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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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最後一天,鐘情在殺青之前拍了B組外景。

當時燕綏在A組拍室內戲,忙活了半天才知道鐘老師出外景去了,這是他入組以來頭一次和鐘情分開行動,還挺好奇!

等中午見到人,燕綏立馬頂著曬熱的小臉上去問:

“鐘老師,今天有沒有人去圍觀你啊?”

“上次奚老師出外景是爆破戲耶,你呢?”

同時,他看到B組導演張慶也在。

靠著張慶拍的那張火遍全網的頭像,二人這些日子徹底混熟了,落在其他人眼裏已然有了幾分「忘年交」的意思,燕綏很不知羞地問人家:“什麽意思哦張導,拍外景不帶我,我和鐘老師可是師徒啊!”

張慶哈哈一笑:“燕綏你的臉紅得好像水蜜桃!”

鐘情的情緒卻是肉眼可見有些低落。

盡管如此,他擡起臉時眼裏仍然有笑意。

看著燕綏一張臉紅撲撲的,鐘情像武岳經常對李嵩做的那樣,直接把人攬住用力夾到對方掙脫為止,才輕輕咳了一聲:“今天可沒有哦。”

從圓圓臉助理手裏接過冰水,鐘情直接塞給燕綏。

“那是什麽啊?”

鐘情看他笑盈盈的,大概上午很順利,心裏莫名不是滋味兒,“開播了你就知道了,導演說要保密的。”

燕綏沒再問了,後頭的小牛扯著嗓子喊人,便抓著冰水、長腿一邁飛快地跑走了。

圓圓臉助理趕緊把老板勸回車裏。

“歇會兒!歇會兒!我去弄個梨汁蜂蜜水什麽的吧,哥你這聲音實在有點啞過頭了。”

鐘情回到車上,疲憊至極地閉上眼。

他沒告訴燕綏,自己今天拍的內容有些沈重。

鐘情都數不清自己從前拍過多少生離死別的戲份,但依然不妨礙他這會出不了戲,閉著眼睛放空了半天,心裏仍然悶悶的……

武岳的劇情線很完整,已經進行到了收尾部分。

主角團之中李嵩犧牲,作為他的結對師父、並肩作戰的隊友,武岳則是因為二次心理創傷選擇退至幕後,去到了最開始二人都無限抗拒的檔案科。

在李嵩生日那天,其他人仍然在崗,只有武岳一個人提著蛋糕去墓地看他。

在那裏,武岳又一次看到了張揚耀目的李嵩。

他長眠在他父親的身側。

宛如孩童安詳地依偎在最堅實可靠的臂膀之中。

李嵩的母親已經滿頭華發,年長好幾歲的哥哥面容哀肅而懷念。

再一次送走至親,看似平靜的兩張面龐不知道隱去了多少痛苦。他們帶了李嵩喜歡的花和從前常喝的汽水,像哄著小朋友那樣,低聲絮叨了一番,又打開手機,在墓前放了李嵩最愛的樂隊出的新歌……

雨下得可真大啊!

武岳的右手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不是不能面對死亡和分別,只是一閉上眼,就會回到那一天。

自己無論如何也沒抓住李嵩的那天。

一個怕痛愛哭的男孩子,卻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爆發出非凡的勇敢,以至於武岳餘生都不可能忘掉那一瞬……

如果時間能倒退就好了。

那樣的話,他會早早回到局裏,他會比邱讓更早得在門口接新人,直接將那頭小牛犢帶走,早早地教他,什麽都教、只要自己會。不會再故意逗人生氣惱火,因為武岳已經知道怎麽哄好李嵩。

他們明明可以成為最默契十足的一對好師徒、好搭檔……

收了工,奚風就催燕綏快收拾,老地方集合。

燕綏一邊等著化妝師卸妝,一邊接過小牛遞來的牛肉幹,他快餓死了!

小牛算好燕綏吃了兩根,立刻把東西收走。

他們坐班車回酒店,車上,小牛很快安排好了燕綏的晚餐:“今晚可以煲個降火的湯。”

“為什麽呢?你上火了嗎?”

小牛盯著他艷紅的唇看了看,一副「你不懂」的語氣,意味深長地說:“你不喝,有人會喝的。”

回到酒店,燕綏簡單收拾換了件T恤就出門了。

泳池邊奚風已經熱身完準備下水,在他「趁鐘情沒來我們偷偷游卷死他」的熱情建議下,二人游了三個來回,依然沒見到第三個人下來——

“鐘老師不夠意思啊!總共幾天還遲到呢?”

燕綏也覺得不可思議。

鐘情是他見過最準時的人了!

過了好一會兒,依然沒見人下來,燕綏爬上岸發了個消息。

圓圓臉助理很快回了電話:“鐘老師好像發燒了。”

燕綏回頭和奚風說道:“我先不游啦,鐘老師生病了,得上去看看他。”

奚風聽完也要上來,“我也去看看!”

……

生病的時候,難免心情脆弱。

奚風在絮絮叨叨地關心好友,已自己為例、從喝熱水到泡腳說了一大堆,然而鐘老師只覺得他吵鬧。

他忍著喉嚨的不適,首先把奚風趕出去。

當然,鐘老師的借口也很完美:“我真沒事,免得你回去傳染給小孩子就麻煩了……”

奚風一聽感動了,“你晚上吃點什麽,我給你訂!”

圓圓臉助理在一旁解釋:大概就是身體太好的人,很久不生病,一生病的確把小毛病都勾出來了,這種情況醫生說隨便吃點清淡的就行。

把奚風送走,她又馬不停蹄去出門給老板買東西。

床上的鐘情終於舒服了,他靠著床頭,慢慢地喘氣,只有感受到身邊燕綏的存在,才能讓他好受一些……

人為什麽會這麽矯情呢?

鐘老師不懂,但他還是難得任性一回。

至於燕綏,屁股都還沒坐熱呢,扭頭發現房裏就只剩兩個人了!

他看向靠在床頭的鐘情,放緩呼吸。

對方神色疲倦,面色是略帶病態的白。

這是燕綏從未見過的鐘老師,感覺很……

燕綏既怕打擾到對方,又覺得自己什麽事情都不做不太好,慢吞吞地擠出一句:“鐘老師,你喝水嗎?”

鐘情慢慢睜開眼睛,視線沈甸甸挪到他身上,“好。”

燕綏馬上起身去外頭給他倒了一杯水。

鐘情接過,慢慢喝了半杯,放到床頭櫃。

臥室裏又安靜了下來……

“鐘老師你是不是殺青了呀?”

鐘情又慢慢眨眼,吃力地回答:“還有最重要的一場戲,和你一起的。”

他知道導演組怕燕綏消化不了那樣急轉直下的變化,一直把重頭戲朝後壓,甚至劇本都沒給全。鐘情也表示檔期可以再推遲一點,他時間上能配合。

他想陪燕綏一起把那場戲演好……

燕綏「哦」了一聲,又一次陷入沈默。

環顧四周,鐘情在G市這邊的套房雖然和《等你的城》劇組不同,但燕綏發現臥室裏的氣味卻是一模一樣的,哪怕鐘情只在這裏住了短短幾天。

“這是什麽香味啊?真好聞。”

燕綏誇得很真誠,鐘情望著他,慢慢從嘴角綻開一點笑意:“你喜歡嗎?”

燕綏點點頭,“有一種站在山頂賞月吹風的感覺!”

他說不出什麽前調中調之類的話,只是憑感覺去想象。

但鐘情很顯然被這樣的評價取悅到了,只見他扭過身子,伸長手臂拿過床頭的一個盒子,裏頭裝有一個黑色的瓶子,看著就造價不菲的樣子,鐘情連著盒子一起塞給了燕綏。

“過來G市之後,只噴了幾次。”

燕綏手忙腳亂得扶著他重新靠好。

“這、這不太好!”

鐘情卻說:“沒什麽不好的,你這個年紀,是可以慢慢用一些更成熟的香水。”

作者有話說:

《成熟的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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