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失控

關燈
次日上午, 黎舒真就收到了祁靳所說的‘鐵棍’。

她站在家門口,拿起放在一邊立著的玩具棒球棍端量著,笑得非常無奈, 決定拍下來發給這個玩具的主人, 拍完後放進屋內就提著包出去拍攝了。

等看到消息的回覆,已經是她工作完晚上七點回到家的時候。

【靳:感受到我的威懾力了?】

【並沒有, 你從哪搞得玩具?】

【靳:許馳之前送的。】

【靳;怎麽這麽晚回覆, 去哪了?】

【工作。】

【靳:你很冷漠。】

我冷漠?黎舒不禁感嘆,這還真是人生第一次有人說自己冷漠,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把標簽坐實到底, 整整一夜都沒再回過他的消息。

第二日白天,黎舒照舊出去工作, 接到徐闊打來的電話時正站在濕地公園的棧道上為客戶進行拍攝。

周媱暫時接替她, 她用手抵在額前擋著太陽光走到一邊接聽電話,“餵徐闊, 怎麽了?”

“沒, 就想打電話問問你在幹嘛。”

電話那頭背景聲音嘈雜, 還有男生喊著讓人洗襪子的聲音, 黎舒猜他應該是在宿舍,“我在工作,你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掛了?”

“等等,”嘈雜聲漸漸變小,傳來的說話聲帶著些委屈, “姐姐,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忘了什麽?”黎舒此刻滿腦子都想著該怎麽讓客戶拍出來更好看, 根本想不到別的, 最後還是在他舍友喊了句‘徐闊,你今天生日準備去哪辦’才記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趕忙說了聲抱歉,“不好意思,我實在是太忙了所以沒想起來,生日快樂徐闊。”

那邊沒再說話,但她聽見了聲很明顯的嘆氣,笑道:“生日不能嘆氣誒弟弟,好運會走掉的。”

“被某人忘了生日,走掉就走掉吧。”

“沒忘,放心吧。對了,你生日準備去哪辦?”

“打電話給你就是想和你說這事,我怕你不習慣和那麽多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想問問你,要不然我們單獨出去吃吧。”

“可你不是要辦聚會嗎?”

“是,和你吃完飯之後我再回去和他們辦。”

“其實也沒關系,不用這麽麻煩,和不熟悉的人待會就熟了——”

“黎舒,”徐闊站在陽臺上倚著欄桿,臉上漾出笑容,“你還不懂嗎?我就是想你能陪我吃頓飯,看在我生日的份上,可以嗎?”

周媱喚了聲黎舒的名字,喊她過去一趟,黎舒應了聲,也沒時間給她多想幹脆直接答應下來,“那好,我工作完給你發信息?”

“好,你先去忙吧我等你,晚上見。”

“嗯,晚上見。”

掛斷電話,黎舒小跑過去接著工作。

而徐闊轉身雙手搭在欄桿上,俯瞰著宿舍樓下那對正擁抱的情侶,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等晚上工作結束,黎舒就急忙趕回家洗了個澡收拾了下,在八點左右趕到了徐闊發給她的位置。

地點其實就是在市中心的廣場,但最近廣場周圍開了幾家餐飲店都是統一今天開業。

徐闊沒有明確告訴她訂的是哪家餐廳,黎舒站在被稱為‘許願池’的噴泉旁給他打了個電話。

接聽電話的同時,噴泉後恰巧有兩人正在經過。

“餵徐闊,我到了,你在哪?”

“誒阿靳,新開的那幾家店都是吃什麽的啊?這也太多人排隊了吧,好誇張。”

今天餐飲店統一開店,所以廣場上人.流量比平日大很多,愛鬧騰的小孩還在那拿著剛買的棉花糖瞎亂竄,父母在身後緊跟著,嘴裏還念著:“別跑了,再跑我晚上不讓迪迦奧特曼來家裏做客了啊。”

祁靳眼見棉花糖快沾衣服上了,身子快速往左邊側了下,瞥視了眼那小孩的衣服,半吊著眉梢,果然很相信光,滿身的迪迦,廣場的燈加起來都不夠那衣服亮的厲害。

許馳還在那邊走邊瞄著有什麽好吃的,祁靳則跟在他旁邊漫無目的地四處看著,畢竟兩人口味差不多。

可看著看著,他總覺得突然出現在視野裏的那道背影有點眼熟,等停下腳步定睛一看才發現真的是黎舒,不僅如此,還看到了另一道刺眼的身影。

他註視著兩人並肩進了家人多的餐廳,那家餐廳門外排著非常長的隊伍,由此可見位置是提前訂好的,那見面之前肯定也會互相發消息。

祁靳拿出手機找到和黎舒的對話框,看到自己那還沒被回過的消息,情緒一瞬往下沈。

許馳回頭正想問他要不就吃這家,就見他低頭黑著臉在那打字,調侃道:“怎麽了這是?黎舒沒回你消息啊?”

這張嘴能不能不要一下就猜得這麽準?祁靳橫了他一眼就往另一邊走。

“去哪啊你,不吃這家了啊?”

“換一家。”

“那家要排隊啊大哥。”

“怕什麽?進去就有位置。”

……

店內環境古色古香,座無虛席。

服務員帶著兩人來到提前訂好的位置上坐下,徐闊為黎舒拉開凳子,黎舒道了聲謝謝坐下後把包放在一邊。

“姐姐,你看看想吃些什麽。”徐闊將菜單遞給黎舒,正巧女服務員過來沏茶聽到了他說得話,一臉磕到的表情看了兩人一眼就趕緊走去一邊和朋友說話。

這表情黎舒見了有些不太自在,接過菜單時說道:“徐闊,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為什麽?我覺得叫姐姐挺好的。”徐闊認真註視著她又道:“你今天很不一樣。”

黎舒笑了笑,“哪不一樣?”

“很漂亮。”

“意思就是我之前不漂亮?”

徐闊笑著否認:“這話可不是我說的。”

“行了啊,”黎舒將菜單還給他,“你來點吧,我也不知道吃什麽。”

“辣的能吃嗎?”

“能。”

“服務員,你們這有沒有十倍辣?”

“徐闊,我看你是想一個人吃這頓飯了。”

“那不行,服務員,微辣就好。”

……

兩人笑著說話點餐的模樣落入另一道目光裏,許馳也正好看到這一幕立刻側頭去看祁靳的表情,見果然神色冷的可怕,才知道他為什麽要進來這家餐廳。

兄弟有難,那必須幫忙啊!許馳在祁靳旁邊輕聲問:“明爭還是暗鬥?明爭我幫你上,暗鬥你自己來。”

“……”祁靳掃視周圍一圈,“所以能先找個位置坐下嗎,聖鬥士?”

“那還不簡單?!看我的。”

緊接著祁靳就見許馳快步去前面站在了一張桌前,問那剛坐下的兩位女生,沒多久就朝他招手示意他過去可以入座。

那準確前進的步伐、那姿勢、那表情,說不是觀察已久有備而來誰敢相信?

黎舒剛準備去趟洗手間,看到的就是眼前這幅場景。看著祁靳正往兩個女生所在的位置走去,繼而和許馳各自落座在不同的女生旁邊。

她那往外邁出的腳步又收了回去,神色淡了不少。

徐闊見她突然又不去了,疑惑道:“怎麽了?不是去洗手間嗎?”

“沒,”黎舒淡笑著搖搖頭,“洗手間太多人了,待會再去吧。”

“是嗎?”徐闊正想轉頭去看眼,服務員就端了菜上來擋住視線,導致心裏正疑惑的什麽都沒看到。

吃飯的過程中,黎舒看了看手機,這才發現祁靳十五分鐘前給她發了消息。

【靳:在哪?】

【外面,你呢?】

【靳:一樣。】

【一個人?】

【靳:和許馳。】

將屏幕關上,黎舒目光朝那正在笑談的一桌投去。

那人背對著她坐著,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從許馳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聊得很開心。

黎舒突然為自己剛才失落的狀態表示懊悔,唇畔揚起淡淡的弧度,拿起玻璃杯朝徐闊說道:“生日快樂,徐闊。”

“謝謝。”徐闊笑著又道:“希望下一年也還能這樣。”

“好。”

透過旁邊那一小塊的玻璃看到畫面,祁靳自然搭在大腿垂落的手慢慢攥緊又松開。

黎舒最後還是和徐闊一起去了趟清吧參加他和朋友的生日聚會。

過程中免不了被熱情的人叫著喝上幾杯酒,徐闊幫她擋了幾杯,但後面他再想擋她也都拒絕了。

清吧內的空調開得有點冷,空氣裏還有些悶,黎舒和徐闊說了聲就走出清吧,來到空曠的地方找了張石凳坐下呼吸著新鮮空氣。

徐闊不放心她一個人也跟著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月份接近四月,沂江的風裏不再參雜太多涼意,反倒還有些暖。

兩人都沈默著沒說話。好半響,黎舒看了看手機時間,又擡眸望向不遠處的噴泉,那喝了酒後的目光稍顯得有些呆滯,臉上也泛著淡淡紅暈。

徐闊第一次見她這樣,忍不住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嗓音清潤:“姐姐,困了?”

黎舒回回神,搖頭:“沒有。”

徐闊想了想,“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因為還不知道要喝到幾點。”

不早了,黎舒確實覺得是該回去了,幹脆站起身:“你回去吧不用送我,況且你也喝了酒,我叫代駕就好了——”

“姐姐。”

“怎麽了?”

徐闊起身站在她面前,微垂眉眼凝視她,那雙看似無害的眼睛裏忽而被熾熱充斥著。

他朝前走一步,不再叫她姐姐,而是很認真地道著她的名字,“黎舒,離開之前,可以抱一下嗎?”

黎舒此刻的思緒亂到早已不知飄向何處,外加上喝了酒更多了迷糊,所以對他的這個要求並沒有拒絕,而是牽起淡笑應了聲可以。

有了她的應許,徐闊立刻將剛才小心翼翼在克制和沖動之間做的選擇題扔之腦後,上前將她攬入懷中,抱得很緊。

白天在宿舍陽臺上看到樓下那對情侶擁抱時,他就想在見到她後這麽做了。

黎舒被他抱得有些透不過氣,仰著頭拍了拍他的肩,“再抱下去我會被你勒死的,弟弟。”

聞言,徐闊這才反應過來松開她,碰了碰後腦勺笑著道了句:“抱歉,弄疼你了嗎?”

“沒有,”黎舒見他那模樣有些乖,伸手亂揉了下他的碎發,唇角彎起笑,“那我走了,你快回去吧。”

“好,路上小心,回到去給我打電話。”

“嗯,走了。”

徐闊在原地看著她往停車位的方向走,本想等看她上了車再進清吧,但他的那群朋友等不及要和他喝酒將他拖了進去。

停車的位置在廣場對面,需要過一條馬路。

黎舒過了馬路之後低頭在手機上找著代駕,沒去註意周圍,更沒去註意到旁邊那條小路裏的燈突然熄滅。

在她擡頭和剛經過小路的那一剎那,胳膊猛然被用力拉過,整個人被迫陷入黑暗裏。

她慌張地想要喊救命,但那人將她緊摟在懷中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就在她想要用力咬那人的肩膀時,一陣熟悉的檀香縈繞在鼻尖。

瞬時楞怔著,下一秒是脖頸處傳來的痛感使她回神緊皺著眉,只聽那道陰沈又帶著嘶啞的嗓音從下方傳來。

“黎舒,他是這麽抱你的嗎?”

痛感又再次變深,一下接一下地使她越來越清醒。

黎舒緊蹙著眉眼仰起頭,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用手拍著他的背部,“祁靳你屬狗的嗎?放開我!”

“憑什麽?”祁靳抱著她一步步往後退,最後用手扶著她的頭靠在墻上,圈著她腰身的手用力將她往身前帶,不顧她的拍打再次加深她的痛感,“剛才怎麽不見你讓他放開?嗯?”

“那不一樣!”黎舒試圖偏過頭,但被他控制著根本無法動彈,“祁靳你先放開我!會留印的!”

“會留印嗎?”

“廢話!嘶——”

祁靳擡起頭,看著她白皙的脖頸上留下泛紅的痕跡,心裏的快感又漸漸被點燃。

他用手碰了碰,繼而對上她那雙在月色下清澈又明亮的眼睛,“黎舒,我想你應該清楚,只要是我說過的話就代表是認真的。”

脖頸處泛紅的位置像是被成千上萬只螞蟻正在侵蝕,他目光中強烈的控制欲和怒意正交織著,是黎舒從未見過的另一面,但也正是這種眼神和態度令她更加清醒,特別是讓她再次想起在餐廳時的場景。

“抱歉,我並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她的神色變得冷冽,“說完了嗎?說完放開我,我要回去了。”

祁靳搶先緊扣著她的肩膀,微彎著腰,淩厲地註視她,“和他斷了。”

“斷了?”黎舒不可思議地淡笑聲,“可以啊,那你先和你的她們斷了。”

“她們?”祁靳不清楚她口中說的是誰,正斂眉思索著,腳就突然被人踩了一腳緊接著被推到一邊。

“女朋友太多了想不起來?”黎舒不再想和他多費口舌,扔下一句話就走了,“那你慢慢想吧,再見。”

等黎舒走出小路身影消失在視野裏,祁靳站在原地想起些什麽,目光中交織的各種情緒全都消退只剩下淡淡的笑意。

他小跑著追出去走在她旁邊,努力和她的步調一樣。

“在餐廳都看見了?”

“看見什麽?”

“那兩個女生我根本不認識。”

“嗯,最熟悉的陌生人。”

黎舒不想聽他說,邊走邊在包內翻找著車鑰匙,但怎麽找都找不到,而面前還有道身影擋住了她的路。

所有細小的事情都同時在這一刻捆綁在大腦裏,包括那脖頸處的痛感也再次出現,她瞬間煩躁到眼眶有些濕潤,停下翻找的動作,擡眼看著他,“你能不能走開?真的很煩。”

祁靳被她突然濕潤的眼眶嚇到,心裏開始有些慌張,“怎麽哭了——”

“走開,”黎舒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微抿著唇。

下一秒,前面的路不再被擋著,她快速提步離開。

回到車內,按下鎖車鍵,黎舒把包扔在副駕駛,靠著椅背煩躁地緊閉雙眼,試圖讓自己快些平覆好情緒。

剛才在路上的情緒突然失控,是她意想不到也從未有過的。

會突然失控的原因,也是因為那些從未妥善處理過的小件事情堆積在一起太久,一直壓著她的心理防線,等到受不了的時候會在一個時間節點內一起爆發,將稻草一點點壓倒。

而讓她爆發的關鍵點來自祁靳,來自他那控制欲和怒意交織的眼神、陰沈的語氣和他那口口聲聲說追她卻又與別人糾纏不清的態度。

這夜過後,兩人整整一個星期都沒再有過交集,其中全靠黎舒每次都躲著他。

但不可能每次都能成功地躲過去。

下午,黎舒剛打開門拿好外賣,對面的門也一同打開了。

兩人站在屋內,倏然四目相對,最先錯開視線的是黎舒。

她剛準備關上門,對面站在屋內的人就立刻開了口,嗓音還有些沙啞。

“你那天的面放哪了?我找不到了。”

作者有話說:

黎舒:找不到就再找找啊!找我有什麽用?!我又不是面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