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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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有陸拾野幫她補課,她的成績進步的很快,可是高考的時候偏偏趕上感冒發燒,考試也沒發揮好。

陸拾野如願以償的去了全國最好的戲劇學院,而許鹿鳴只能去了另一所很一般的院校。

盡管如此,她還是很開心,因為能和他去同一座城市。

帝都有陸拾野的夢想,陸拾野是她的夢想。

那時候她最大的願望也不過是和他在一起罷了。

她的少年到了帝都也還是很耀眼,她記得陸拾野當初剛進大學不久便被知名導演選中了,雖然只是出演一個配角,可還是積累了不少人氣。

他的長相出眾,很容易給人留下印象,隨之而來的便是各大公司的邀約,拍完首部戲就直接簽了知名公司。

兩個人別說見面,連日常通話的時間都少了很多,許鹿鳴記得在她提出分手的一個月前,兩個人幾乎有半個月沒有通過一次電話。

她總是心疼他拍戲辛苦,害怕打擾到他,所有脆弱的時候她都自己忍著。

哪怕在她最艱難的時候,他也不在她的身邊。

分手前的那段時間是她最無助的時候,那節課是影評課,電話閃爍個不停,她掛斷了好幾次,對方卻堅持不懈地打過來。

她心裏有種不安的感覺,找了個由頭溜出去教室,那個號碼她不認識,不過對方既然打了這麽多次,應該是有要緊的事聯系她。

許鹿鳴站在走廊上回了電話過去,可是她怎麽也沒想到電話會是公安機關打來的。

“請問是許鹿鳴許小姐嗎?我這邊是南寧市派出所的,您的父親許盛涉嫌洩露公司機密,現已被拘留了,您方便的話麻煩回來一趟。”

她當時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連假都來不及請就沖出了學校,到車站買了最快的一班車回去。

她只記得見到父親的時候,那個印象中總是把自己收拾的幹凈體面的人,滿臉憔悴地坐在她的對面。

他眼眶發青,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渣,見到女兒整個人都有些不受控制。

“呦呦,你要相信爸爸,我沒有做那樣的事情,我是冤枉的。”

“我是被人陷害的。”

身後穿著制服的警察死死地按著父親,許鹿鳴看著他手上那雙冰冷的手銬,淚水控制不住地流淌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天,她蹲在看守所外面哭了很久很久,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的人,她捧著手機小心翼翼地給陸拾野打電話。

她好想他,她想要聽聽他的聲音,想要他告訴自己應該怎麽辦?

她打了好幾次,一直都沒有人接,就在她想要放棄的時候,電話突然被接通了。

“阿野,我……”

她哭著喊他的名字。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傳來一道冰冷的女聲。

“你好,我是歐雅菲,阿野現在正在錄節目,有什麽事情你可以跟我說,我會幫你傳達。”

許鹿鳴是在那一刻才真切體會到無助的,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時候,她甚至連給自己的男朋友打一個電話都做不到。

她喜歡的人從來就不是普通人,而是那個滿身光環的陸拾野。

他們之間隔著一道天塹,永遠也無法跨過的天塹。

她沒辦法依靠任何人,只能自己去處理父親的事情,她那會兒也只是一個剛踏入大學的學生,既沒有關系也沒有背景。

許鹿鳴想去找父親往日的那些朋友尋求幫助,可是那些人都對她避而不見,生怕和她扯上什麽關系。

短短一周,她見盡了世態炎涼,也看盡了人性的醜陋。

她沒能找到證據證明父親的清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給父親定罪。

開庭的那天許鹿鳴一個人去的,親耳聽到法官宣判父親的罪名,那個一輩子要強的人,硬生生承受了汙蔑,他的驕傲在一瞬間被擊垮了。

可是她沒想到那會是他們父女今生的最後一面,父親入獄後沒多久許鹿鳴就接到了監獄打來的電話,說父親在獄中突發高熱病逝了。

許鹿鳴心裏明白,打倒父親的根本不是疾病,而是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清白被人毀了。

父親死的那天,她給陸拾野打過電話,對方無人接聽。

她一個人默默處理著父親的後事,母親從亭陽趕來陪她,葬禮結束以後,她見到了那個意料之外的人。

歐雅菲撐著把傘站在大雪裏看著她,許鹿鳴整個人精神恍惚,呆呆地問了一句“阿野回來了嗎?”

他知不知道她正在經歷的一切呢?

她多希望陸拾野能夠出現啊!

歐雅菲停頓了一下,才淡聲說道:“抱歉,許小姐,阿野他現在正在錄制節目,我不太想因為這些事情影響到他的狀態,便擅自做主隱瞞了。”

許鹿鳴不可置信地望著她,她不明白為什麽對方可以這麽風輕雲淡地說出這些事三個字。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去世了,她只是想要告訴自己的男朋友而已,想聽到他的一句安慰,難道這樣也過分嗎?

為什麽就連這點要求,都要被人阻止呢?

她從前一直想要進入陸拾野的世界,了解他身邊的人,可是現在她一點都不想了,她覺得那些人的冷漠讓人害怕。

“許小姐,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們談談吧。”歐雅菲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繼續說道:“我後面還有別的安排,所以我們大概有三個小時的談話時間。”

“我今天狀態不太好,下次吧,行嗎?”

許鹿鳴疲憊地說道,她的語氣幾乎有些祈求了,她是真的沒有精力來應付了。

歐雅菲微微蹙眉。

“恐怕不行,我後面的行程很滿,應該抽不出時間跟你見面。”

許鹿鳴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虛弱答應了她。

“您想跟我說些什麽?”

窗外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著,她坐在開著空調的咖啡館裏也已經察覺不到暖意,目光呆滯地望著對面的人。

她那時候腦子裏什麽想法都沒有,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了,事情還可以更糟糕嗎?

許鹿鳴想象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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