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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這些日子的進度很趕，幾乎每天都是加班拍攝，夜裏風大氣溫接近零下，他們這些輔助人員裹著羽絨服都擋不住寒氣，演員卻只能穿著單薄的戲服頂著。

司南過去的時候陸拾野剛好做完妝造，片場那邊來人通知他們過去，場景都已經搭建好了，導演正在指揮機位。

天氣實在太冷了，程黎站在那裏都忍不住跺腳，寒氣只往人骨縫裏鉆，她凍得嘴唇發白，助理一直哄著餵姜湯。

導演招呼著他們準備開拍，程黎今天明顯不在狀態，一連好幾條都沒過，陳松也有些不耐煩了，把對講機一扔就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我說程黎你怎麽回事啊？就這條都拍了幾次了，到底能不能拍了，拍不了就給我走人。”陳松陰沈著臉色訓斥。

程黎身上裹著件羽絨服，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腳下還穿了一雙單薄的高跟鞋，腦子裏嗡嗡的根本聽不清導演說了什麽，只能通過他的表情判斷大概不是什麽好話。

“對不起，導演。”程黎本能的道歉，聲音卻虛弱無比，身形也有些不穩。

陸拾野註意到她狀態不對，開口跟陳松商量休息一會兒再拍，陳松雖然不太情願到底還是給了他這個面子。

“大家原地休息一會調整狀態，二十分鐘後準備拍攝。”

陳松沖一邊大聲說道，夜裏風大，聲音一出口就被吹散了，基本上都要靠吼，他這兩天嗓子都吼啞了。

“謝謝你阿野。”

程黎勉強笑了笑，臉色慘白地像是快要暈倒，助理連忙跑過來扶她。

陸拾野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什麽，各行各業都有不為人知的艱辛，他們自然也不例外，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大家先停一下手上的活兒，都過來喝點姜茶，快快快，每人都得喝。”

後勤擡著個不銹鋼鐵桶，拿著保溫壺在那邊扯著嗓子喊。

“小張，你躲什麽躲，瞅瞅你那苦瓜臉，好像我給你下毒了似的。”

“哥，我真受不了這味兒，能不喝嗎？”

“不行，導演說了最近天氣冷，為了不影響拍攝進度，我們得防患於未然，將感冒扼殺在搖籃裏。”

“不是，大哥你這姜放的也太多了吧！這讓人怎麽喝？”

“你這不廢話嗎？不放姜那能叫姜茶嗎？挺大個小夥子怎麽磨磨嘰嘰的，趕緊給我多喝兩杯，還有你小王，你也別想跑。”

……

後勤拎著壺滿場追著人灌姜茶，人群稀稀疏疏地圍了過去，大家一邊喝著姜茶一邊聊天，陸拾野不喜歡那玩意兒，索性坐在椅子上休息。

陸拾野躺在真皮座椅上輕閉著眼睛，手指捏了捏眉心，連續熬了幾個晚上他也有點吃不消了。

“阿野。”

陳松坐在顯示器前面對著陸拾野招了招手，指了指回放界面。

“這個地方的情緒應該再克制一點，因為周慕白這個人，他心中裝著家國天下，所以他的感情一定是隱忍的，他不會允許自己有任何弱點暴露於人前。”

陸拾野又看了一遍之前拍攝的畫面，轉過頭說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這條待會兒重新拍一遍吧。”

他說的坦然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陳松卻詫異了一下，其實陸拾野的表現已經很出色了，只是他覺得還可以更好，所以才稍微提醒了一下。

想不到對方如此虛心求教，看來陸拾野能夠走到今天不是沒有道理的，他對演戲的態度很是認真，能感覺到這小子是真的熱愛這行。

“行。”陳松同意他的觀點，“那這條咱們待會拍完之後補一下。”

“你的戲基本上沒什麽問題，但是程黎這丫頭還是差了點火候，你費點心思多帶帶她，演戲這東西相輔相成，有你幫助的話她會更容易領悟一些。”

陸拾野點了下頭，這種事除了天賦就是靠經驗了，他就算幫忙也頂多陪著程黎多對幾場戲。

兩個人說著話，陸拾野的目光卻落在了旁邊的人身上，許鹿鳴捧著杯姜茶正在跟司南站在遠處。

不知道司南說了什麽，惹的她低頭笑了笑，頰邊的梨渦露了出來，甜的讓人心醉。

“阿野，我剛剛說的你都聽明白了嗎？”陳松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陸拾野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竟然走神了，不過好在重點都聽的差不多了。

……

“有一次期末的時候他沈著臉來教室，我們當時嚇得要死還以為又犯什麽事兒了，結果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悠悠的說，聽說你們私底下都叫我滅霸，那今年我就不滅你們了。 ”

“當時班裏的人都高興瘋了，我們都以為他終於認識到自己出的題有多變態了，結果那學期掛科率空前絕後，幾乎一大半的人都要補考，教室裏哀嚎一片。”

司南說的興致勃勃，許鹿鳴忍不住抿唇笑了笑說道：“馬老師的課確實比較難考。”

說到這個司南又想起了一個八卦，忍不住問道：“院裏都傳馬老師本來是重點大學的高材生，他是因為暗戀朱老師才去我們學校任教的 ，是這樣的嗎？”

“你們也知道這個？”許鹿鳴有些驚奇。

“一開始不知道的，後來發現每次有朱老師的地方基本上都能看到老馬在晃悠，而且朱老師有什麽事老馬比誰都上心，所以就——哥，你拍完了？”

司南正說的起勁，餘光看到陸拾野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聊什麽呢那麽開心，叫你半天都沒反應？”陸拾野神情不悅地說道：“助理工作太閑了是吧，你一天老往她跟前湊什麽？”

陸拾野心裏一股無名火，許鹿鳴一見到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在司南面前倒是挺自在。

司南沒多想，反正他哥平時脾氣也沒好到哪兒去，笑了笑解釋道：“我跟小鹿姐在聊以前學校的事兒。”

陸拾野不鹹不淡地哼了一聲，隨口說道：“去幫我把三明治加熱一下。”

“哥，你不是說不想吃那個嗎？”

下午買回來的時候，他陸哥看都懶得看一眼，直接就說沒胃口不想吃。

“我現在想吃了不行嗎？讓你去就去，哪兒那麽多話。”

“行，那我現在就去，您等我一會兒，”

不管怎麽說，他陸哥願意吃就是好事兒，司南樂呵地朝著休息室那邊去了。

休息室離片場稍微有點遠，來回也得十來分鐘，所以一般他們都懶得回去，頂多在車裏坐一會兒。

此時的天空還沒有完全黑透，深沈的藍色像是沒有暈染開似的，明明暗暗地交織在一起，遠處的建築物背著光，黑色的影子矗立著。

許鹿鳴身後就是劇組搭的架子，周圍人來人往，她在這兒待著也沒什麽事，便擡頭對著眼前的人說道：“那我就先過去那邊了？”

“司南一走你就待不住了？”陸拾野語氣不善地問道，神情有些陰沈。

“我……”許鹿鳴張口想要解釋，還沒說就別打斷了。

“你老跟他混在一起做什麽？”陸拾野有些煩躁地問道，垂眸看著身前的人。

許鹿鳴有些茫然，她什麽時候老跟司南混在一起了，她一直都在努力避嫌呀，剛才也只是巧合而已。

陸拾野裏面還穿著戲服，外面套了件羽絨服，冷風直灌的嗓子有些癢，他忍不住偏過頭輕咳了兩聲，眉宇之間隱隱有些倦意。

這幾天實在太冷了，劇組感冒發燒的人一波接著一波，許鹿鳴看到旁邊的保溫壺忍不住轉過頭問道：“你要不要也喝一點姜茶驅驅寒？”

“不喝。”陸拾野瞟了她一眼，在臺子上坐了下來，越想越郁悶，“司南不舒服你就給他拿藥，我不舒服你就拿姜茶打發我？”

許鹿鳴：“……”

她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陸拾野說的那回事，前幾天司南嗓子沙啞的不行，她辦公室正好有藥，就順便給他了。

看著陸拾野不悅地神情，許鹿鳴好脾氣地哄道：“是藥三分毒，你又沒生病，我總不能讓你吃藥吧。”

“我就不能預防？”陸拾野反問道。

“……行。”看樣子不給他今天這事兒過不去了，許鹿鳴只好妥協道：“那我待會兒拿給你。”

“你還挺不情願？”陸拾野也不知道自己較的哪門子的勁，就是想跟她擡杠。

“我不是不情願。”

我是怕你亂吃藥，許鹿鳴心裏默默補充道。

司南剛好拿著加熱好的三明治回來，還沒走近就聽到他陸哥的吩咐了。

“車鑰匙好像在休息室，去拿一下吧。”

司南腳步一頓，指了指旁邊的保姆車呆呆地說道：“哥，鑰匙不是在車上嗎？裏面空調都開著呢。”

“哦。”陸拾野絲毫沒有尷尬，隨口說道：“那去拿我的打火機吧。”

借口可謂是相當不走心了，司南再遲鈍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他哥就是想折騰他。

“哥，我哪兒惹著您了，您說，我一定改。”司南一臉嚴肅地做了保證。

“沒什麽。”陸拾野神色淡淡地說道。

“三明治，剛熱好的，您趕緊趁熱吃，我去給您取打火機。”

司南說完就轉身跑了，他家陸哥一向講究，就連打火機這種東西也不習慣用別人的。

“拿著。”陸拾野將三明治遞給許鹿鳴。

許鹿鳴以為他是讓自己幫他剝開，畢竟少爺從前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從善如流地撕開包裝遞到他嘴邊。

陸拾野看了她一眼有些詫異，隨即明白過來，一時有些好笑。

“我不愛吃這玩意兒。”陸拾野眉頭皺了一下，似乎是真的很嫌棄她手裏三明治。

“那你幹嘛讓司南跑一趟加熱？”許鹿鳴不解地問道。

陸拾野盯了她好一會兒，冷笑了一聲說道：“你覺得呢？”

許鹿鳴：“？？？”

許鹿鳴想了一下擡頭望著他認真說道：“那我下次不理他了！”

明知道她是哄自己的，陸拾野還是忍不住笑了。

“許鹿鳴，你認錯要不要這麽快？”陸拾野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眼神中的寵溺。

許鹿鳴抿唇望著他，她也不想這麽快，從前哄他哄習慣了，有些話順口就說出來了。

那邊在喊準備開拍了，陸拾野轉身之前不甚在意地說了一句。

“不是說沒吃晚飯嗎？”

許鹿鳴楞了一下才想起來，剛才在那邊收拾東西的時候跟人閑聊，晚上忙過了頭連飯都沒時間吃。

她低頭看著手裏還熱乎的三明治，又看了一眼那個人的背影，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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