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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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的,反正大家都是熟人,印刷品又是我們工作上頭的常用品,經紀公司啊、電視臺啊做那些海報DM什麽的,都把單子給了他。他價格優惠,質量優良,大夥兒何樂而不為呢?小潘因此賺了也不算少呢!”

原來他們私下還有這樣的利益聯系,楊筱光想。

堪堪講完這段八卦,潘以倫就同他的經紀人被人簇擁著走了進來。

楊筱光有些恍惚,隔著人群望著他。

他每次出場的外形都是經過打理的,不得不承認經過兩年的圈內浸染,不是沒星味的,行走之間,也有了些雷厲風行的氣勢。以往的他,固然俊美無雙,但眉宇之間的郁郁總是在的。

男人得了事業,就會有些許改變。

這個男人—待她又那樣赤誠。

想著,楊筱光低下了頭。

潘以倫走過來,她又擡起了頭,才發現他的臉色不甚好,看上去很疲憊,所以戴了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眼圈也青著。

潘以倫擡一擡手,似是想叩她腦門的樣子,但又放低半寸,把手伸向了她身邊的梅麗,很恭敬地喚了聲:“梅姐好。”

梅麗大感有面子及被尊重,靠近潘以倫,同他熟絡地說:“小潘,這回可要講好了,拍完這段廣告跟我去大胡子的劇組試個鏡。之前他們看你前年拍的偶像劇的時候就看中你了,說你雖然是選秀老人了,不過在電視熒屏上算是新鮮面孔。他中意你更勝另一個電影學院出來的家夥,那家夥恃才傲物,工作作風太差。我想想你也是,老做編外主持沒奔頭啊!”

原來他們在公事上一直也是有聯系的,楊筱光又想。

“行啊,等忙完這段。”潘以倫笑笑,笑容其實很矜持,他沒有當下拒絕,是為有所保留。他很適度也很適應同圈內人交流了。

導演同他討論劇本,這次拍攝這支廣告已經不講究連續的劇情了,只求炫目的表現。“孔雀”更上一層樓,要更華麗地包裝了。

梅麗和楊筱光站在他們身後閑聊,梅麗很是得意,自詡為當年的伯樂,言語之間,誇誇其談,楊筱光煩不勝煩,聽了幾句就想找個借口走人。身子才一動,手就被人不動聲色地握住了。

這是多麽熟悉的一番情形?好像也曾有那麽一次,她的手被他暗中握住。

她仍然扯不開他的手。

潘以倫就坐在前面,他看見楊筱光的右手搭在他的座椅旁,便悄悄把手搭下來,似有若無地觸碰著,終於忍不住牽了上去,然後緊緊捉住。

兩人的手心溫度驟然升高,幾乎都能感受到對方的脈搏,於是她的心臟也跟著加速跳動了。

楊筱光暗中長嘆,他對她的影響,仍是這麽大。

他不回頭,也不看她,近在咫尺,近到快要汗流浹背。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松開了她的手,接起了手機。

不知那頭是誰,又說著什麽樣的話,潘以倫的眉頭愈蹙愈緊,聽完之後,立即對導演說:“我有事先走了。”說完旋即就起身離開。

楊筱光眼巴巴地望著他離開,心內一點點焦急上來。

梅麗問:“這是怎麽回事?”

潘以倫的經紀人答:“不清楚,請見諒。”

梅麗皺眉哼聲:“這算不算耍大牌啊?”

楊筱光不悅地喚:“梅姐。”

潘以倫的經紀人不露聲色地投來一個白眼,他是個很好的經紀人,盡忠職守,說:“抱歉,容後再同你們聯系。”也是匆匆地走了。

梅麗攤手:“這叫什麽事啊?”

楊筱光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而他總是不同她講他的困難和壓力,讓他們之間多了重重不安和猜忌。

她用一種漂浮的狀態離開了攝影棚,外頭陽光很好,空氣很冷,她依舊孤單。

也許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是彼此總是向對方保留很多。

剛才梅麗說了什麽?潘以倫還投資了印刷廠,那年選秀結束,並沒有將他從生活壓力中釋放,他更加努力地前進,他是這麽想讓他愛的人以他為依靠。

楊筱光默默地想,正太,這兩年你也過得毫不輕松,每日每夜壓力這麽大。而後她就默默心疼起來。

前頭有孤零零的賣晚報的老頭坐在空蕩蕩的書報亭前嘮叨:“這樣下去總不是個事!”

書報亭已是半關了,就門前撂著一摞晚報,被風吹得嘩嘩響。

此情此景,不可謂沒有淒涼之感。

楊筱光多事地問:“老伯伯,怎麽了?”

老頭低著頭,數著報紙,說:“報紙賣不掉,夕陽要落山了,晚飯來不及吃了。”

或許是孤寡老人,被子女逼迫在此賣報?楊筱光同情心泛濫,問:“一共還有多少份?”

老頭說:“七百多張。”

她立刻把錢包拿出來,翻了翻,一共有兩張百元現金和一張五十元現金,於是全部拿出來給了老頭。

“我買五百份報紙,老伯伯你快點回家吃晚飯吧!”

老頭茫然地接過她手裏的鈔票,看著她拿起一摞報紙點起張數。邊上有人過來說:“小姐,錢你拿回去!”

她擡頭,有個中年婦女正從老頭手裏搶錢,老頭不肯給,兩人開始僵持。

楊筱光說:“我買報啊!”

中年婦女失笑:“買什麽報啊!這些是直送後面小區訂戶的。”

楊筱光傻了。

“真不好意思,我們家老爺爺有點兒老年癡呆,我就走開一會兒就讓人誤會了。”

楊筱光傻呵呵地笑。

這叫什麽事啊!

中年婦女終於從老頭手裏搶出了錢,原封不動還給了楊筱光,連連致歉:“真是誤會,對不起,對不起。”

楊筱光摸摸腦袋,也不太好意思,訕訕地接過錢,走了。老頭也朝她傻呵呵地笑,她想,自己真是個傻大姐。

不過又覺得有些可惜,如果沒有這樣的誤會,她幫助到了老頭,或許心裏會好受一些。

這是自欺欺人罷了。

楊筱光想傻呵呵地笑,笑不出來。

她站在風口,掏出手機,尋到潘以倫的號碼,遲疑了一會兒,又遲疑了一會兒,把電話撥給了潘以倫的經紀人。

她小心翼翼地詢問:“請問潘以倫明天可以覆工嗎?”

“恐怕不行,他有急事需解決,我會向貴公司請假。”

她問:“什麽事?”

對方說:“他的媽媽病故了。”

楊筱光貼著耳朵的手,被風吹得很冷,她縮了縮肩膀,問:“我們也應該探望,請問是哪家醫院?”她一邊聽手機,一邊揚手招出租車。運氣不錯,正有一輛開到面前,她坐上去,對司機報了地點。

“喲!那可有名了,都是特別病房區呢!樓頂好大一平臺專停直升機。”司機吹了一下口哨。

楊筱光催促:“您快點兒!”

那個地方她認得,指了最近的路給司機,不過刻把鐘就到了,她付了錢,下車的一刻,停了停。

風越來越大,仿佛立刻就要下雨了。這時候該入冬了,下過雨後就會愈加冰涼刺骨了。

第一次遇到潘以倫就是在冬季,他越過了很多坎坷,度過了很多歲月,在那年冬季,帶著對未來未知的忐忑走到了她面前。

她現在想走到他面前去。

楊筱光快步走進醫院,一通胡亂地尋找,她從查詢臺打聽到了潘母是住幾號病房,但是醫院的道路太迂回了,她在走廊裏焦急地且尋且行,走廊就好像沒有盡頭似的。

她拿出手機,終於撥出那個號碼,她清晰地說:“以倫,我來了。”

然後,匆匆的腳步聲從盡頭傳了過來,沈重地踏在她的心頭。她關掉手機,擡頭對著前方。

潘以倫什麽都沒有說,他面色青白,眼神清澈,他的哀傷掩蓋在平靜無波的江面之下,不起波瀾。可是看到她,他走到她面前,緊緊地擁抱了她。

他的聲音很微弱,但是有力:“起碼,我在媽媽最後的日子,讓她過得很幸福。”

楊筱光的手,纏繞在他瘦削的肩胛上。她說:“你是好兒子。”

“不,我為媽媽爭取的時間太短了。”

他的聲音、他的手,乃至他的身體,都在顫抖。

楊筱光先流了淚:“對不起,對不起,我應該在你身邊的。”

他們站在冰冷的走廊裏,楊筱光只想和潘以倫在這裏擁抱到天荒地老,將他的自責和憂傷撫平。

潘以倫終於放開了她:“我沒事。”

楊筱光捧住他的臉,哀傷仍在,他努力往下壓抑:“我媽堅持了很久,她現在解脫了。”

楊筱光說:“是的。你讓她放心了。”

“有很多手續要辦。”

“以倫,我在這裏,我在這裏等著你。”

他再抱了抱她。

她就這樣陪著潘以倫,看他獨自一個人把手續一項一項辦掉。有護士提醒說:“需要去民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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