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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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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可以算是半離職狀態的老總仍是職業化而又笑容可掬的。但是此刻意外相遇,楊筱光竟在他的臉上發現了淡淡的倦意。

楊筱光勉強笑了笑:“老總好。”心裏有些奇怪,他怎麽也會在禮拜六來公司?同事們明明都已經開始在討論他什麽時候正式離職了呀。

念及此處,楊筱光不由得說:“老總,您要註意身體。”

菲利普又笑了笑,笑得莫名惆悵:“我真的要退休了。”

楊筱光搖頭:“您不要這麽說。”

菲利普說:“年輕人有沖勁兒真是好,一往無前,有點挫折,才知道有些成功來之不易。我在這個市場打拼,經歷無數挫折,不是你們能懂的。”

講完,他便施施然離開。

楊筱光留在原地忖度著菲利普剛才說的話,沒來由地感慨,莫名其妙地傷感,一時又睖睜了。

老陳見她仍坐在自己的格子間裏,便說:“你早點兒回去休息吧!禮拜一再來幹活兒。”

此刻若是要再幹活兒也是有心無力的,楊筱光聞言溫馴地收拾了提包,離開了公司。

二十三 就算此刻是幻想

楊筱光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漫無目的地在馬路上逛了幾圈,最後去了“午後紅茶”。她頭一回發現,“午後紅茶”的Logo是個冒號,“午後”和“紅茶”各鑲嵌在一個圓圈裏。

這就像是一個起點。至少她記憶裏和潘以倫的起點,是從這裏開始的。

她走進店裏,只有三三兩兩的客人。服務生過來招待她,她認得正是當初收潘以倫的貨的那個,但服務生沒有認出她。

楊筱光突然發覺關於潘以倫的一切,她記得比想象中要牢靠。

她在當初和他吃火鍋的位置坐下,叫了一客三明治。

面前的位置前方,已經沒了大屏幕。她心裏想著當初他為她放的那場演唱會,格外沮喪。她用手指在桌面淩亂地劃著。

這時候手機響了,她接起來,竟然是潘以倫。

他說:“我很想見你。”

她說:“我就在‘午後紅茶’。”

他說:“我只能晚上九點到。”

這就是不得已,她理解,她說:“我回家整理些東西,晚上見。”

楊筱光把三明治一口氣吃完,吞咽得太快,卡住了喉嚨。她擦擦嘴,起身回家。

父母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看電視劇,就是在等著她回來的樣子。

楊筱光拉了把椅子在父母面前坐下,她打算坦白從寬。

“我和那個選秀的十三號,老爸的學生,進過少教所的那個在談戀愛。

“我們談了三個月了。

“我認真考慮過和他將來的發展,現在也在考慮。而且我們都在為將來做規劃了。

“所以,報紙上沒有騙人。”

楊爸楊媽本來是做好聽楊筱光狡辯的準備的,此刻被她這樣幾句坦坦蕩蕩的話一下子說楞了。他們咀嚼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楊媽決定將這個封建家長做下去:“他家裏條件差,學歷低,你和他在一起有啥好處?年紀又比你小三歲,別人會怎麽看你們?”

楊筱光抿嘴,堅持不頂嘴。

楊爸曉之以情:“這孩子是不錯,但他將來誘惑多的是,阿光,老爸不想你將來吃後悔藥。”

楊筱光疲憊地問:“如果我真的要和他在一起,你們永遠不會同意?”

楊媽馬上尖叫:“你發昏了?老媽生下你當寶貝一樣養這麽大,不是讓你去過這種沒保障的生活的,我操心還不夠?好好的莫北放著不要,人家有車有房有家世,這個小明星的將來八字都沒一撇,年紀又比你小這麽多,誰知道將來會怎麽樣?”

楊筱光蹙眉:“將來怎麽樣,誰說得準?”

“你是清白人家的小孩,經不得這種風浪。”楊媽簡直苦口婆心了。

楊筱光嘆氣:“老媽,從小到大,你把我保護得太好了。”

楊媽聽得動情,眼圈都紅了,哽咽道:“爸媽養你二十多年,不是讓你下半輩子跟著不靠譜的人受苦的。那些人看看體面,不是今天和這個鬧緋聞,就是明天和那個談戀愛。萬一紅不了,一輩子出不得頭,難不成靠你來養他?你也知道他還有個得了那種病的媽,這就是個無底洞啊!”

楊筱光先是聽得傷心,後來聽得楊媽這樣編排潘以倫一家,不自覺就把眼睛瞪了起來。

楊爸見勢,立刻阻止住楊媽的哭訴,他語重心長地道:“和明星談戀愛,時髦是蠻時髦的,但那是明星們幹的事。你瞧,今天是你上報了,你還是個正牌女朋友。前一陣他不是和那演電視劇的打得火熱?你確定你這小姐脾氣次次受得了你的男朋友和別的姑娘鬧緋聞?而且娛樂圈裏是非多、誘惑多,年輕的孩子沒幾個能把持得住。他就算是個好孩子,在這樣不穩定的環境裏,不知道會怎麽呢!”

楊筱光沒能把脾氣發作出來。父母苦口婆心都是善意,她何來的立場反駁?

更何況楊媽硬的來好了,又來軟的,她抱住楊筱光的肩:“乖,不要讓媽媽著急,你們也只有幾個月的感情,趁著沒鬧出什麽事,趕緊斷了。你自己都要人照顧,哪裏能照顧好別人?”

楊筱光虛軟地站起來,她很無力,她無法扭轉父母的想法,甚至此時此刻她自己都無法給予自己的人生一個明確的交代。

她的頭腦昏昏沈沈的,講話也有氣無力了,她對著雙親說:“我曉得了,你們不要再說了,我很煩的。”

說完走出父母的房間,空蕩蕩的客廳裏蔓延著很好的午後陽光。她和潘以倫走過很好的陽光大道,她懷念和他一起走過陽光大路的那些天,她渴望以後還能和他有光明正大的機會,再次走過陽光大路。

陽光實在太好了,她往沙發上一躺,就在陽光底下打了個盹兒,做了個夢。夢裏並不痛快,自己在跑八百米,可跑道沒有終點,她累得很,又停不下來。

楊筱光在夢裏說:“我怎麽還是找不到終點呢?”

忽然一怔就醒過來了。

這時天已經微黑了,楊媽在廚房擺開家什做晚飯,楊爸坐在廚房外邊,兩老絮絮說著話。

“她倒好,一下睡過去,也不知把我的話聽進去沒有。”

“讓她考慮考慮吧,別太逼她。”

楊媽一丟鏟子:“考慮?我就怕她又被小明星**了去!這時候不管,以後要是生米煮成熟飯管都管不住了。”轉眼覷見楊筱光醒了,氣又上來,“就怕人拉你走你不走,鬼攙你走你走得快。”講完把廚房門一摔,獨自在廚房生氣。

楊筱光望望楊爸,楊爸望望她。

“阿光,你再想想。一輩子的事情不好開玩笑的,我們不幹涉你,但是也不能見你稀裏糊塗。”

楊筱光問楊爸:“老爸,你當初選擇老媽是為了什麽?”

楊爸沈吟了,半會兒,不答。

楊筱光說:“爸,我知道你和老媽的意思。”

楊家的晚飯在沈默裏進行,三人在三個不同的地方吃,本來溫馨和諧的氣氛頭一回變得如此壓抑。楊筱光躲在自己的房間裏,開了電視機,將音量扭得很小,漫無目的地看著新聞,一邊看新聞一邊看時間。差不多到了八點,她偷偷摸摸地從房間裏摸出來,小心關好門,逃下了樓。

抵達“午後紅茶”,差不多是九點了。

就像第一次來此地相親一樣,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紛亂的頭腦。

人生有太多猝不及防的事,往往一矢中的,讓幻象退散,請諸君客觀面對現實。

楊筱光自己問自己—

第一,她是否具備了和潘以倫一起一走到底的勇氣?將潘以倫的一切全盤接受下來?就在前幾日,她同他有了個至大的分歧—她告發了他的朋友翟鳴。

第二,她是否已做好等待潘以倫成熟的準備?等待是需要時間的,而就在近日,她備受潘家媽媽和自己父母的雙重施壓以致幾乎動搖自己的信念。

第三,她是否可以擺平自己的父母,並且承受現在潘家所承受的經濟壓力和精神壓力?是的,她可以做好一切準備,但是她的父母絕不,就在剛才,他們已經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這是一場在她平靜的生活規劃之外的戀愛,所承受的也在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外。

如果潘以倫不進演藝圈呢?

楊筱光想了想,搖了搖頭,他有他現實的壓力,不可能做出這麽天真的決定。

於是他的家庭負擔、他們的年齡差距、她父母的思想觀念,一重重柵欄要跨越。還有他們鬧出的分歧。

他難,她也難。

堅持,抑或放棄?

楊筱光艱難地將門推開,迎面就撞見了老板。老板老熟人似的同她打招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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