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哄一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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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B市前一天晚上, 燕綏和小夥伴們暢游峽谷。
眾人在文尼和燕綏的保駕護航下開始躺平，他們倆負責大殺特殺，其他人猛猛上分。過了零點, 葡萄連忙喊停：“夠了夠了，大腿們！就到這吧，給我留一點俯沖的餘地！”
於是大家原地解散, 離開峽谷。
但下游戲也不等於去睡覺，《等你的城》播出在即, 定檔開播早有消息爆出，如今就差那一紙官宣。管寧興奮地睡不著，又開了群語音，把沒睡的統統都拉進來。
“怎麽辦啊，我現在去刪黑歷史來得及嗎？”
姜窈哈哈大笑，“你有什麽黑歷史？”
管寧憋著氣長長地嗯了一聲……
“就是各種錦鯉抽獎啊！還有什麽見XX傳遞好運之類的轉發。哦，對！之前臨近畢業, 我大半夜情緒崩潰的時候, 還真情實感寫了幾篇小作文。剩下的，就是一些拍得時候覺得很牛逼、現在再看兩眼一黑的自拍了……”
姜窈嘆氣，“要不你還是看開點兒吧。”
人生苦短, 幾十年一下子就過去了！
賬號註冊至今100多條的動態, 一條不落地被考古的燕綏深有體會, 也勸道：“是啊，看開點吧！”
從最開始一打開微博動不動就是999+的新消息，到現在看到更加誇張的轉評讚提醒都習以為常, 燕綏離開《等你的城》劇組之後完成了適應。
但管寧就是很興奮！
“我一會刷新一下微博, 漲幾個粉絲, 再刷新一下, 又是十幾個！”
“我既期待他們來關註我、了解我，又怕那些人閑著沒事去翻我曾經的動態，一個不小心，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濾鏡和好感又破碎掉……”
姜窈去年經歷過這樣的過程，對漲粉已經看淡。
“粉絲數據代表不了什麽，更決定不了什麽，但所有人又都很看重互動和轉換。如果不是頂頂漂亮和絕對的帥氣，光站著不動都能吸粉的條件，那就只能多想想辦法，爭取在互聯網上做個有趣的人，這樣才能留住他們。”
這是姜窈入圈數年，後知後覺領悟的道理。
管寧若有所思，燕綏卻十分好奇地轉移了話題，“你們覺得鄭新老師怎麽樣啊？”
鄭新？
語音裏另外兩人還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管寧想了想，回憶道：“我記得我讀高中那會兒，鄭新還算比較紅吧！只是後來沒什麽特別出圈的作品，這個劇演個男二，那個劇演個男三，最後還是因為在綜藝裏做了個大老實才重新紅起來一些。怎麽啦，他在劇組裏和你關系好嗎？”
燕綏換了個姿勢撐著下巴，“一般吧。”
姜窈敷了一張面膜回來，“說誰呢，鄭新？”
“是啊，剛剛燕綏兒問起他。”
姜窈拿了個美容儀開始在臉上推推，發音含糊：“他是這兩年才慢慢有起色的，也是吃了綜藝紅利。不知道你看沒看過，那個做飯綜藝可是夠drama的，每集必定吵架、吵架必上熱搜，一群明星演員人設在裏頭崩了個幹幹凈凈徹徹底底，最後毫發無損出圈的反而是洗菜洗碗的老實人鄭新。”
燕綏哦了一聲，“鄭新說，喊我簽他們公司呢。”
管寧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放著鐘老師的大腿不抱，去簽他？”
管寧很不可置信，於是直白地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鄭新自己的資源也就那樣吧！雖然這幾年都不缺戲演，但絕對不算多好，他自己都不夠用的東西，還想簽你，他拿什麽捧你？”
燕綏一副「我什麽都不懂」、「原來是這樣嗎」的樣子，急壞了管寧和姜窈。
“聽我的，你可別糊裏糊塗被人騙了！”
管寧嗓門兒都大起來了：“別以為他又拍戲又上綜藝多厲害，他經紀團隊就是個家庭小作坊，要不是掛靠在華盛，早就去X音直播賣貨去了！”
姜窈也很不解：“他到底哪來的自信啊？”
燕綏回想了一下，慢吞吞地道：“他說，他們公司和B市那幾所院校都有深度合作，還跟我講了好幾個項目，說其中還有上級單位扶持的……”把鄭新下午說的內容又重覆了一邊，燕綏眨眨眼睛，問道，“好像也沒有那麽差吧？”
姜窈大為不解，她選擇一件件拆開說給燕綏聽。
“首先，咱不提簽約，就單看他跟你說的這些，立項了沒？投資多少？編劇是誰導演是誰？主創團隊裏面都有誰？是他工作室名義來擔任出品還是華盛影視？上級單位扶持，是定點項目還是平臺讓惠？”
燕綏一直搖頭，他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姜窈絲毫不意外，她說：“你看，人家什麽都沒告訴你吧！想想看，你出去試鏡一個角色，劇組明面的立項文件會寫清楚投資多少，導演編劇是誰，什麽時候能開機、拍攝時常有多久，起碼能讓人安心呢！”
管寧在旁邊嘻嘻一笑，“他明明可以給你純文字描繪一個餅，可還是撒了兩把面粉呢！”
姜窈深呼吸，繼續在臉上推推推——
“然後你再看看鄭新這個人本身，他條件和別人比不算多好，但也不差。這兩年商務價值排不上號，廣告代言數不過一只手。你覺得，如果華盛有了好東西，是先給你還是先給鄭新呢？”
“他把你簽回去，總不可能是給自己找個對手吧？”
管寧連連點頭，“就是就是！”
姜窈到底是演過宮鬥的，從不怕用惡意揣測別人。
“我不否認他簽你是圖你將來能紅，但更多的目的，也就是有鄭新自己知道了。我只問一句話，如果你自己家裏都沒有餘糧，會把米面拿出來送給別人吃嗎？”
燕綏又縮回到被子裏，“那……也許以後就有了呢？”
姜窈被這孩子氣得翻白眼，並大聲宣布——
“等你回B市，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租個大叉車，直接把你叉到鐘老師那兒！”
燕綏到達B市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太陽正大。
他久違地回到熟悉的地方，簡單收拾了東西換了身衣服就去單位打卡了。
“燕綏回來了？還順利吧？”
燕綏點點頭，沒忍住當著領導的面打了個哈欠。
“一會把手續辦了，去確認一下你這段時間的補貼。”
沒錯，燕綏轉正了！
他分配到了一套宿舍，一輛配套代步車。
以及，一次性拿到了過去一季度的補貼和獎金！
在進行了持續三天的報告和審核會之後，燕綏身體疲勞到了極點，精神卻極度亢奮。接到鐘情的電話時，腦子還沒轉過來，嘴巴就已經先邀請鐘老師一起吃飯了——
“你有時間嗎？”
燕綏聽到自己心臟砰砰地跳，幾乎要蹦出胸腔！
鐘情的聲音經過微妙的磁化顯得更加低沈。
明明已經將男孩的邀請聽得十分清楚，他仍然又問了一遍：“你請我吃？”
“對，我請你吃好吃的！”
燕綏豪情萬丈地想要消費一把，把地點定在了最近年輕人都很喜歡的一家餐廳，招牌是泰國菜和海鮮，工作日，人不會太多太擠。
“那我很期待……”
時隔快一旬，二人再次見面。
鐘情還是如常的低調，倒是燕綏，他經過了圓圓臉助理的熏陶，稍微有了點「我可能要紅了得稍微註意點兒」的覺悟，穿著依然簡約，但帽子和口罩已經不再離身了。
“你想吃什麽？快點吧！”
燕綏難得這樣熱情，他招呼鐘情點菜，自己也開始看菜單。
“劇組給你打片酬了？這麽高興？”
燕綏嘿嘿一笑，“也不是吧，不過的確是好事！”
本質上，他並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全職演員。
燕綏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領導一句「允許轉正」的批示，可比他拿快七位數的工資交六位數的稅要開心多了！
鐘情看著他眉眼開朗、嘴角帶笑的模樣，卻想到了姜窈給他打的「小報告」，打算找個時機問問這孩子。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燕綏點的豪華冰淇淋套餐到了。
“鐘老師的身材這麽好，偶爾吃一點都不行嗎？”
鐘情第N次被他真誠又天真的表情擊敗！
可燕綏毫無知覺，他用白色的勺子舀著冰淇淋吃，嘴唇鮮艷地過分，又飽含水分，像一顆剛剛成熟的櫻桃，叫人不自覺得想象著它酸甜清爽的味道，分泌出口水來……
“吃一份吧！”
燕綏說著，又要招來服務員再點。
鐘情搖頭，“不了。”他把手撐在桌面，自制又冷靜，“吃完這一份，我今晚恐怕得直接睡在跑步機上了。”
燕綏失望的「喔」了一聲，顯然很心疼。
“我看著你吃吧！”
鐘情拍完《血性》的特出，就沒有再傳出什麽公開行程，燕綏一邊吃，一邊想，像鐘老師這樣的咖位，真的不忙嗎？
想著想著，話就問出來了。
鐘情理所當然地回答他：“不忙。”
他如果還像從前那樣一年兩部主戲的頻率，自己都會吃不消，越是到這個階段，接戲就越是謹慎，一旦摔了跟頭，再爬起來追擊就很難了。
“如果去年沒有拿到《等你的城》，我今年一整年都不開張也說不定。”
燕綏很吃驚，“一整年都不開張？那……”
鐘情重新戴上口罩，含笑看著他，肯定道：“就是一年都不拍戲的意思。”
呆呆地反應了兩秒，燕綏猛地低頭紮進冰淇淋裏。
他算是理解了鐘老師的決心！
這麽一想，像肖閔這樣早早在小生行列卡位的前輩，被鐘情趕超，似乎也不覺得奇怪了。
鐘情更豁得出去，不成功便成仁。
他寧可留著檔期，慢慢雕琢自己等著一個更好的機會，也不會將就，更不會因為害怕後輩的追趕，再次回到自己的舒適區尋找自信……
結了賬準備離開，鐘情想送送人，卻發現燕綏是開了車過來的。
他是有點意外的，於是索性當自己沒開車。
“我聽說，鄭新和你聊過簽約的事情？”鐘情自然地問出口，“是單影視約，還是全部的經紀約？”
燕綏走在他身側，褲子寬松垂墜，顯得褲管有些空蕩。
“不知道耶，他就問了一些。”
在鐘情的追問下，燕綏第三次覆述鄭新的話，“為什麽你們都知道了呀？”他好奇地問，“我是只告訴他，會好好考慮。”
考慮就等於簽約嗎？
鐘情上手捏了一把小朋友的後頸，微熱的觸感。
“可能是，他覺得我看不上你，自己大發慈悲撿了你回去，算是行善積德吧？”
燕綏聽著哈哈笑出聲。
關於簽約，他不打算隱瞞鐘情，於是很誠實地告訴鐘老師：“我不會和他簽的！”他甚至還有點兒小得意地跳著走，停車場的燈光在他肩頭跳躍，燕綏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清亮極了：“我誰都不會簽。”
鐘情好笑又好氣，“和鐘老師也不簽？”
燕綏重新走到他身側，小聲道：“簽不了的。”
解了車鎖，順著燕綏的手勢上了副駕，關上車門，鐘情才問出口：“我從來沒有查過你的檔案和履歷，燕綏，除非是你主動告訴我。”
鐘情好奇了太久，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問。
燕綏手放在安全帶上，像是在組織語音，又像是在找借口，好一會，他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反正、反正你知道我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是紅旗下長大的根正苗紅的好青年不就行了嘛……”
做一個演員，是不是科班生從來都不重要。
從哪裏出來，在哪裏上的學，學的什麽，做了什麽，如果真的那麽重要，內娛那些塌房危房又是從哪兒來的呢？
鐘情被他的理由逗笑，“和我說都不行？”
燕綏反問他：“你真的想知道？”
鐘情看著他一臉認真的神色，也不由收斂了笑意，“我可以知道嗎？”
而燕綏只是慢慢搖頭，“以後有機會的話。”
“鐘老師，我並不是那麽正經的演員，估計也不會在圈裏長久地發展。你給我的機會，我恐怕會辜負你的好意。”
鐘情眨眨眼睛，意外地覺得幹澀。
“我懂了。”
《等你的城》開播在即，他以為一切好起來，或許燕綏會因此敞開心扉，就算二人的感情不能再進一步，但至少，他們之間會有其他關系來保證持續的聯系，比如鐘情將燕綏護到自己的羽翼下，日久生情也是一條路……
燕綏幹巴巴地安慰道：“你不用這樣。”
鐘情用力閉了閉眼又睜開，“我就是想對你付出都不可以嗎？”
大概是聲音低沈，語氣又過分直沖，燕綏下意識握緊了方向盤，“我、我送你回去！”
鐘情靠回椅背，報了串地址。
燕綏輸入導航：確認過名字，是高攀不起的樓盤。
一路上，燕綏都在認真開車。
鐘情起初還將臉別向窗戶，但越想越氣，索性扭過頭來直盯著人看：憑什麽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一句「答應」不是在一起、僅僅只是允許追求，自己怕冒犯才不去調查，誰料這沒良心的壓根沒有想過簽約……
管你簽不簽演不演，反正我想談戀愛了！
路上接了蔣磬的電話，蔣大經紀問他人在幹嘛，鐘情想也沒想直接回他：“在談戀愛。”
嚇得燕綏差點直接沖過紅燈！
蔣磬哈哈大笑，“你哄誰呢！”
鐘情直勾勾地盯著燕綏，嘴上回道：“沒哄你，你最好快點想想辦法，把公關也預備起來。”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燕綏被他嚇得一楞一楞的，“別啊鐘老師！”
鐘情不怒反笑，“他作為我的經紀人，考慮到我的情況，去做這些準備不是很正常嗎？”
燕綏打著方向盤，結結巴巴地道：“你……”
鐘情又靠回去，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瓶香水：“之前那瓶撒了，這次帶了新的過來給你。”瓶身依然小巧精美，還沒打開蓋兒，就隱隱開始散發那股熟悉的氣味了……
他似乎沒看到燕綏的局促，“這是我自己調的。”
燕綏結巴得更厲害了，他飛快地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鐘情的表情。
“對不起，我沒準備送你的東西。”
鐘情破罐破摔：“沒關系啊，是我貪圖美色對你一見鐘情，是我頭腦發昏發脹想對你好，我送你的你想怎麽處理都可以，其他的答不答應更是無所謂。”他說完自己都笑了，“我還以為自己定點「幫扶」呢，都沒想過你需不需要……”
低調的代步車，上著B市的牌照。
在剛剛畢業的年紀，有迥然於同齡人的淡然。
不著急簽約，不在乎工作機會。一問到背景履歷，別說借口了，哪怕連敷衍都沒有多說一句。
鐘情心想，或許自己根本用不著替他擔心鄭新的不懷好意，甚至，就算沒有自以為的那些關照，燕綏照樣能過得很好……
一路駛入車庫，鐘情喊了停。
燕綏咬著唇，看向身側的人：“你生氣了。”
鐘情也不否認，他點點頭，“是啊。”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呢？
燕綏喉結攢動，嘴裏似乎還有一點兒冰淇淋的香甜果味。他不由地想，我要哄一哄鐘老師嗎？可燕綏沒有經驗，他甚至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作者有話說：
呃呃！今天回家很晚！
感謝家人們投餵灌溉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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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文尼和燕綏的保駕護航下開始躺平，他們倆負責大殺特殺，其他人猛猛上分。過了零點, 葡萄連忙喊停：“夠了夠了，大腿們！就到這吧，給我留一點俯沖的餘地！”
於是大家原地解散, 離開峽谷。
但下游戲也不等於去睡覺，《等你的城》播出在即, 定檔開播早有消息爆出，如今就差那一紙官宣。管寧興奮地睡不著，又開了群語音，把沒睡的統統都拉進來。
“怎麽辦啊，我現在去刪黑歷史來得及嗎？”
姜窈哈哈大笑，“你有什麽黑歷史？”
管寧憋著氣長長地嗯了一聲……
“就是各種錦鯉抽獎啊！還有什麽見XX傳遞好運之類的轉發。哦，對！之前臨近畢業, 我大半夜情緒崩潰的時候, 還真情實感寫了幾篇小作文。剩下的，就是一些拍得時候覺得很牛逼、現在再看兩眼一黑的自拍了……”
姜窈嘆氣，“要不你還是看開點兒吧。”
人生苦短, 幾十年一下子就過去了！
賬號註冊至今100多條的動態, 一條不落地被考古的燕綏深有體會, 也勸道：“是啊，看開點吧！”
從最開始一打開微博動不動就是999+的新消息，到現在看到更加誇張的轉評讚提醒都習以為常, 燕綏離開《等你的城》劇組之後完成了適應。
但管寧就是很興奮！
“我一會刷新一下微博, 漲幾個粉絲, 再刷新一下, 又是十幾個！”
“我既期待他們來關註我、了解我，又怕那些人閑著沒事去翻我曾經的動態，一個不小心，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濾鏡和好感又破碎掉……”
姜窈去年經歷過這樣的過程，對漲粉已經看淡。
“粉絲數據代表不了什麽，更決定不了什麽，但所有人又都很看重互動和轉換。如果不是頂頂漂亮和絕對的帥氣，光站著不動都能吸粉的條件，那就只能多想想辦法，爭取在互聯網上做個有趣的人，這樣才能留住他們。”
這是姜窈入圈數年，後知後覺領悟的道理。
管寧若有所思，燕綏卻十分好奇地轉移了話題，“你們覺得鄭新老師怎麽樣啊？”
鄭新？
語音裏另外兩人還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管寧想了想，回憶道：“我記得我讀高中那會兒，鄭新還算比較紅吧！只是後來沒什麽特別出圈的作品，這個劇演個男二，那個劇演個男三，最後還是因為在綜藝裏做了個大老實才重新紅起來一些。怎麽啦，他在劇組裏和你關系好嗎？”
燕綏換了個姿勢撐著下巴，“一般吧。”
姜窈敷了一張面膜回來，“說誰呢，鄭新？”
“是啊，剛剛燕綏兒問起他。”
姜窈拿了個美容儀開始在臉上推推，發音含糊：“他是這兩年才慢慢有起色的，也是吃了綜藝紅利。不知道你看沒看過，那個做飯綜藝可是夠drama的，每集必定吵架、吵架必上熱搜，一群明星演員人設在裏頭崩了個幹幹凈凈徹徹底底，最後毫發無損出圈的反而是洗菜洗碗的老實人鄭新。”
燕綏哦了一聲，“鄭新說，喊我簽他們公司呢。”
管寧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放著鐘老師的大腿不抱，去簽他？”
管寧很不可置信，於是直白地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鄭新自己的資源也就那樣吧！雖然這幾年都不缺戲演，但絕對不算多好，他自己都不夠用的東西，還想簽你，他拿什麽捧你？”
燕綏一副「我什麽都不懂」、「原來是這樣嗎」的樣子，急壞了管寧和姜窈。
“聽我的，你可別糊裏糊塗被人騙了！”
管寧嗓門兒都大起來了：“別以為他又拍戲又上綜藝多厲害，他經紀團隊就是個家庭小作坊，要不是掛靠在華盛，早就去X音直播賣貨去了！”
姜窈也很不解：“他到底哪來的自信啊？”
燕綏回想了一下，慢吞吞地道：“他說，他們公司和B市那幾所院校都有深度合作，還跟我講了好幾個項目，說其中還有上級單位扶持的……”把鄭新下午說的內容又重覆了一邊，燕綏眨眨眼睛，問道，“好像也沒有那麽差吧？”
姜窈大為不解，她選擇一件件拆開說給燕綏聽。
“首先，咱不提簽約，就單看他跟你說的這些，立項了沒？投資多少？編劇是誰導演是誰？主創團隊裏面都有誰？是他工作室名義來擔任出品還是華盛影視？上級單位扶持，是定點項目還是平臺讓惠？”
燕綏一直搖頭，他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姜窈絲毫不意外，她說：“你看，人家什麽都沒告訴你吧！想想看，你出去試鏡一個角色，劇組明面的立項文件會寫清楚投資多少，導演編劇是誰，什麽時候能開機、拍攝時常有多久，起碼能讓人安心呢！”
管寧在旁邊嘻嘻一笑，“他明明可以給你純文字描繪一個餅，可還是撒了兩把面粉呢！”
姜窈深呼吸，繼續在臉上推推推——
“然後你再看看鄭新這個人本身，他條件和別人比不算多好，但也不差。這兩年商務價值排不上號，廣告代言數不過一只手。你覺得，如果華盛有了好東西，是先給你還是先給鄭新呢？”
“他把你簽回去，總不可能是給自己找個對手吧？”
管寧連連點頭，“就是就是！”
姜窈到底是演過宮鬥的，從不怕用惡意揣測別人。
“我不否認他簽你是圖你將來能紅，但更多的目的，也就是有鄭新自己知道了。我只問一句話，如果你自己家裏都沒有餘糧，會把米面拿出來送給別人吃嗎？”
燕綏又縮回到被子裏，“那……也許以後就有了呢？”
姜窈被這孩子氣得翻白眼，並大聲宣布——
“等你回B市，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租個大叉車，直接把你叉到鐘老師那兒！”
燕綏到達B市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太陽正大。
他久違地回到熟悉的地方，簡單收拾了東西換了身衣服就去單位打卡了。
“燕綏回來了？還順利吧？”
燕綏點點頭，沒忍住當著領導的面打了個哈欠。
“一會把手續辦了，去確認一下你這段時間的補貼。”
沒錯，燕綏轉正了！
他分配到了一套宿舍，一輛配套代步車。
以及，一次性拿到了過去一季度的補貼和獎金！
在進行了持續三天的報告和審核會之後，燕綏身體疲勞到了極點，精神卻極度亢奮。接到鐘情的電話時，腦子還沒轉過來，嘴巴就已經先邀請鐘老師一起吃飯了——
“你有時間嗎？”
燕綏聽到自己心臟砰砰地跳，幾乎要蹦出胸腔！
鐘情的聲音經過微妙的磁化顯得更加低沈。
明明已經將男孩的邀請聽得十分清楚，他仍然又問了一遍：“你請我吃？”
“對，我請你吃好吃的！”
燕綏豪情萬丈地想要消費一把，把地點定在了最近年輕人都很喜歡的一家餐廳，招牌是泰國菜和海鮮，工作日，人不會太多太擠。
“那我很期待……”
時隔快一旬，二人再次見面。
鐘情還是如常的低調，倒是燕綏，他經過了圓圓臉助理的熏陶，稍微有了點「我可能要紅了得稍微註意點兒」的覺悟，穿著依然簡約，但帽子和口罩已經不再離身了。
“你想吃什麽？快點吧！”
燕綏難得這樣熱情，他招呼鐘情點菜，自己也開始看菜單。
“劇組給你打片酬了？這麽高興？”
燕綏嘿嘿一笑，“也不是吧，不過的確是好事！”
本質上，他並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全職演員。
燕綏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領導一句「允許轉正」的批示，可比他拿快七位數的工資交六位數的稅要開心多了！
鐘情看著他眉眼開朗、嘴角帶笑的模樣，卻想到了姜窈給他打的「小報告」，打算找個時機問問這孩子。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燕綏點的豪華冰淇淋套餐到了。
“鐘老師的身材這麽好，偶爾吃一點都不行嗎？”
鐘情第N次被他真誠又天真的表情擊敗！
可燕綏毫無知覺，他用白色的勺子舀著冰淇淋吃，嘴唇鮮艷地過分，又飽含水分，像一顆剛剛成熟的櫻桃，叫人不自覺得想象著它酸甜清爽的味道，分泌出口水來……
“吃一份吧！”
燕綏說著，又要招來服務員再點。
鐘情搖頭，“不了。”他把手撐在桌面，自制又冷靜，“吃完這一份，我今晚恐怕得直接睡在跑步機上了。”
燕綏失望的「喔」了一聲，顯然很心疼。
“我看著你吃吧！”
鐘情拍完《血性》的特出，就沒有再傳出什麽公開行程，燕綏一邊吃，一邊想，像鐘老師這樣的咖位，真的不忙嗎？
想著想著，話就問出來了。
鐘情理所當然地回答他：“不忙。”
他如果還像從前那樣一年兩部主戲的頻率，自己都會吃不消，越是到這個階段，接戲就越是謹慎，一旦摔了跟頭，再爬起來追擊就很難了。
“如果去年沒有拿到《等你的城》，我今年一整年都不開張也說不定。”
燕綏很吃驚，“一整年都不開張？那……”
鐘情重新戴上口罩，含笑看著他，肯定道：“就是一年都不拍戲的意思。”
呆呆地反應了兩秒，燕綏猛地低頭紮進冰淇淋裏。
他算是理解了鐘老師的決心！
這麽一想，像肖閔這樣早早在小生行列卡位的前輩，被鐘情趕超，似乎也不覺得奇怪了。
鐘情更豁得出去，不成功便成仁。
他寧可留著檔期，慢慢雕琢自己等著一個更好的機會，也不會將就，更不會因為害怕後輩的追趕，再次回到自己的舒適區尋找自信……
結了賬準備離開，鐘情想送送人，卻發現燕綏是開了車過來的。
他是有點意外的，於是索性當自己沒開車。
“我聽說，鄭新和你聊過簽約的事情？”鐘情自然地問出口，“是單影視約，還是全部的經紀約？”
燕綏走在他身側，褲子寬松垂墜，顯得褲管有些空蕩。
“不知道耶，他就問了一些。”
在鐘情的追問下，燕綏第三次覆述鄭新的話，“為什麽你們都知道了呀？”他好奇地問，“我是只告訴他，會好好考慮。”
考慮就等於簽約嗎？
鐘情上手捏了一把小朋友的後頸，微熱的觸感。
“可能是，他覺得我看不上你，自己大發慈悲撿了你回去，算是行善積德吧？”
燕綏聽著哈哈笑出聲。
關於簽約，他不打算隱瞞鐘情，於是很誠實地告訴鐘老師：“我不會和他簽的！”他甚至還有點兒小得意地跳著走，停車場的燈光在他肩頭跳躍，燕綏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清亮極了：“我誰都不會簽。”
鐘情好笑又好氣，“和鐘老師也不簽？”
燕綏重新走到他身側，小聲道：“簽不了的。”
解了車鎖，順著燕綏的手勢上了副駕，關上車門，鐘情才問出口：“我從來沒有查過你的檔案和履歷，燕綏，除非是你主動告訴我。”
鐘情好奇了太久，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問。
燕綏手放在安全帶上，像是在組織語音，又像是在找借口，好一會，他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反正、反正你知道我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是紅旗下長大的根正苗紅的好青年不就行了嘛……”
做一個演員，是不是科班生從來都不重要。
從哪裏出來，在哪裏上的學，學的什麽，做了什麽，如果真的那麽重要，內娛那些塌房危房又是從哪兒來的呢？
鐘情被他的理由逗笑，“和我說都不行？”
燕綏反問他：“你真的想知道？”
鐘情看著他一臉認真的神色，也不由收斂了笑意，“我可以知道嗎？”
而燕綏只是慢慢搖頭，“以後有機會的話。”
“鐘老師，我並不是那麽正經的演員，估計也不會在圈裏長久地發展。你給我的機會，我恐怕會辜負你的好意。”
鐘情眨眨眼睛，意外地覺得幹澀。
“我懂了。”
《等你的城》開播在即，他以為一切好起來，或許燕綏會因此敞開心扉，就算二人的感情不能再進一步，但至少，他們之間會有其他關系來保證持續的聯系，比如鐘情將燕綏護到自己的羽翼下，日久生情也是一條路……
燕綏幹巴巴地安慰道：“你不用這樣。”
鐘情用力閉了閉眼又睜開，“我就是想對你付出都不可以嗎？”
大概是聲音低沈，語氣又過分直沖，燕綏下意識握緊了方向盤，“我、我送你回去！”
鐘情靠回椅背，報了串地址。
燕綏輸入導航：確認過名字，是高攀不起的樓盤。
一路上，燕綏都在認真開車。
鐘情起初還將臉別向窗戶，但越想越氣，索性扭過頭來直盯著人看：憑什麽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一句「答應」不是在一起、僅僅只是允許追求，自己怕冒犯才不去調查，誰料這沒良心的壓根沒有想過簽約……
管你簽不簽演不演，反正我想談戀愛了！
路上接了蔣磬的電話，蔣大經紀問他人在幹嘛，鐘情想也沒想直接回他：“在談戀愛。”
嚇得燕綏差點直接沖過紅燈！
蔣磬哈哈大笑，“你哄誰呢！”
鐘情直勾勾地盯著燕綏，嘴上回道：“沒哄你，你最好快點想想辦法，把公關也預備起來。”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燕綏被他嚇得一楞一楞的，“別啊鐘老師！”
鐘情不怒反笑，“他作為我的經紀人，考慮到我的情況，去做這些準備不是很正常嗎？”
燕綏打著方向盤，結結巴巴地道：“你……”
鐘情又靠回去，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瓶香水：“之前那瓶撒了，這次帶了新的過來給你。”瓶身依然小巧精美，還沒打開蓋兒，就隱隱開始散發那股熟悉的氣味了……
他似乎沒看到燕綏的局促，“這是我自己調的。”
燕綏結巴得更厲害了，他飛快地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鐘情的表情。
“對不起，我沒準備送你的東西。”
鐘情破罐破摔：“沒關系啊，是我貪圖美色對你一見鐘情，是我頭腦發昏發脹想對你好，我送你的你想怎麽處理都可以，其他的答不答應更是無所謂。”他說完自己都笑了，“我還以為自己定點「幫扶」呢，都沒想過你需不需要……”
低調的代步車，上著B市的牌照。
在剛剛畢業的年紀，有迥然於同齡人的淡然。
不著急簽約，不在乎工作機會。一問到背景履歷，別說借口了，哪怕連敷衍都沒有多說一句。
鐘情心想，或許自己根本用不著替他擔心鄭新的不懷好意，甚至，就算沒有自以為的那些關照，燕綏照樣能過得很好……
一路駛入車庫，鐘情喊了停。
燕綏咬著唇，看向身側的人：“你生氣了。”
鐘情也不否認，他點點頭，“是啊。”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呢？
燕綏喉結攢動，嘴裏似乎還有一點兒冰淇淋的香甜果味。他不由地想，我要哄一哄鐘老師嗎？可燕綏沒有經驗，他甚至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作者有話說：
呃呃！今天回家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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