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關燈
病氣悶,睡都睡不實的。楊媽更是急火攻心,團團亂轉。

楊筱光無法,她先打電話找林暖暖,想央她做醫生的爸爸給想想法子,偏她家裏沒有人接電話,手機也是關機狀態。

她頗猶豫了一陣兒,只好打電話給莫北,說:“我爸哮喘犯了,在醫院裏。”

莫北是在十五分鐘之後趕到醫院的,他辦好轉院手續,還安排了車,對楊筱光說:“轉去市裏的醫院會好些。”

到了這樣的關口,楊筱光只得聽莫北的安排。

一切都是由莫北辦好的,楊爸被轉去了軍醫大下屬的醫院,開了單間的病房,還有專門的護士來照料。

楊媽心頭大石落地,仔細打量著代她們辦手續的莫北,忽然問:“你是方竹給介紹的那位莫先生?”

莫北笑得很禮貌,說:“伯母,您好。”

楊媽雖然心裏還掛記丈夫的病情,但這時見到莫北,臉上也忍不住笑開了懷,說:“謝謝謝謝,真是多虧你幫忙了。”轉頭又問楊筱光,“你開始談朋友了怎麽也不和家裏說一聲?”

楊筱光囁嚅:“不是。”

楊媽壓根兒不相信,要不是顧著照顧楊爸,連莫北的祖宗十八代都要盤問一番。

回頭,楊筱光送莫北的時候抱歉道:“我媽高度過敏了點兒。”

莫北笑笑:“你現在比我剛認識你那會兒,不開心很多。”

楊筱光舉頭望明月,無語。

莫北拍拍她的肩膀,說:“女孩子賭不起感情,就不要賭,會很累。”

“我大約是屬耗子的。”楊筱光哭喪著臉。她心裏在想,如果是莫北,有些煩惱就蕩然無存了吧?可是又想,那樣是不對的,不一樣的人。

莫北同她道別,她說:“莫北,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我請你吃飯吧!”

莫北笑道:“你真是半點兒也不肯欠別人的。”

這樣還是生疏的,楊筱光知道。莫北獨自去拿的車,她獨自回了父親的病房。

楊媽卻對莫北極端感興趣,同楊筱光一起陪夜的時候不住地東扯西問,楊筱光煩不勝煩,顧左右而言他,過了一個極端煩躁的夜晚。

這一晚潘以倫沒有發短信給她,也許是一直在拍廣告。

她第二天頂了兩只黑眼圈去上的班,聽同事說昨天潘以倫他們確實拍了一個通宵,連何之軒都陪到淩晨才走。

潘以倫的短信一直沒有來,她是不可以怪他的,也沒有立場怪他。

這樣一想,她又悚然,她沒想到他們之間已經如此親近了。

她趕忙與母親通電話來轉移思考方向。

楊爸早晨醒來以後,對身處高等病房十分詫異,也對莫北起了莫大的興趣。兩人又輪番拷問了楊筱光一番,問得她幾欲抓狂。

好不容易掛了電話,她唉聲嘆氣,覺得這世界總是天不從人願。

她連甜蜜都還沒來得及安心享受,就已經開始承受搖搖欲墜的危險了。

這一晚她還得去陪夜。

她想明天自己鐵定是扛不住的,女人的身體素質,到了關鍵時刻還真是不頂用。她幹脆打電話向何之軒請了假,可何之軒的手機沒開機,她就把電話打給了方竹。

方竹告訴她,領導回來以後在補眠狀態中。可不,連續工作三十六小時,連男人都是受不了的。

楊筱光想,生活的壓力無處不在。

她也許真是一個處理不好壓力的人。只是給楊爸擦個身,就打翻了水盆,弄濕了高級病房的地毯,又不好意思叫護工進來清潔,於是半自虐地蹲在地上擦了大半夜的地毯。

地毯是海藍色的,澄澈無邊,被弄濕的一塊像純潔的水面上的一塊汙漬。

她想,事情本來是簡單的,就是這樣一個棘手之處,令她無法想透。她拼命擦擦擦,還是幹不了。於是索性不管了,癱在沙發上,瞪著慘白的天花板發呆。

早晨醒來,兩個黑眼圈照例還在。她一看地毯,已經幹了。汙漬了無痕跡,一切不過是她庸人自擾罷了。

楊爸的身體恢覆了些,精神也好轉了。早晨嚷著要吃小籠包,楊筱光好說歹說,才壓下楊爸的饞蟲。她心裏又心疼,便親自去醫院的飯堂買了白粥,又去醫院門口的便利店買了冰糖,調了一碗糖粥餵楊爸喝下。

但手腳是粗笨的,弄得楊爸嘴角衣領上都弄了些殘漬。

楊爸語重心長地說:“你做事情這樣笨手笨腳,將來能照顧誰啊!”

楊筱光一激動,臉就容易紅成蘋果,這回真正羞愧了,她低頭哈腰:“是是,我一定好好學習家務,爭取天天向上。”

楊爸躺下,還是不放心,又說:“我這個女兒,跟活寶一樣,就是照顧不好自己。真不知道要操心到幾時。”

楊媽這時恰好推門進來換班,楊筱光怕受到父母的雙重夾擊,腳底抹油就要溜。沒想到被楊媽一把抓住,說:“快出去謝謝人家小莫,大清早的開了車送我過來。”

楊筱光“啊”了一下,只聽楊媽繼續說:“這麽好的男小囡,要把把牢,你這樣缺根筋的,人家對你這麽好,你還想怎麽樣?”

是的,她還想怎麽樣?

她對楊媽說:“我又不好對每個對我好的人以身相許的嘍!”

說完就溜,省得又被批。

莫北的車等在醫院外,看到頂著兩只黑眼圈出來的楊筱光,他撲哧一笑,為她開門:“我建議你最好修整一下狀態再去上班,這樣的儀容實在拿不出去。”

楊筱光上了車就掏出小鏡子左照右照。左邊的頭發高起來像雄鷹展翅,右邊的頭發貼在後腦勺,黑眼圈的狀態有所減輕,然而最嚴重的是她的面頰是一邊紅一邊不紅,嚴重不對稱。

“昏死,我老媽竟然不提醒我,面對你這樣的鉆石王老五,她竟然放任自家的女鬼去嚇人。”

楊筱光從包裏掏了噴霧,又拿了小梳子,開始整頓儀容儀表。

莫北停著車,笑著說:“你媽對我真熱情。”

楊筱光狠狠噴了自己一臉水霧:“我媽媽天生對人熱情。”

“就像你一樣?”

楊筱光閉著眼睛猛點頭。

她聽到莫北說:“楊筱光,錯過你,我覺得挺可惜的。如果沒那麽個人,或許咱們能成。”

楊筱光仍舊閉著眼睛,直到眼皮子酸軟,才又睜開了眼睛,她聽到莫北又說:“有些緣分,失之毫厘,謬以千裏。唉!楊筱光,你真不是個會做選擇題的人,誠實得過分。”

楊筱光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座椅上,言其他:“我是老實人,如果老實人犯錯誤,你們要原諒的。”

莫北笑:“其實你挺精的。”

莫北把她送到了辦公樓下,同她告別之前說:“楊筱光,我挺高興方竹讓我認識你的。”

楊筱光訥訥無言,眨眨眼睛,說:“莫北,認識你我很幸運。”

兩人都笑起來。

莫北說:“你進去吧!”

楊筱光轉過身,往寫字樓走去。她聽到莫北在她身後發動了車子,車子開走了,她悵悵地回頭,什麽都看不到。

她往前一步,前頭是安全的裝修精良的大樓前廳,一切都明亮而井然有序。前臺小姐為來客做好登記,小心囑咐,微笑服務。

她擡腕看表,提前了一刻鐘,這次不用踩點了。她按規矩排在電梯前的隊伍裏,跟著前人的軌跡蜿蜒前行,擠在黑壓壓的人群裏,她呼吸都困難了,好像被困在一只小小籠子裏,快要窒息,可窒息之間,還有人與人挨緊的暖。

好不容易到了該去的樓層,楊筱光又重新獲得了呼吸的自由,但瞬間離開人群,又有一絲孤寂的冷。

就是這樣矛盾。

沒想到潘以倫竟然就在“君遠”的會議室裏,被一群人圍著要簽名。她才想起來,今天何領導要親自同這些選手宣講決賽後的“孔雀”新品發布走秀會流程。

他們做事情永遠都是這麽未雨綢繆。可是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未雨綢繆。

她暗暗地看他,他的眼角眉梢都洋溢著蓬勃的氣息,熱忱地給這些當初都不怎麽答理他的白領們簽名。

他真的成了人人追逐的當紅炸子雞。

楊筱光卻是急急撤走,此時此刻,不好多看他,多看他一眼,想法又要風起雲湧。她的心態從來都很平和,不曾如此上下起伏過。楊筱光是直覺要被抵制的人。

潘以倫看到了楊筱光在會議室門口一閃而逝,她是遲疑了一下,他看到了,可他的眼神還沒捕捉到她的,她就先逃走了。

他的下一個簽名,筆鋒稍稍歪了一下,寫得不太好看,身前的人卻都不在意,還有人要合影。梅麗和經紀人恰當地出現,說:“已經賺到了,還嫌不夠?上班時間到了,領導看到要不高興的。”

大家心不甘情不願地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