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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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說吧……”

沈三兒抱著她的腰, 把毛茸茸的頭埋進了姜苗的脖頸裏。

“不行,必須今天說。”

姜苗想把他從身上推出去,不料沈三兒抱的更緊了, 還發出撒嬌的哼唧聲, 姜苗拿他沒法子, 一臉的無奈。

有時,她感覺沈三兒就像個沒長大的人似的,縮在自己的殼子裏,活的渾渾噩噩的, 可有些東西是人必須要面對的,即使要重新揭開傷疤, 變得血淋淋的,也要面對, 這樣才能成長。

她又有些不忍心。

“三兒, 你跟著他們回京城吧, 去做你該做的事。”

正在拱她脖子的沈三兒,身子猛地一滯,然後把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不是他們和你說什麽了?你不用搭理他們,現在不就挺好的嗎?”

沈三兒半磕著眼皮,臉上的神色難得的正經了起來, 他不想離開她,也不想去京城,更不想讓那個沈文清如意。

“你為什麽不願意去?”

姜苗很好奇。

“因為京城沒有你,我要是去, 你會和我一起去嗎?”

“不會。”

“我就知道。”

沈三兒嘆了一口氣。

晚上, 沈三兒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側著身子,瞅著近在眼前的姜苗,手輕輕的放在了她的腰上,瞅了她大半宿。

以前的他覺得自己一無所有,日子過成啥鬼樣子,活成多爛,都無所謂,可他現在結婚了,他有了她,將來可能還會有他們共同的孩子……

沈三兒越想,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以前沈文清逼著他上進,他很厭惡,一輩子就想那樣過,可現在他有了在乎的人,看著她,想著他們的以後……

過了幾天,沈三兒要離開林城了,回京城,沒有告訴沈文清一聲就走了,沈文清是後來才知道的。

“三兒他走的時候,有沒有和你說啥?”

沈文清問的很隱晦,他其實是想問,他兒子有沒有提起他這個爸。

“也沒說啥。”

姜苗臉上神色有些不自然,他臨走那幾天,纏她纏的要命,連廠子都不讓她去。

沈文清聽到兒媳婦這樣說,一臉的落寞。

“三兒走了,要不你就搬回家住吧。”

“沒事,我住在這挺好的。”

沈文清見勸不動她,只好說道,

“那以後每個星期天,都來家裏吃飯。”

沈文清說的不容人拒絕,姜苗想了想,就答應了下來,回去吃飯也挺好的,可以膈應膈應那個老妖婆。

沈三兒走後,林城也沒廠子找她做翻譯了,她趁著這段時間,把手上的菜票全部買成了菜,為了不著人的眼,她每天買一點,放到地窖裏儲存著,對了,地窖,沈三兒走之前幫她挖好了,要是只靠那個小傻狗,恐怕地窖還要挖好長時間哪。

沒有地窖可以挖的小黑狗,整天悶悶不樂的,姜苗走到哪,它跟到哪,還別說,這狗長的快著哪,沒多長時間,就到姜苗小腿那了。

姜苗騎著從老李那借來的三輪車,拉著小黑狗,跑到城外,割了一車的松柏枝子,準備拉回家,把豬肉煙熏一下。

“傻狗,把那個枝子給我叼過來。”

姜苗懷裏抱著一摞枝子,扭頭看著掉在身後的松柏枝,示意小傻狗。

小傻狗真就乖乖的把地上的松柏枝叼在了嘴裏,小短腿跟在姜苗身後,跑的一顛一顛的。

後面,就不用姜苗說了,只要姜苗前腳用鐮刀把松柏枝從樹上割下來,扔到地上,小傻狗就很自覺的把地上的松柏枝子叼到三輪車旁邊。

有的時候,姜苗甚至割不上它叼,它就坐在地上,沖姜苗汪了一句。

“急啥急啊,沒看割著的嗎?”

姜苗拿著鐮刀,教育心急的小傻狗。

……

“走吧。”

姜苗把鐮刀塞進車裏,看了一眼小傻狗,小傻狗自覺地跳到了車上。

等她們到胡同裏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姜苗連忙把車子推進家裏,把車上的松柏枝扔到地上。

第二天一大早,姜苗就把提前用繩子綁好的五花肉條掛在了木架子上,木架下面是冒著白煙的松柏枝。

還有綁著腿的雞,木架子上掛的滿滿當當的,還有幾串灌好的肉腸,這些都是姜苗拿錢去黑市買來的。

現在只要花錢,就能買回來,等饑荒來臨的時候,這些豬肉,雞啥的,任憑你再有錢,估計也買不到了。

她記得文中的這場饑荒,會持續一兩年哪,這些肉也不夠咋吃的,又不能養雞,雞會叫,被別人舉報,可就夠喝一壺的了。

姜苗暫時想不到法子,想養兔子來著,但兔肉太膻了,現在她買的這些肉,省著點吃,夠吃兩三個月的,地窖裏的那些菜,也不多,撐死能吃一個多月,並且有的還不耐放。

糧食啥的,只有一袋子玉米面,一袋子白面,這也不夠吃的啊,還有三壇子腌的鴨蛋。

上哪去整糧食去啊,姜苗愁的不行,糧票都是定量的,她即使拿錢買,也買不多少,她走著走著來到了糧食站,見糧食站外面貼著一張告示,只見告示上寫著,糧食站為了騰糧庫,向各大廠子的食堂出一批陳面,不要糧票,價格也公道,一毛一一斤。

姜苗眼珠子轉了一下,來到糧食站打聽清楚了,外地的廠子也能來這買。

她回到家就找到了老李,和他說了這事,老李這個人啥都好,就是膽子小。

“這不行吧,咱裝外省廠子裏的人,要是被人發現了咋整?”

“我就問你一句,幹不幹,不幹,就等著挨餓吧。”

姜苗不和他廢話。

老李糾結的不行,

“你打哪聽說咱這要來饑荒了?消息準確不準確啊?”

“你問這麽多幹啥?沈三兒給我來電報了,說南方那邊已經發大水了,到時候咱這指不定鬧饑荒,我這是有備無患。”

姜苗借沈三兒扯了個謊,她就只知道書中說有一場長達一兩年的饑荒,但不知道為啥饑荒。

“你幹不幹,不幹我去找旁人,等饑荒真來了,你可別怪我。”

姜苗說著,就要走,被老李給攔下了,他撓了撓頭,

“你讓我想想,這可是一件冒險的事……”

姜苗見他一個大男人這樣婆婆媽媽的,說啥也要走。

“我幹,我幹還不行嗎?”

老李急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真像小姜說的那樣,饑荒來了,他孤家寡人的,家裏也沒囤啥東西,那可就完了。

“你說這饑荒不會不來吧?”

老李還是有點擔心,怕冒這麽大風險,最後囤了糧食,饑荒卻沒來。

“饑荒不來,不是更好嗎,那糧食你買了也不吃虧,如果到時候吃不完。就拿到黑市賣掉,怕啥啊?”

聽到姜苗這樣說,老李覺得有道理,心這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姜苗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趿拉著爛布鞋,穿著破洞的背心,眉頭直皺,

“你換身好衣裳,咱去廠子裏買面粉。”

還別說,老李真有一套像樣的衣裳,是一件中山裝,放在櫃子裏,還有一雙皮鞋,這一穿,眼鏡再一戴,還真像那回事。

他們專挑下午去的,老李的派頭很足,人家糧食站也沒懷疑他們的身份,等談妥後,天色已經有點黑了。

他們托人家糧食站,幫他們把糧食拉到城外,說他們廠的車子一會兒就過來。

老李見給他們送糧食的車子回去了,緊繃的身子連忙垮了下來,剛剛他緊張的可是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姜苗在糧食站同志面前幫他打描補,指定露餡。

他腿軟的癱坐在地上,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

“怕啥啊?咱又不是偷他們的,咱可是給了糧食站錢了,這些面粉是咱買的。”

姜苗坐在面袋子上,用手絹扇著風,這天氣燥的不行。

“咱這可是挖社會主義墻角,幸好剛剛蒙騙過去了。”

老李不放心的交代姜苗,

“這事可不能往外說啊,你知我知,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否則咱倆就完了。”

姜苗見老李怕成這個樣子,為了讓他安心,連忙點了點頭,她又不傻。

倆人等到半夜的時候,才推著板車往家裏走,一共是十八袋面粉,老李七袋,姜苗十一袋,每袋一百斤。

他們走到胡同裏的時候,腳步很輕,唯恐驚動胡同裏的人,等把面粉都拉回來,已經晚上三點多了,老李看著自家院子裏這七袋面粉,都不知道放哪好,感覺放哪都不安全,最後被他塞進了櫃子裏,還用衣裳蓋著。

可是還嫌不安全,最終塞進了睡覺的炕裏,這才放心。

姜苗一個人,把那些面粉都給抱進了地窖裏,地窖裏被她鋪了一張油皮紙,出了地窖後,用蓋子蓋住了入口,還在上面移過來一張床。

第二天,她和老李倆人,拿著各自的所有的票證,油票,菜票,粉條票,豆腐票,醬油票……反正只要是票證,全部把東西買了回來。

現在天熱,豆腐不耐放,就被姜苗給做成了臭豆腐乳,老李跟著姜苗,有一樣學一樣。

他倆還買了很多肥肉,拎著鍋來到了城外,煉豬油,因為在家裏煉,香味飄到胡同裏,怕被人發現,還是在城外煉好。

最後,倆人一人煉了一壇子豬肉,可以吃大半年了。

姜苗還買了很多的黃豆,到時候泡在水裏,能生出豆芽,好歹是個菜。

短短幾天,姜苗家裏已經被她囤了一屋子的東西。

她和老李還跑到鄉下,買了兩車的大白菜,姜苗留下一半放在地窖裏了,剩下的一半,被她在院子裏,洗了洗,做成了辣白菜。

院子裏那根繩子上,掛著切好的蘿蔔,還有煮好的豆角……等曬幹,收起來,啥時候想吃,用開水泡泡,再炒炒。

煤球她買了一大堆,怕到時候煤球供不應求。

老李還來找姜苗,向她請教咋腌鴨蛋,姜苗來到他家,上次過來沒進屋,就在院子裏說的,這次還是姜苗第一次進老李的屋子。

天啊,滿屋子的破爛,沒有下腳的地方,客廳裏光方桌就有三四張,上面都放著各種的瓶子還有碗,罐子。

地上是太師椅,繡凳,爛了個大窟窿,破舊不堪的屏風,古香古色的櫥櫃……破破爛爛的書籍……墻上還掛著燒的只剩半截的殘畫。

姜苗站在原地不敢動,她心裏隱隱有個猜測,老李這一屋子的東西不會都是古董吧?

“找到了,用這個罐子腌鴨蛋。”

老李去屋裏翻了大半天,抱出一個大罐子走了出來,只見那罐子平平無奇,和外面那些腌鹹菜的罐子沒啥兩樣。

“老李,你這個不會是古董吧?”

姜苗指著他抱著的罐子,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出來。

“這個不是,這個是假的,用來腌鴨蛋正好。”

姜苗聽到老李的話,楞了一下,這個意思是說屋裏其他東西都是真的嗎?她嚇得連忙小心翼翼的走出了他家的客廳,來到了院子裏,心裏五味雜陳的,沒想到老李竟然這麽厲害。

作者有話說:

今天就一更,明天三更,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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