仆仆地趕到畢方住的公寓,就看到自己的三位老朋友正帶著自己喜歡的人搓麻將, 正事一點都沒幹。

白則無奈地撇了撇嘴, 碰了一下鱗片,閉上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什麽。搓麻將的聲音適時地停了下來, 片刻過後,白則皺眉:“什麽都看不到。”

梅緒風狐疑地問:“連關於趙清歌的畫面都看不到嗎?”這可是他身上的鱗片啊。

白則遲疑了一下:“哦,我看到他了,但是沒看到別人,也看不出這片鱗是哪裏來的。可能被神隱擋住了吧。”

“哦……”

他們都很相信白則, 也不再多問。

白則收起鱗片,說他晚上還有事,如果誰有了進展,再彼此告知。

白則走得匆忙,梅緒風想跟上去,可是白則執意說是公司那邊有事,一出門就不見了。

梅緒風心裏忽然沒有了著落,如果自己不見了,白則找得到自己,但如果白則消失,自己要怎麽去找他呢?

現在和白則之間,連一點點交流上的隔閡,都能讓他失魂落魄、患得患失。

梅緒風的眼皮跳得厲害,直覺告訴他白則一定看到了什麽,卻不願意告訴他們。他不停地給白則發短信,對方也沒有回覆。

此時李泉先和趙清歌已經驅車來到海邊,一路上趙清歌小心翼翼地應和著他,生怕自己說錯了一句話惹得他不開心。

到了目的地,趙清歌看這片沙灘有些眼熟,想起小時候來少微城,父母曾經帶著自己來過。

李泉先手中掌管著一個業務範圍龐大的公司,有時連睡眠都是以分鐘計算的,兩人明明住在一起,卻沒有聊天的時間。

但他今天絮絮說了很多的話,似乎要將這輩子的話都在今天說完。

“你在舞臺上的樣子很迷人。你的下一場演唱會我也要去。”李泉先嘴角微微勾起,趙清歌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謝謝先生。”他下意識地道謝,心裏卻打起了鼓。他本想下次演唱會也邀請梅緒風過來,但如果李泉先要來,他還是不要邀請,避免連累了梅緒風……

想到這裏,他又有些害怕,呼吸到海風之後心情雖然稍稍放松,但被自己的想法牽扯,思緒又緊繃起來。

“先生,今天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他握上李泉先的手,討好地湊了上去,在對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我會很聽話的。”

他言語間認了錯,卻也沒敢提梅緒風的名字。

沒想到李泉先竭力調整了自己冷漠的表情,溫柔地望著他:“那你不要怕我,好嗎?”

趙清歌自然點頭應承,可是身體卻因畏懼,而想要逃開溫柔得有些反常的李泉先。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生活在恐懼之中,但腳腕上時時發作的疼痛時刻提醒著他,自己一旦反抗,會有怎樣的下場。

李泉先吻了他的臉頰,輕輕抹去他眼角不由自主溢出的一點淚痕:“也不要哭,我不值得你為我哭。哪怕有一天我離開了你,你如釋重負地笑出來,我也不會怪你的。”

趙清歌在李泉先面前像任人擺弄的布偶,即使主人叫他不必聽話,他也不敢照做。

“先生是我最重要的人。”他低下頭去,怕被對方看到自己的眼淚。

李泉先習慣了他無條件的順從,嘆了口氣,“還記得這個地方嗎?”

聊起無關緊要的雜事,趙清歌倒是不再緊張了:“我小時候和父母一起來過這裏。先生為什麽這麽問?”

“我也來過。”李泉先的表情很是懷念,“那時候我的父母和家人還在,我們在這片海住了很久。”

趙清歌從未聽他說過家事,雖然有些奇怪他為什麽問自己還記不記得,但不再多問,安靜地做一個傾聽者。

“只是後來,所有人都不在了……”他閉上眼,“所有。”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很久,李泉先忽然輕輕地哼唱了幾句。那首曲子趙清歌從未聽過,一下子就呆住了。

他以為自己的唱功已經是圈內數一數二的,但李泉先的嗓音如同海風一般,空靈悠遠。更不用說那不似人間能有的曲調,淒涼而優美,最有天賦的作曲家,也寫不出這樣的曲子,能直接唱到他心裏,讓他鼻尖發酸。

李泉先口中吟唱的歌詞像是異國的音節,他聽不懂。

“這是什麽歌?”

李泉先停下來的一瞬間,趙清歌簡直想求他繼續唱下去。

“我自己作的曲子,沒有發布過。”

“那我可以把譜子記下來麽?”趙清歌對歌曲有著非同一般的熱情,他這樣詢問,就是想求李泉先同意他改編曲譜,收入自己的作品裏。

趙清歌轉念一想,他必然格外看重這首曲子,如果想發布,應該早就發布了,恐怕是不會讓給自己。

沒想到李泉先猶豫了許久,竟然點了頭:“你覺得開心就拿去吧。”

後來趙清歌花了幾天時間將它稍作改編,迎合時下流行的風格。但他覺得這曲子非配最好的詞不可,填詞一事就暫時擱置了。

趙清歌是隨身帶著紙筆,以備有靈感隨時能記下。看著他從外衣口袋裏拿出紙筆,神采飛揚地寫下幾行簡譜,李泉先就多唱了幾遍,直到他將節奏和旋律全部記下。

“你還是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這麽開心。”

趙清歌高興得有些忘形,他也是第一次聽到李泉先說這種近乎親昵的話,料想對方心情一定很好,便笑道:“先生今天也很開心啊,工作上的事很順利?”

李泉先凝視著他沈默了片刻,趙清歌猛地又想起自己今天被撞見了告白,才壓下去的恐慌再次被勾起。

“我……我寫完了。”

“嗯。”李泉先讀了一遍簡譜,笑道:“我喜歡看你認真寫歌的樣子。”

趙清歌極少見到他笑,事實上他現在的笑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揚,讓人看得出他高興罷了。

李泉先的心情總是陰晴不定,趙清歌也猜不出對方今天到底是氣極了還是根本不在乎。

他們回到兩人同居的別墅中,李泉先一直絕口不提梅緒風的事。

焦急和恐懼令趙清歌心慌,他實在受不了隔著一層朦朧的紗猜測對方所思所想的焦慮感。

沖過澡躺在床上,身上的熱氣將彼此溫暖,李泉先如往常一般,親吻著他的耳垂,只有觸碰,沒有親密的交談。

趙清歌這才相信自己是想多了,他們從一開始就只有兩廂情願的利益關系,也許李泉先這樣身處高位的人,知道自己養了這麽些年的玩寵心裏念著別人,會覺得不爽快。但趙清歌能感受到他溫柔的親吻,就應該是消氣了吧?

“腳腕上還疼嗎?”

“不疼了。”

“上次下手狠了,對不起。”

“不要緊的,先生給的我都喜歡。”

他如往常般迎合,李泉先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是俯視著他,問道:“你真的那麽喜歡他,對我就一點真心都沒有麽?”

趙清歌的腦海立刻被恐懼占滿,他果然還是提到了這件事!自己不可能因為過去這幾個小時的溫柔,就忘了眼前這個人在商界和娛樂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數月前還發了狠似的要殺了梅緒風。

而李泉先仿佛已經猜中了他的心事。

李泉先將他的手掌握起,放在了自己冰涼的臉頰上,像貪戀這份溫暖似的輕輕摩挲起來。

“清歌,你想知道上次我為什麽要殺他嗎?因為我早就知道你喜歡他。”

他的手心已經浸出了冷汗,話語幾乎是脫口而出:“先生!我再也不敢了!這件事是我一廂情願,和他沒有關系,他原本什麽都不知道的……”

趙清歌的恐懼已經快要燒斷他的理智,他見識過李泉先的雷霆手段,像梅緒風這樣被他記恨的人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

“你自己明明都很害怕了,還是想護著他。”

“不……”趙清歌下意識地想反駁,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算了。”李泉先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你已經功成名就,不再需要我了。我明天就放你自由,不會再為難你,也不會讓別人為難你。”

趙清歌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生怕這又是一次鏡花水月:“真的嗎?”

李泉先輕聲說:“當然,從明天開始,一切都要天翻地覆了。”

趙清歌不懂他話裏的意思,正要詢問,偏偏在此時,別墅外的門鈴聲突然響起,他奇怪道:“誰會這個時候過來?”

李泉先不假思索地答道:“白則。”

“為什麽?”

“來找我麻煩的。”

趙清歌隱約感到山雨欲來,暗流湧動,他卻蒙在鼓裏。可是李泉先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將手指抵著他的眉心。他忽然一陣疲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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