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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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悶悶的, 夜色裏七八個星零碎地落在遠處的天邊,酒莊屋檐外,兩三點雨稀稀落落落下, 那些個散在各處的難民們一下都聚集到了四處酒莊茶樓的屋檐下,咋一看去, 還是有百來人的。

只是齊沅沅看著也犯愁,黎江縣那邊的情況她也分析了一下,是有鱷魚,但只要不跑到河邊是絕對安全的,山裏的那些蛇蟲鼠蟻是多一些,可在居住的四周撒下藥粉, 並不會有什麽危險。

說到底黎江縣還是建縣草率了,人太少,仿若一個小村寨一般, 就算那裏有什麽豐富的礦產資源, 也難以發展起來。

所以歸根究底, 還是要有人。若是人口數量得到了一定的數量,縣城就會擴建, 這個擴建過程中,老百姓的居住環境也能得到大些的改變。

若是人再多一些, 物資充裕的情況下,還能修築城墻。

不過這些對於齊沅沅來說,到底遙遠,當務之急還是引進這三十六行的人才。但是剛才她白給人家路費, 還保證了他們到那邊安全, 人家反而拿她做騙子。

所以還是得另想辦法才是。

外面不知道誰在渡口邊高呼了一聲,“江舟的船來了!”原本等在酒莊茶樓裏的人立即魚貫而出, 朝著渡口邊奔去。

齊沅沅也忙撐著傘走了過去,順利上了船。這船足夠寬敞豪華,連續在小破船上擠了那麽多天,也沒能好好躺下休息一下,所以齊沅沅也是要了一間艙房休息。

待進了船艙,剛要躺下,船上的小二來詢問:“客官可要熱水?”一桶熱水也就是一個銅板的柴火錢。

也不貴,齊沅沅自然是要了,正好也洗個澡。

待她寬解衣裳,揭了□□,安心地泡在水中舒緩筋骨之時,窗外忽然傳來異響。她不禁防備起來,正準備撿起屏風上的衣衫準備查看,忽然又傳來‘砰’地一聲,窗戶似乎被人打開了,什麽東西滾了進來,帶著水汽的夜風裏,有著絲絲血腥味。

“誰?”她從水中出來,將衣裳裹上,手中的雙刺已經握緊。

隔著屏風,只見一個略顯高挑的身影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動作有些不連貫,像是受了傷。

果然,下一瞬就聽到對方虛弱的聲音響起,“救我!”

隨後又是重重一聲響動,那人就一頭栽倒在了地板上。

齊沅沅確認了對方果然昏死了過去,這才將衣裳徹底穿好,從屏風後出來,試探了一下對方的鼻息,還有氣。

隨後看到他肩膀上的箭傷,箭頭還在上面,傷口處泛著黑色的血液,顯然是有毒。救或是不救?齊沅沅猶豫了一下,覺得有些倒黴。

最終還是蹲下身,拿了手絹按住傷口,一把強悍地將那箭頭給拔出來,又用力按住他的傷口,直至滲出來的血液變得鮮紅才止住。

中途那人被疼醒過來一次,只是立刻又昏死了過去,如今就僵硬地躺在地板上,任由齊沅沅折騰,倘若不是還有呼吸,還真是跟死人一樣。

齊沅沅將他的傷口簡單包紮,這箭才中的,毒性雖然快,但好在傷口不算深,這人內力也不俗,興許不等天亮他就會醒來,只是一想到自己花錢要的艙房,那麽柔軟的船她都還沒睡,憑什麽便宜這人?

正愁沒地方安頓,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像是許多人,甚至還有開門的聲音。

如果不出所料,應該是找自己房間這倒黴男人的。

齊沅沅環顧了四周,一時竟然想不出藏在哪裏合適?

而此刻,她的房門已經被敲響了。

這艘船上,聽說有位王氏的公子,這是二皇子的母族,也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大族,所以自然是尊貴。

不免讓齊沅沅懷疑,跑到她船艙這倒黴鬼,沒準跑去刺殺這王氏公子的刺客。也正是這樣,所以剛才她猶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救。

最後遵循一個道理,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她與這將沈墨蘭害死的二殿下夏侯筠勢不兩立,王家又是二殿下的母族。

於是她才救的人。

如今在那急促又暴力的拍打聲中,披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來開門,還沒等她開口,這些個披著王家紅甲的護衛就她粗暴地推開,進入房中到處搜查。

齊沅沅身材嬌小,如今披頭散發的,一副才沐浴出來的樣子,柔弱無助,怎麽看也不像是敢窩藏刺客的膽大之人,如今在那領隊的目光審視下,垂頭抱著雙肩瑟瑟發抖。

對方掃視了她一眼,見她頭發還滴著水,顯然是聽到敲門聲後才從浴桶裏匆忙出來開門的,因此方耽擱了不少時間,地上也濕漉漉的,又聽著進去搜查的屬下並未發現什麽端倪,便撤了,去其他船艙繼續搜查。

齊沅沅顫顫巍巍地關上門,似乎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

然等房門關上那一瞬間,齊沅沅立即繞到屏風後面,連忙將浴桶裏的水給放了。

她將人扔進去時候本就廢了不少力,如今對方濕漉漉的,她怎麽可能還拖得動?所以只能將水給放了,正好今晚就讓他躺在這浴桶裏。

而浴桶裏除了這人,還有自己的那些家夥什。

至於□□藥品都放到了梁上去。也虧得那些進來檢查的護衛不是太仔細,不然的話絕對被發現。

地上濕漉漉的地方,則是她匆忙收拾血跡。

加上窗戶一直打開,房間裏通風,血腥味本來就不算太重,所以那些人進去,並沒有聞到血腥味。

那些擦拭染了血的物品,都扔進了水裏去。

總算是熬過了一劫,只是船上出了刺客,她也沒能安心休息,整個晚上哪怕是睡夢中也戒備著。

那人到天亮的時候還真醒過來了,發現自己就坐在浴桶裏,身上有些濕潤,不過傷口包紮著,身上的毒血也被擠掉了,一時有些驚訝,隨後腦子裏想起昨晚昏迷之時,好像迷迷糊糊看到一個小姑娘的臉。

一面回憶著這十分模糊的記憶,一面從浴桶裏出來,繞過屏風,便見那桌前有個穿著藕粉色裙衫的小姑娘正在吃飯,見到他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吃點麽?船上好像在找你,我沒敢多要早膳,以免讓人察覺。”

封珩有些驚訝,這小姑娘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粉粉嫩嫩的,像是朵嬌養不見世事的嬌花一般,可是居然一點都不害怕,明知道自己是刺客,還表現得這樣平靜,讓他覺得十分有意思。

隨後走了過來,“你不害怕麽?”

“我害怕你就走了麽?”齊沅沅一雙眼裏滿是好奇地看著他問。

封珩被她這一看,竟然有些失態,楞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隨後撿起盤子裏的小籠包就往口中扔,“自然不。”既然這間船艙已經躲過了搜查,那還有哪裏比這裏安全?他自然是不可能再換地方,可直接等到江舟下船便是。

“你放心,姑娘救命之恩,謹記於心。”他看著齊沅沅笑著,忽然又添了一句:“以身相許也是行的。”

齊沅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知道這人哪裏來的臉?長得就算也是好看,但也比不過陸脩遠好吧?別說是陸脩遠被燒之前,就是被燒毀容後的現在,也比他好看多少倍。她是個看臉的人。“不用。”

封珩怎麽可能以身相許?他其實就是看著這小姑娘一板一眼的如此嚴肅,想要逗一逗罷了。哪裏曉得她居然如此認真地回答自己,而且答案還是不用,於是他反而不答應了,“為什麽不用?是不是看起不起?”

齊沅沅斜著目光將他上下掃視了一遍,“人貴在自知。”

封珩一聽這話,倏然站起身來,有些不服氣,“你知道我是誰麽?難道我還配不上你一個小丫頭片子?”

相對他有些氣急敗壞,齊沅沅顯得就更冷靜平穩了,提醒著他,也是強調:“是救命恩人!”

封珩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小姑娘,發現竟然是油鹽不進,最終也只能老實坐下來,與她分食了這些清粥和點心。

白日裏,齊沅沅也懶得出去了,加上外面也到處都是王家的紅甲衛,她就老實待在這船艙裏休息。

封珩卻以為,她多半是跟著家人同行,看著著裝,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只是有些意外,居然沒有丫鬟服侍在身側。

後來又想,多半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她怕人多嘴雜,所以給打發走了。

整整一天裏,都十分安靜。

昨日將近半夜上的船,她那時候又戴著幃帽,小二也不知道她當時幃帽下面是什麽樣子,所以如今開門拿食盒時候見到她這嬌甜的模樣,也沒多懷疑。

轉眼入了夜,封珩的身體好了些。

他是個話多的人,讓齊沅沅想到了燕二。不但性格像,智商也有那麽一點相似,從他三三兩兩的話裏,齊沅沅拼湊出了他的信息。應該是平山君的人,只是齊沅沅好奇,平山君和夏侯筠現在不是合作的狀態麽?他的人怎麽會刺殺王家的公子呢?

而船上這位王家公子,則是王家三公子王冕,也是王家少主,未來掌管王家大權的人,這一趟是代表著二殿下來往江舟見平山君。

所以齊沅沅就很困惑了,平山君這到底是什麽蹩腳操作,在自己的地盤上用自己的人刺殺王家人。

反正令她十分費解。

不過也懶得去多想,這不是她操心的事兒,而且只要再過一晚上,這人就下船了,到時候一切與自己無關。

船上的客人們也因這一場刺殺,一個個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多說一句話,走錯一步,會被王家這到處巡邏的紅甲當做刺客給抓了去。

如此一來,璇璣和搖光意欲殺齊沅沅的計劃,也只能推遲了。

可是如今在船上這樣的好機會不去動手,下了船各奔東西,她們也還有自己的事情耽誤不得,所以打算今晚必須動手。

不然下了船可能就沒有機會了,而且在江舟動手,不會比這才船上安全。

飯點過後,那船上的小二照例開始一間一間敲著房門問客人要不要熱水,正好遇到昨日搜查齊沅沅房間的那一隊人。

為首的看了小二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將人給攔下問了一句:“熱水供到何時?”

小二不解,有些害怕地看著這一隊紅甲護衛,“一般,若是沒有新客上船,一般戌時左右,各位爺若是需要,什麽時候都成。”

那護衛首領卻是沒回他的話,蹙著眉頭著急著身後的人,“跟我來。”隨後浩浩蕩蕩地朝著齊沅沅的房間去。

他記得昨日他們搜查的時候,船離渡口已經很久了,那也就是船上供熱水的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但是那小姑娘卻一副才沐浴出來的樣子。

這明顯不對。

然而齊沅沅住在第二層,他們如今搜查的範圍在最底層,因為那邊的客人們身份低下,幾乎都是混住在一起的,反而更容易刺客藏身。

也正是這樣,璇璣和搖光覺得現在人力都在最底下那層,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去殺了齊沅沅。

與此同時,兩股勢力正朝著齊沅沅的船艙靠攏。

齊沅沅還沒有這個未知能力,只是覺得這封珩藏在自己的船艙裏,終究是一個隱患,正勸著他,“要不你到隔壁去住一宿?且不說我一個姑娘家,你一直躲在我的船艙裏不合適,便是那狡兔也有窖。”

封珩卻覺得這小姑娘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竟然對自己如此嫌棄?不過她說得也對,狡兔三窖,自己該挪個窩。

不過走前還是朝齊沅沅嬉皮笑臉地說道:“下船了別跑,等著小爺帶你去享福。”

齊沅沅心裏罵了他一句有病,沒去理會。

只是沒想到這封珩才走沒片刻,房門忽然被敲響,外面還有昨日那熟悉的腳步聲,層層疊疊的。

這次她沒有半點猶豫,忙去開門。

與上次一樣,那些紅甲衛立即沖進來,不同於上次的是,那個首領這一次親自進來翻找。

他們是找不到封珩,可齊沅沅擔心自己的那些□□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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