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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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一大早就接到了無數個電話轟炸，網上的娛樂新聞傳的鋪天蓋地，標題十分醒目——‘知名演員陸拾野深夜攜帶神秘女子出入私宅。’
關註陸拾野的人都知道，娛樂圈想要跟他炒緋聞的女明星不在少數，可實錘的確是一個也沒有，所以這些年媒體連一張捕風捉影的照片都未曾拍到過。
他一貫不喜歡逢場作戲，從來都是隨性灑脫的。
這條新聞一發出來，不到半個小時就達到了千萬轉載量，照片是晚上拍的，光線有些暗看不分明，只是陸拾野的樣子實在太過矚目，哪怕只是一個側臉也足以讓人確定身份。
好在許鹿鳴恰好被他擋住，並未拍到正臉，網友也只能憑借身形猜測這位神秘女子的身份。
歐雅菲一看到網上的消息就給陸拾野打電話了，奈何一連好幾個都沒打通，這才打給司南。
“昨晚劇組聚餐，陸哥被大家起哄喝了不少酒，估計這會兒還沒醒呢，待會兒等他醒了，我一準讓他給您回電話。”
司南賠著笑，生怕一個不小心就丟了飯碗。
電話那頭的嗓音冰冷刺骨，不愧是圈子裏有名的女魔頭，隔著電線都讓人不寒而栗。
“對方是什麽人？”
歐雅菲淡聲問道，陸拾野是什麽脾氣她再了解不過了，看起來好像什麽都不放在眼裏，可實際上只要他不願意就沒人能算計到他。
他不是一個會給自己制造麻煩的人，所以到底是什麽人會讓他心甘情願地和對方有牽扯呢？
“這……”司南有些為難，他並不想把小鹿姐卷進娛樂圈的風波中，只是含糊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那天沒跟陸哥在一起，興許是他哪個關系好的異性朋友吧~”
他這話說的自己都沒底氣，照片上兩人姿勢親昵，分明不是普通朋友。
不過好在歐雅菲也沒指望從他這裏問出什麽，只說讓陸拾野醒了盡快回電話。
司南連聲說好，又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才總算應付過去，掛斷電話他實在是坐不住了，趕緊去找他陸哥了。
陸拾野正好沖完澡出來就聽見了敲門聲，身上裹著浴巾就去開門了，司南火急火燎地進了門，將事情原封不動地敘述了一遍。
陸拾野聽他說起電話才想起來自己手機沒電了，連忙找到手機充上電，他記得自己昨晚喝多了，半夜迷迷糊糊好像給呦呦打電話了。
司南看著他不緊不慢地劃拉著手機，忍不住問道：“陸哥，我剛剛說的您都聽見了嗎？”
雅菲姐那邊還等著興師問罪呢？他陸哥這慢悠悠的樣子是要急死誰？
陸拾野正在微信上給許鹿鳴發消息問她到公司沒，聞言隨口嗯了一聲，壓根沒往心裏去。
“那您——”
司南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陸拾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有些高興。
“網上的消息我都看到了，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許鹿鳴有些後悔，她應該再謹慎一些的，她不想因為這些事情影響陸拾野拍戲，她很清楚這部戲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可是那天晚上在小區外面，陸拾野讓她不回去的時候，她真的很想留在他的身邊，想要多和他待一會兒，哪怕片刻也好。
以至於後來暈乎乎地跟著他回了家，腦子裏什麽也沒顧得上想。
早上剛到公司不久許鹿鳴就看到了那條新聞，下面的評論不少，有好奇她身份的吃瓜群眾，也有一些情緒過激的粉絲對她極盡刻薄，那些人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卻不加掩飾地釋放著他們的惡意。
從她決定回到陸拾野身邊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準備，她知道自己以後會面臨什麽，只是看到那些難聽字眼的時候，還是會有一瞬間的難過，好像無論她怎麽努力，都還是會有人覺得她根本不配站在陸拾野身邊。
或許是陸拾野太好了，以至於大家都覺得這樣一個人就該是孤孤單單的掛在天上，不被任何人觸摸才對。
“呦呦。”陸拾野輕聲喊她，他有些心疼，他的女孩不該是這樣的，她明明那麽好，什麽都替別人考慮卻唯獨沒考慮自己。
“你沒有給我惹什麽麻煩，我也不覺得是麻煩。”陸拾野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陽臺推了推窗戶，風猝不及防地灌進嗓子眼，他忍不住低咳了兩聲，聲音有些啞。
“不過是一張照片罷了，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隱瞞什麽。”
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了，那時候的他只是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新人，在很多事情上並沒有太多的話語權，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安然無恙地護住她，所隱瞞了她的存在。
如今的他手握多部優秀的作品，他從未將自己定義為偶像，也不需要取悅任何人，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存在，那是他心尖上的姑娘。
“我說過，曾經虧欠你的我都會彌補。”
陸拾野沒回歐雅菲電話，而是直接回了一趟公司，打算當面跟她對接一下自己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辦公室裏他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戀情，歐雅菲雖然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卻還是有幾分意外。
“圈裏的嗎？”
歐雅菲忍不住問道，這些年沒見陸拾野對哪個姑娘動過心思，所以就連她也忍不住好奇。
陸拾野笑了一下，也不避諱，大方說道：“是我前女友，也算半個圈子裏的人吧，她現在做編劇。”
歐雅菲神色一怔，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說許鹿鳴？”
怎麽會是她？
歐雅菲清楚他們的過去，正因為清楚她才覺得震驚，陸拾野那麽高傲的人為什麽會選擇一個放棄過自己的人，以他的條件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對，是她。”
陸拾野有些詫異地望著對方，他記得自己似乎沒有跟她提過關於許鹿鳴的事情，那歐雅菲為什麽會知道呦呦的名字。
或許她知道的不只名字，還有更多，那麽她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呢？
他隱約覺得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他漏掉了，莫名有些不安。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猜想，但得到陸拾野肯定回答的那一刻，歐雅菲還是有些沒控制住。
“不可以，我不同意。”她有些激動，連語氣都有些急切。“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位置，我不允許你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陸拾野也沒說話，只是擡眸望著她，等待著對方的解釋，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歐雅菲也不再隱瞞什麽，淡聲說道：“如果許鹿鳴只是一個單純的素人倒也沒什麽，但是偏偏她有一個被判刑的父親。”
“你說什麽？”陸拾野瞬間坐直了身體，怔怔地盯著歐雅菲，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一直都知道許鹿鳴是單親家庭，父母很早就離婚了，其他的並沒有詳細了解過。
“你應該也好奇我為什麽會知道她的存在，那個時候你才剛跟公司簽約不久。有一次在劇組拍戲，她給你打過電話，剛好手機在我這裏，所以是我接了那個電話，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知道她的存在。”
歐雅菲坐在椅子上，回憶起了當年的事情，對於許鹿鳴她的印象很深刻，哪怕過了這麽久，她依然清楚地記得當時說過的話。
她第一次見到許鹿鳴就是在她父親的葬禮上，這些年每次回想起許鹿鳴的神情，歐雅菲都會有些於心不安，她當初的做法對一個小姑娘確實有些過分殘忍了。
可她必須那樣做，經紀人的職責就是幫助自己的藝人走向更大的舞臺，她不能讓陸拾野因為那些事情受到影響。
“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成功的，你天生就屬於大熒幕，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應該成為你的阻礙。”
“選擇成為藝人的那一刻就應該清楚你們會舍棄一些不必要的。”
“只是一段不成熟的感情罷了，我當時覺得你過不了多久就會忘懷的，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何況，我並不覺得陸拾野會喜歡什麽人……”
“沒有什麽比你的前途更加重要。”
……
腦子裏亂糟糟的，歐雅菲的聲音一遍一遍回響在耳邊，不斷提醒著陸拾野自己曾經都錯過了些什麽。
車子的速度越來越快，他此刻什麽也顧不上了，只想趕到許鹿鳴身邊。
那時候許鹿鳴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跟自己提分手的呢？她一個人又是怎麽熬過那段日子的。
陸拾野才不在乎什麽前途，如果當初他知道那些事情，一定不會放她走的。
手機鈴聲響了，陸拾野按下車載藍牙接聽。
“阿野，我剛剛托人打聽了一下，確實有這事。”賀書昀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怎麽說，“法院當時定的罪名是洩露公司機密，許伯父應該是被人給算計了。”
“聽說人進去沒多久就沒了，說是病逝……”賀書昀語氣不自覺地低了下來，這些事情是他們都沒想到的。“許家那邊沒什麽親戚，喪事都是許鹿鳴一個人回去辦的。”
賀書昀說到這裏也有些說不下去了，忍不住低罵了幾句。
“陷害許伯父的那些人也不是東西，這些年許鹿鳴一直在找證據替她父親翻案，那些人暗中沒少針對她，有好幾次都差點出事。”
陸拾野只覺得自己心臟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的他喘不上氣，許鹿鳴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呀！
歐雅菲看著地上的碎片還有些不敢相信，雖然圈子裏都說陸拾野脾氣不好，可他發這麽大的火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他剛才說什麽？要跟公司解約？
不可以，她一手捧出來的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怎麽可能輕易放走。
司南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眼下辦公室只有他很很歐雅菲兩個人，陸哥可以說走就走，但他走不了啊，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陸哥說的是氣話，您別往心裏去。”
這話說出來司南自己都不相信，陸拾野什麽脾氣他再清楚不過了，他說的出來就一定敢那樣做，沒有人能威脅到他。
何況這件事本身就是歐雅菲做錯了，她怎麽可以對小鹿姐那麽殘忍。
歐雅菲有些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手撐著額頭滿是倦意，她今天真的有些累了。
這些年為了公司和藝人的發展，她做了太多的決定了，身後無數的目光盯著她，只要走錯一步，她就會跌落神壇成為笑柄，她不能出一點差錯。
“這幾天你多看著點陸拾野，別讓他做出什麽太出格的事情來。”歐雅菲對著司南囑咐道。“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
司南沒再敢說什麽，點了點頭就出去了，他估摸著這會兒陸哥肯定去小鹿姐那裏了，他還是晚點再聯系吧。
許鹿鳴今天下班早，到小區的時候才剛過六點半，她在門口取了快遞就進去了，拆開包裝紙裏面是個牛皮紙袋，應該是編輯寄過來的新合同。
走出電梯，低頭從包裏掏鑰匙，一擡頭看見門口的人影嚇了一跳，等到看清來人後驚喜不已。
“阿野。”許鹿鳴聲音都透著雀躍，“你怎麽在這兒？”
她開心地朝著他走過去，沒註意到他情緒不對勁，陸拾野站在門前，目光怔怔地看著她，沒等人走近便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死死地抱著。
他現在什麽也顧不上了，只想就這麽抱著她。
“阿野。”陸拾野身上的煙味太濃了，應該是抽了很多，許鹿鳴嗅著煙味，不自覺地咳嗽了兩聲，軟聲問道：“你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嗎？”
許鹿鳴被他按在懷裏，看不見他的神情，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腰。
他們就那麽站在過道上抱在一起，電梯裏隨時都可能有人走出來，許鹿鳴屏氣凝神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她想催促他進屋以免被鄰居撞見，卻沒能說出口。
她能夠感覺得到陸拾野的情緒很不對勁，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可她還是努力地想要安慰到他。
“沒事的。”許鹿鳴趴在他的懷裏軟聲說道。
陸拾野心裏更難受了，明明受了委屈的人是她，結果反倒要她來安慰自己。
“呦呦，傻不傻？”
陸拾野嘆息了一聲，將懷裏的人抱的更緊了，喉嚨幹澀的厲害，艱難發出聲來，“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此刻才察覺到自己這個所謂的男友曾經是多麽的不稱職，難怪呦呦會覺得他不喜歡她，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他卻沒能陪在她身邊，那時候呦呦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跟自己提分手的呢？
“什麽？”許鹿鳴有些茫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都知道了。”陸拾野眼眶濕熱，俯下身輕抵著她的額頭，“對不起，呦呦，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那麽多。”
“許叔叔離開的時候，你一個人，一定很辛苦吧！”
走廊的聲控燈恰好在這個時候暗了下去，周圍頓時漆黑一片，只有窗口透著微弱的月光，灑了滿地清霜。
許鹿鳴怔楞地望著他，長了張口卻發不出聲來，陸拾野他都知道了啊。
你一個人，一定很辛苦吧！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這麽久來她好像已經習慣了，不管再難受也只是自己默默消化。
爸媽離婚的時候她還小，明明很舍不得媽媽卻連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口，大人們常常誇她懂事，所以許鹿鳴一直覺得自己必須要懂事，不能給別人添麻煩。
可是沒人知道媽媽走的那天晚上，她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哭了好久好久。
許鹿鳴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雪天，她在那個冬天失去了最愛的父親，也弄丟了她最喜歡的人。
她真的很不喜歡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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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貫不喜歡逢場作戲，從來都是隨性灑脫的。
這條新聞一發出來，不到半個小時就達到了千萬轉載量，照片是晚上拍的，光線有些暗看不分明，只是陸拾野的樣子實在太過矚目，哪怕只是一個側臉也足以讓人確定身份。
好在許鹿鳴恰好被他擋住，並未拍到正臉，網友也只能憑借身形猜測這位神秘女子的身份。
歐雅菲一看到網上的消息就給陸拾野打電話了，奈何一連好幾個都沒打通，這才打給司南。
“昨晚劇組聚餐，陸哥被大家起哄喝了不少酒，估計這會兒還沒醒呢，待會兒等他醒了，我一準讓他給您回電話。”
司南賠著笑，生怕一個不小心就丟了飯碗。
電話那頭的嗓音冰冷刺骨，不愧是圈子裏有名的女魔頭，隔著電線都讓人不寒而栗。
“對方是什麽人？”
歐雅菲淡聲問道，陸拾野是什麽脾氣她再了解不過了，看起來好像什麽都不放在眼裏，可實際上只要他不願意就沒人能算計到他。
他不是一個會給自己制造麻煩的人，所以到底是什麽人會讓他心甘情願地和對方有牽扯呢？
“這……”司南有些為難，他並不想把小鹿姐卷進娛樂圈的風波中，只是含糊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那天沒跟陸哥在一起，興許是他哪個關系好的異性朋友吧~”
他這話說的自己都沒底氣，照片上兩人姿勢親昵，分明不是普通朋友。
不過好在歐雅菲也沒指望從他這裏問出什麽，只說讓陸拾野醒了盡快回電話。
司南連聲說好，又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才總算應付過去，掛斷電話他實在是坐不住了，趕緊去找他陸哥了。
陸拾野正好沖完澡出來就聽見了敲門聲，身上裹著浴巾就去開門了，司南火急火燎地進了門，將事情原封不動地敘述了一遍。
陸拾野聽他說起電話才想起來自己手機沒電了，連忙找到手機充上電，他記得自己昨晚喝多了，半夜迷迷糊糊好像給呦呦打電話了。
司南看著他不緊不慢地劃拉著手機，忍不住問道：“陸哥，我剛剛說的您都聽見了嗎？”
雅菲姐那邊還等著興師問罪呢？他陸哥這慢悠悠的樣子是要急死誰？
陸拾野正在微信上給許鹿鳴發消息問她到公司沒，聞言隨口嗯了一聲，壓根沒往心裏去。
“那您——”
司南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陸拾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有些高興。
“網上的消息我都看到了，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許鹿鳴有些後悔，她應該再謹慎一些的，她不想因為這些事情影響陸拾野拍戲，她很清楚這部戲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可是那天晚上在小區外面，陸拾野讓她不回去的時候，她真的很想留在他的身邊，想要多和他待一會兒，哪怕片刻也好。
以至於後來暈乎乎地跟著他回了家，腦子裏什麽也沒顧得上想。
早上剛到公司不久許鹿鳴就看到了那條新聞，下面的評論不少，有好奇她身份的吃瓜群眾，也有一些情緒過激的粉絲對她極盡刻薄，那些人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卻不加掩飾地釋放著他們的惡意。
從她決定回到陸拾野身邊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準備，她知道自己以後會面臨什麽，只是看到那些難聽字眼的時候，還是會有一瞬間的難過，好像無論她怎麽努力，都還是會有人覺得她根本不配站在陸拾野身邊。
或許是陸拾野太好了，以至於大家都覺得這樣一個人就該是孤孤單單的掛在天上，不被任何人觸摸才對。
“呦呦。”陸拾野輕聲喊她，他有些心疼，他的女孩不該是這樣的，她明明那麽好，什麽都替別人考慮卻唯獨沒考慮自己。
“你沒有給我惹什麽麻煩，我也不覺得是麻煩。”陸拾野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陽臺推了推窗戶，風猝不及防地灌進嗓子眼，他忍不住低咳了兩聲，聲音有些啞。
“不過是一張照片罷了，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隱瞞什麽。”
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了，那時候的他只是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新人，在很多事情上並沒有太多的話語權，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安然無恙地護住她，所隱瞞了她的存在。
如今的他手握多部優秀的作品，他從未將自己定義為偶像，也不需要取悅任何人，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存在，那是他心尖上的姑娘。
“我說過，曾經虧欠你的我都會彌補。”
陸拾野沒回歐雅菲電話，而是直接回了一趟公司，打算當面跟她對接一下自己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辦公室裏他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戀情，歐雅菲雖然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卻還是有幾分意外。
“圈裏的嗎？”
歐雅菲忍不住問道，這些年沒見陸拾野對哪個姑娘動過心思，所以就連她也忍不住好奇。
陸拾野笑了一下，也不避諱，大方說道：“是我前女友，也算半個圈子裏的人吧，她現在做編劇。”
歐雅菲神色一怔，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說許鹿鳴？”
怎麽會是她？
歐雅菲清楚他們的過去，正因為清楚她才覺得震驚，陸拾野那麽高傲的人為什麽會選擇一個放棄過自己的人，以他的條件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對，是她。”
陸拾野有些詫異地望著對方，他記得自己似乎沒有跟她提過關於許鹿鳴的事情，那歐雅菲為什麽會知道呦呦的名字。
或許她知道的不只名字，還有更多，那麽她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呢？
他隱約覺得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他漏掉了，莫名有些不安。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猜想，但得到陸拾野肯定回答的那一刻，歐雅菲還是有些沒控制住。
“不可以，我不同意。”她有些激動，連語氣都有些急切。“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位置，我不允許你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陸拾野也沒說話，只是擡眸望著她，等待著對方的解釋，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歐雅菲也不再隱瞞什麽，淡聲說道：“如果許鹿鳴只是一個單純的素人倒也沒什麽，但是偏偏她有一個被判刑的父親。”
“你說什麽？”陸拾野瞬間坐直了身體，怔怔地盯著歐雅菲，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一直都知道許鹿鳴是單親家庭，父母很早就離婚了，其他的並沒有詳細了解過。
“你應該也好奇我為什麽會知道她的存在，那個時候你才剛跟公司簽約不久。有一次在劇組拍戲，她給你打過電話，剛好手機在我這裏，所以是我接了那個電話，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知道她的存在。”
歐雅菲坐在椅子上，回憶起了當年的事情，對於許鹿鳴她的印象很深刻，哪怕過了這麽久，她依然清楚地記得當時說過的話。
她第一次見到許鹿鳴就是在她父親的葬禮上，這些年每次回想起許鹿鳴的神情，歐雅菲都會有些於心不安，她當初的做法對一個小姑娘確實有些過分殘忍了。
可她必須那樣做，經紀人的職責就是幫助自己的藝人走向更大的舞臺，她不能讓陸拾野因為那些事情受到影響。
“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成功的，你天生就屬於大熒幕，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應該成為你的阻礙。”
“選擇成為藝人的那一刻就應該清楚你們會舍棄一些不必要的。”
“只是一段不成熟的感情罷了，我當時覺得你過不了多久就會忘懷的，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何況，我並不覺得陸拾野會喜歡什麽人……”
“沒有什麽比你的前途更加重要。”
……
腦子裏亂糟糟的，歐雅菲的聲音一遍一遍回響在耳邊，不斷提醒著陸拾野自己曾經都錯過了些什麽。
車子的速度越來越快，他此刻什麽也顧不上了，只想趕到許鹿鳴身邊。
那時候許鹿鳴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跟自己提分手的呢？她一個人又是怎麽熬過那段日子的。
陸拾野才不在乎什麽前途，如果當初他知道那些事情，一定不會放她走的。
手機鈴聲響了，陸拾野按下車載藍牙接聽。
“阿野，我剛剛托人打聽了一下，確實有這事。”賀書昀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怎麽說，“法院當時定的罪名是洩露公司機密，許伯父應該是被人給算計了。”
“聽說人進去沒多久就沒了，說是病逝……”賀書昀語氣不自覺地低了下來，這些事情是他們都沒想到的。“許家那邊沒什麽親戚，喪事都是許鹿鳴一個人回去辦的。”
賀書昀說到這裏也有些說不下去了，忍不住低罵了幾句。
“陷害許伯父的那些人也不是東西，這些年許鹿鳴一直在找證據替她父親翻案，那些人暗中沒少針對她，有好幾次都差點出事。”
陸拾野只覺得自己心臟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的他喘不上氣，許鹿鳴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呀！
歐雅菲看著地上的碎片還有些不敢相信，雖然圈子裏都說陸拾野脾氣不好，可他發這麽大的火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他剛才說什麽？要跟公司解約？
不可以，她一手捧出來的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怎麽可能輕易放走。
司南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眼下辦公室只有他很很歐雅菲兩個人，陸哥可以說走就走，但他走不了啊，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陸哥說的是氣話，您別往心裏去。”
這話說出來司南自己都不相信，陸拾野什麽脾氣他再清楚不過了，他說的出來就一定敢那樣做，沒有人能威脅到他。
何況這件事本身就是歐雅菲做錯了，她怎麽可以對小鹿姐那麽殘忍。
歐雅菲有些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手撐著額頭滿是倦意，她今天真的有些累了。
這些年為了公司和藝人的發展，她做了太多的決定了，身後無數的目光盯著她，只要走錯一步，她就會跌落神壇成為笑柄，她不能出一點差錯。
“這幾天你多看著點陸拾野，別讓他做出什麽太出格的事情來。”歐雅菲對著司南囑咐道。“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
司南沒再敢說什麽，點了點頭就出去了，他估摸著這會兒陸哥肯定去小鹿姐那裏了，他還是晚點再聯系吧。
許鹿鳴今天下班早，到小區的時候才剛過六點半，她在門口取了快遞就進去了，拆開包裝紙裏面是個牛皮紙袋，應該是編輯寄過來的新合同。
走出電梯，低頭從包裏掏鑰匙，一擡頭看見門口的人影嚇了一跳，等到看清來人後驚喜不已。
“阿野。”許鹿鳴聲音都透著雀躍，“你怎麽在這兒？”
她開心地朝著他走過去，沒註意到他情緒不對勁，陸拾野站在門前，目光怔怔地看著她，沒等人走近便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死死地抱著。
他現在什麽也顧不上了，只想就這麽抱著她。
“阿野。”陸拾野身上的煙味太濃了，應該是抽了很多，許鹿鳴嗅著煙味，不自覺地咳嗽了兩聲，軟聲問道：“你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嗎？”
許鹿鳴被他按在懷裏，看不見他的神情，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腰。
他們就那麽站在過道上抱在一起，電梯裏隨時都可能有人走出來，許鹿鳴屏氣凝神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她想催促他進屋以免被鄰居撞見，卻沒能說出口。
她能夠感覺得到陸拾野的情緒很不對勁，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可她還是努力地想要安慰到他。
“沒事的。”許鹿鳴趴在他的懷裏軟聲說道。
陸拾野心裏更難受了，明明受了委屈的人是她，結果反倒要她來安慰自己。
“呦呦，傻不傻？”
陸拾野嘆息了一聲，將懷裏的人抱的更緊了，喉嚨幹澀的厲害，艱難發出聲來，“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此刻才察覺到自己這個所謂的男友曾經是多麽的不稱職，難怪呦呦會覺得他不喜歡她，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他卻沒能陪在她身邊，那時候呦呦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跟自己提分手的呢？
“什麽？”許鹿鳴有些茫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都知道了。”陸拾野眼眶濕熱，俯下身輕抵著她的額頭，“對不起，呦呦，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那麽多。”
“許叔叔離開的時候，你一個人，一定很辛苦吧！”
走廊的聲控燈恰好在這個時候暗了下去，周圍頓時漆黑一片，只有窗口透著微弱的月光，灑了滿地清霜。
許鹿鳴怔楞地望著他，長了張口卻發不出聲來，陸拾野他都知道了啊。
你一個人，一定很辛苦吧！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這麽久來她好像已經習慣了，不管再難受也只是自己默默消化。
爸媽離婚的時候她還小，明明很舍不得媽媽卻連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口，大人們常常誇她懂事，所以許鹿鳴一直覺得自己必須要懂事，不能給別人添麻煩。
可是沒人知道媽媽走的那天晚上，她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哭了好久好久。
許鹿鳴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雪天，她在那個冬天失去了最愛的父親，也弄丟了她最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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