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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樂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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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說話呀?”

鐘情捏了捏燕綏的手。

濕潤的海風一陣陣地吹向車裏, 吹起燕綏後腦勺的一簇頭發呆呆地朝前飄。

他伸出揉了揉這顆小腦袋瓜,輕輕嘆息。

“害羞啦?”

燕綏像一只炸呼呼的貓,任憑你輕柔萬分地撫摸, 他依然驕傲又別扭地支楞著腦袋,不肯直視你一眼。

鐘老師心裏已經有了八分勝算,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確定關系。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 總是把父母買的零食分門別類:先吃一般般的,再吃還可以的, 往後吃比較喜歡的。但這些口味敵不過最喜歡的那一個,哪怕父母只買這一樣,他依然高興無比。而鐘情也總是將最喜歡的,留到最後才吃。

那種滿足而充滿期待的心情,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無法替代的。

現在的情形雖有所不同,但本質一樣。

燕綏就是他最最喜歡、想要留住慢慢品嘗的,只要有這一個念頭釣住, 鐘情可以為此付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代價……

有另一輛車伴隨著敞篷亮開的音樂和香風駛過, 燕綏仿佛受驚一般飛快地關上車門。

“你剛剛說什麽?”

他像是剛剛神游回來,表情懵懂,眼神飄忽。

鐘情好氣又好笑,“我說, 不給我名分也可以, 遲早會有。但我的優先級必須你的第一個,行不行呀,燕小綏?”

燕綏的重點永遠抓歪:“說了不是!”

他炸呼呼地甩開手, 和小醜橘「無能狂怒」的樣子簡直如出一轍, 如果不是駕駛室太小, 也許燕綏下一秒就會整個人蹦起來!

鐘情笑得整個人都要抖起來了。

“我不信, 那你掏出來給我看看?”

燕綏到底道行有限,他拿出手機點進去,剛翻了幾下就意識到不對:“你不許看!”他極少在鐘情面前這樣露出驕橫的一面,鐘情憋著笑故意擡了擡下巴,他不看燕綏的手機,那就索性看著燕綏本人——

聶央成為全網新老公是有道理的。

燕綏身上最吸引人的其實並不是他堪稱標準的英俊長相,而是那種明朗又正派、如松如竹的氣質,古典雋永,貴而不俗。

可他動起來時又截然不同!

那樣的青春元氣,源源不斷地為他加上一層光亮鮮活的濾鏡,好似明亮又不刺眼的朝陽。

這樣的氣質使得燕綏十分明顯地區別於同齡人,並散發出老少皆宜、男女通吃的泛性魅力。

鐘情偶爾也會想起自己頭一回見到他的場景。

《等你的城》B組片場通常比A組來得寬闊,視野所見都是明亮而跳躍的景色,沒有婆婆媽媽家長裏短,沒有成年人的忙忙碌碌汲汲營營,而燕綏則是一片清新之中無比亮眼的視覺中心,他戲份有限,卻成功地讓每一個初入片場的人率先望見他。

鐘情也不例外。

他見慣了圈內各式各樣的美色,還是被一擊即中。

蔣磬笑他對沒吃過的東西無限好奇,但鐘情絲毫不覺得這是好奇心在作祟。有些人和事的出現,就是為了提醒一件事情:你的人生還有殘缺。

如果不能牽到燕綏的手,那就是鐘情的遺憾。

……

“是不是聊了很多?”

“你看,你都翻了這麽久,還有很多頁。”

“這麽一長串的聊天記錄如果貼到論壇微博裏,起碼一個「網戀」判決跑不了吧?別想逃脫責任呀,燕小綏!”

燕綏雙睫顫顫抖動,像張開的蝶翼。

他再擡眼,眼裏映出鐘情了然又耐心十足的神情。

“這只能說明我很健談,鐘老師。”

燕綏虛張聲勢,牙齒快速磨過下唇。

“我差不多翻了一半,大概心裏有數了。除了我和你的雙排覆盤分析,占比重的聊天內容就是一日三餐,還有一些日常瑣事。”

鐘情聽了反而一笑,“日常瑣事?”

說得好像聊天記錄只有他有似的!

說著,鐘情也拿出自己的手機,順著日期翻下去,一邊翻、一邊說——

“我提醒你轉發微博三次。”

“指導你修改評論文案五次。”

“你和我抱怨海鳥在車上隨地大小便兩次。”

“和我誇S島水果好吃三次。”

隨著燕綏表情越來越垮,鐘情話鋒一轉:“你說「跳傘基地有個女孩子認出你」,我問你「她來找你要簽名嗎」。然後,你絲毫沒有隱瞞地告訴我,那個女生問了你的住處,想約你一起吃飯……”

燕綏臉色微紅,他緊緊抿著唇。

“那次對話過後,我們半天沒聯系。”

說到這裏,鐘情暫時放下手機,認真地看向燕綏,“你覺得我冷落你了。”

燕綏別過臉,手指頭無意識地抵在車窗玻璃上。

“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嗎?”鐘情微微靠近,語氣沈靜如水,“我不覺得有人比得過我,但任何人又比我多擁有一個優勢。他們一旦靠近你,你很敏感的就知道那大概率代表著追求,可我呢?哪怕我貼到你面前,你仍舊在猶豫。”

燕綏被他貼近的動作嚇得朝後靠,他飛快地眨眼,呼吸不自覺地收緊。

鐘情伸手攔住他的退路,目光深邃悠長。

“我飛過來,不是和你吃一頓飯那麽簡單的。”

燕綏腦子裏一片空白,他被鐘情輕輕托住臉頰,撲面而來的熟悉氣息讓人生不出警惕,以至於燕綏再回過神時,有一雙微燙的唇已經緩而鄭重地落在他腮邊……

也許是半分鐘,也許是一分鐘。

或許是更久的時間……

燕綏回過神來時,鐘情已經含笑看了他好久。

燕綏後知後覺伸手推著對方的胸膛,一開口,聲音都變了:“你、你幹嘛不經過我同意!”

鐘情已經不懼他的虛張聲勢。

他又湊過來,在靠近燕綏唇角的地方輕輕印了一吻——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燕綏惱羞成怒:“什麽話?”

“男孩子閉上眼睛,那就是在等你吻他。”

……

那天晚上,燕綏氣呼呼地開車把鐘情接去自己住的民宿,到家了才想起民宿哪裏都好,但只有一間臥房。

“我睡那間陽光房吧。”

燕綏沒好氣地攔住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哪怕鐘老師說睡客廳,他都勉強能相信。

可陽光房就是用來拍照賞景的,連個榻榻米都沒有,難道要掛窗戶邊過一夜?

鐘情倚在門邊,伸手將燕綏拉進懷裏,在對方還沒來得及掙紮時,在他臉頰旁貼了貼又快速放開:“好啦!那你就心疼心疼我,分我一半床。”

燕綏往臥室裏走,快速從櫃子裏拿出一床新毯子。

“給你!”

鐘老師抱住毯子,又從床上撈了個枕頭。

“謝謝小綏收留我。”

燕綏看了看一樣臥室的兩米大床,扭頭問鐘情,“你真的只待兩天?”

鐘情朝他笑得燦然,“當然啊!”

……

當晚,二人睡一邊,自然是沒出什麽事。

S島不愧是避暑休假的聖地,盡管睡前心裏藏著再多的心思,一覺醒來,也能恢覆不少。

燕綏帶著鐘情去海邊看了日出。

沿著沙灘走了一段路,碰到不少同樣早起的旅客。

正如鐘情來時對蔣磬說的那樣:他和燕綏走在一起,哪怕手臂貼著手臂,人家只會覺得他們兄弟情深。

當他們站在路邊吹著風吃吉事果冰淇淋時,燕綏還遇到一個傘友。

“哎,你朋友?喊他一起來玩啊!”

燕綏瞥了一眼鐘老師,回人家:“他不會。”

傘友朝他揮揮手,“那下午見!”

鐘情嘴裏的冰淇淋頓時就不甜了,他嘆了口氣,幽幽道,“下午你打算丟開我不管了?”

燕綏早上睡得稀裏糊塗的時候,被鐘情捧著臉蛋狠狠啾了一口,現在還記著仇呢!理所當然地別過腦袋,“你都不會,我帶你過去幹嘛!我在天上飛,你在下邊看?”

鐘情不說話,只是拿一雙深而幽的眼睛看他。

燕綏用吉事果當勺子,刮了刮杯壁的冰淇淋,又塞到嘴裏脆脆的嚼著,他說話到時候仿佛都散發著甜味,鐘情忍不住湊過去,卻忘記自己也戴著帽子。

燕綏反應也很快,他直接退後一步——

“你、你別在外面亂來啊!”

“那你下午帶我一起去。”

“你不是不玩兒嘛!”

“是誰說要招待我啊?”

燕綏心虛,從褲兜裏拿出車鑰匙,“好啦好啦!帶你去就是啦!”話是這樣說,等兩人坐回車裏,他又忍不住嘀咕,“半天自由活動不好嗎……”

鐘情聽到了,取下燕綏的鴨舌帽,用濕巾擦了擦他曬得白裏透紅的面頰。

“我在你身邊也是自由活動。”

燕綏受不了他這樣,又還沒找到合適的「反擊」方法,只能手忙腳亂地給自己系上安全帶,“好啦,好啦,要出發了!”

下午,鐘情果然跟著燕綏去了跳傘基地。

傘友們基本都是熟手,大家收拾好東西、確認了狀態就一個個上機,燕綏朝鐘情揮揮手也要上機,鐘老師卻想起燕綏之前發的視頻,心裏急著落水的事,又上前抱了抱他,好一會兒才放開手來……

望著腳底下的基地越來越模糊,直到整座小島都縮成一個小圈兒,燕綏這才意識到傘友們在看他——

“去考個D證吧。”

“聽說也不是很難考。”

燕綏又羞又氣:“以後我會考的!”

……

順利開傘後,燕綏在半空中快速定位落點。

就在這時,對講機裏傳來動靜。

他以為是地面有指示,餵了一聲,又乖乖報了自己的名字和高度。

“小綏,你的傘是藍色的。”

燕綏忽然覺得太陽曬得臉有些發燙,“你拿對講幹嘛啊……”

鐘情說:“看你降落啊!”

燕綏:……

太陽再一次回到地平線時,他們離開了基地。

燕綏吹著海風,忽然問:“鐘老師,明天你有想做的事情嗎?”

鐘情卻出乎意料地回道:“就在民宿呆一天吧。”

他的假期就是純粹的放松,去哪裏玩、玩什麽都不重要,要的是休假的狀態。和燕綏待在一起,對鐘情現在而言就是最好的放松……

大概是天遂人願,第二天竟然下雨了。

燕綏心想:這下他真的要和鐘老師待在民宿了!

一覺睡到自然醒,兩人煮了早午飯;飯後,他們聽著窗外的雨聲,一起看了部電影;晚上,開黑群裏喊燕綏一起上分,但面對鐘情略幽怨的眼神,燕綏拒絕了同伴的邀請,毅然決然和鐘老師踏上了雙排路……

第三天早上。

燕綏還在睡,身邊有窸窣的動靜。

有熟悉的氣息靠近,溫熱的唇瓣在他嘴角輕輕帶過,低沈的嗓音喊了燕綏的名字,似乎又說了什麽,沒過一會兒,室內重新安靜了下來。

再醒來時,燕綏意識到鐘情已經離開了……

鐘情不在家這兩天,蔣磬造了他一瓶珍藏。

他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應得的!”

“我從別人那裏接到消息,說有人在S島被拍到,嚇得差點魂飛魄散,還以為你三十不到就要晚節不保!”

鐘情松了松肩膀,往沙發上一靠。

“我都說了,除非拍到我和他接吻、開房。”

蔣磬把平板丟給他,讓他自己看行程表,又去倒了一杯水,“我知道了,是你還沒吃到嘴。”見鐘情表情一頓,他又飛快將話題帶回來:“那你猜猜,在S島被拍到的人是誰?”

鐘情腦袋都沒挪一下,語氣平淡,仿佛一點兒都不好奇,“是誰啊?”

“岳平!”

蔣磬來勁兒了!

“野生司儀那個營銷號爆料,八位數的公關費。”

鐘情神情微妙一頓,“八位數……”

“可不是,我沒記錯的話,上一筆千萬級別的公關費還是華盛一哥的「夜店豪車」事件。”蔣磬笑得幸災樂禍,“岳平雖然不是從華盛出道的,但他的經紀人可是華盛的金牌經濟,要不是手底下被架空了,也不至於出來自立門戶。”

鐘情微微皺眉,顯然是「夜店豪車」讓人回想起一些不太舒服的東西。

“那麽惡劣的醜聞的確得花個千萬來公關掉。”

蔣磬跟著點頭,“所以,我在想,岳平在S島被拍到什麽,也值得他付出同樣量級的代價,也要將事情瞞下來。”

鐘情嫌棄地直皺眉,“那一家的事……”

真是爛得突破底限!

蔣磬話鋒一轉,“燕綏沒和你一起回來?”

提到燕綏,鐘情的語氣雖然有些小幽怨,但表情已然晴朗了起來,“他現在就愛跳傘,樂不思蜀咯!”

作者有話說:

沒有一次假期是白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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