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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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姜家, 氣氛很奇怪。

對於吳淑蘭和姜建國來說,他們從沒有想過自己養了一二十年的閨女竟然會是別人的。

剛剛那兩個人一進來,別說吳淑蘭兩口子, 就連孫英子都震驚了, 因為小姑子姜苗長的很像他們。

然後那兩人二話不說, 就從包裏拿出一沓東西,那裏面有出生證明,和醫院開的血型檢測表啥的……其實不需要這些東西,光憑那張臉, 就能看出來。

六年前,原主學校裏鼓勵她們去醫院獻血, 當時,副廠長的愛人宋婷帶著女兒江雲來醫院看病, 剛好碰到來醫院獻血的原主, 看到她那張臉, 她頓時驚訝的不行。

後面就在醫院找熟人,偷偷調查了原主的血型,再然後檢測了她閨女江雲的血型, 發現,她閨女江雲的血型和她還有她丈夫的都不一樣,反而是那個小姑娘的和她丈夫的一樣。

宋婷不死心, 又托人去調查了當年她生產的時候,和她住在同一個病房,前後發動生孩子的人。

最後得知,那人叫吳淑蘭, 一個棉花廠的女工, 而姜苗就是她那天生的女兒……這下, 由不得她不信了。

這一家子,除了姜苗外,心情都很覆雜,都不知道該拿啥樣的態度和姜苗相處了。

姜苗做了一個決定。

“啥?你要搬出去住?”

吳淑蘭她們聽到姜苗說要搬出去住,都有些不知所措。

“苗兒,你別這樣……媽只要你,媽只認你這個閨女,甭管他們咋說,不要理他們,你就是我閨女……”

吳淑蘭說著說著,突然再也繃不住的哭了出來。

“你媽說得對,你就是我和你媽的閨女。”

姜建國聲音有些沙啞,眼睛也有些紅了。心裏忍不住埋怨早上來的那倆人,他們知道就知道了,為啥還要跑到他家裏來要閨女。

既然都錯了這麽多年,為啥不選擇再繼續錯下去。

這些年,他可是把苗兒當成他的親閨女來看的,從來也沒懷疑過,她是抱錯的孩子。

孫英子和姜向軍也跟著勸姜苗留在家裏。

可姜苗知道,她並不是他們生的,所以,再在這個家住下去,就感覺哪裏怪怪的。

“其實,我早就想搬出去住了,你們放心,我搬出去,以後還會回來的,那兩個人要是再上門來找我,你們就把她們趕出去……”

任吳淑蘭她們如何勸,姜苗就像是鐵了心要搬出去住似的。

下午的時候,她就出去打聽房子去了,吳淑蘭留在家裏一邊抹眼淚,一邊給姜苗收拾著東西。

因為時間比較急又趕,所以姜苗一路打聽,就在一個大雜院租下了一間房子。

這種大雜院類似合租的,幾家共用一個院子。

院子側邊擺著一個長長的臺子,專門供人洗衣裳和洗菜的。

環境很破舊雜亂,院子裏跑著小孩子,門口扯著晾衣裳的繩子,就一看很有生活氣息的感覺。

姜苗想的是先在這個地方湊合一個月,然後她再慢慢的找房子。

第二天,她請假沒有去上班,姜苗在家裏的東西很少,也就幾件衣裳和小人書。

一個大包裹就全給解決了,昨天下午的時候,吳淑蘭她們過來看了,說啥也不讓姜苗住在這,可姜苗堅持,她們也沒啥法子。

吳淑蘭擼了擼袖子,要幫姜苗打掃衛生,姜苗沒讓。

從今往後,她要自己一個人獨立起來。

沈三兒去酒廠才知道她今天沒來,在姜向軍那裏打聽到了她搬家的事,二話不說的開著摩托車就過來了。

這個時候,姜苗頭上戴著用報紙疊的帽子,手裏拿著竹竿,正在挑房頂上面的蜘蛛網,她從來沒有幹過這樣的活。

沒一會,就搞的灰頭土臉的,門外不斷有人往裏面瞅。

“你是新搬來的?”

一個手裏拿著鞋幫子的婦女,正在做針線活,她說著,還一邊拿著針往頭上蹭了蹭,進了屋,探著腦袋,問正在捅蜘蛛網的姜苗。

姜苗聽到聲音停了下來,扭頭看去,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藍色粗布罩衣的大姐,

“對,今天剛搬來。”

“呀,你這長的咋這麽俊啊,我剛剛在外面聽人說,大院裏新搬來一個女同志,模樣長的賊俊,我還不相信,這一見,果然俊,你在哪上班啊?

我就住東邊那一家,你以後可以叫我劉嫂子,我娃他爹,是在化肥廠上班。”

劉嫂子這個人自來熟,扯過姜苗屋裏那落了一層子灰的凳子,也不嫌棄,用胳膊擦了擦,就坐了下去。

一邊紮手裏的鞋底,一邊和姜苗嘮著嗑。

“我在酒廠上班。”

“在酒廠上班?在酒廠上班好啊……你咋一個人租這了?”

“家裏人太多,住不下了,就搬出來了。”

“這樣啊,像你這麽大的女同志,還是搬出來住好,在家裏擠著怪不得勁的……你有對象沒?”

劉嫂子見姜苗這樣俊俏,想給她介紹對象。

還不等姜苗說啥,就聽到院子裏傳來沈三兒問人的聲音,再然後,沈三兒就出現在了姜苗門口。

“你怎麽找來了?”

姜苗驚訝的不行。

劉嫂子見走進來一個高/幹子弟模樣的年輕人,立馬局促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只見這個年輕人上身穿著白襯衫,袖子隨意的卷了起來,手腕上戴著一塊手表,頭發梳成三七分,長相不俗,一副公子哥的做派。

這樣的人物來到她們這個大雜院,都有點蓬蓽生輝的感覺。

“小姜,我剛想起來,我家竈上還燒著水哪,我就先回去了。”

孫嫂子挺怵這樣有身份的人的,她尋了個借口,急匆匆的走了。

“她誰啊?”

沈三兒手裏隨意地轉著一串鑰匙,目光看向孫嫂子離去的身影。

“鄰居,我剛剛問你,你怎麽找過來了?”

姜苗一邊問,一邊又繼續捅著蜘蛛網,這間屋子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住人了,房頂上到處結的都是網。

上面還爬著幾只大蜘蛛,看的姜苗頭皮發麻。

“我聽你哥說你搬家了。”

沈三兒把手中的鑰匙扔在布滿灰塵的方桌子上,擼了擼袖子,上前,一把奪過姜苗手裏的竹竿。

“這種事,怎麽能讓你這種女同志幹。”

還不等姜苗說話,她頭上的帽子就被沈三兒給摘走了,然後被沈三兒趕到了屋子外面。

“你能行嗎?”

姜苗有點不放心,因為沈三兒這種公子哥,壓根就不像會幹這種活的人。

“交給我,你放心。”

沈三兒信誓旦旦的保證道,但下一秒,就叫了起來,姜苗連忙跑進去看,沈三兒剛好往外跑,倆人撞了個滿懷。

“有……有只大蜘蛛……掉下來了。”

剛剛倆人撞到一塊的時候,沈三兒下意識的攬住了姜苗的腰,等他反應過來,耳朵頓時燒了起來。

手中的纖腰很細很細,沈三兒都不敢使勁,中間就隔了一層薄薄的布料,他緊張的渾身都僵了,不敢低頭看懷裏的姜苗。

抱著她腰的手,松開也不是,不松開也不是。

“蜘蛛在哪那?”

姜苗若無其事的從沈三兒懷裏掙脫開了,往裏面走,假裝去找蜘蛛。

留在原地的沈三兒,尷尬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姜苗往裏走著,真的被她看到那只在地上亂爬的蜘蛛,並且不止一只,看的滲人的慌。

“你先出去,我來消滅它們。”

沈三兒頭上的帽子不知道啥時候掉了,臉上蹭的灰一塊,把姜苗推出去之後,他看著地上亂爬的蜘蛛,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

屋外的姜苗聽到屋裏乒乒乓乓的聲音,忍不住趴在窗戶外面,想往裏看,但窗戶裏面糊著舊報紙,壓根看不到裏面是啥情況,也不知道沈三兒怎麽樣了。

屋裏的沈三兒特別雞賊,用手往墻上蹭蹭,然後把灰抹在臉上,甚至從地上撿了幾條蜘蛛網,放在頭發上,然後出了屋子。

“你臉上怎麽那麽多灰啊?”

姜苗沒有多想,從兜裏掏出一張手絹,遞給他,畢竟人家剛剛幫她搞了蜘蛛網。

沈三兒把手絹接了過來,故意往沒有灰的地方擦。

“是那。”

姜苗指了指。

“是這?”

沈三兒裝的一臉茫然。

最後姜苗看不下去了,把手絹奪過來,像擦豬皮似的,使得勁很大,凡是被她擦過的地方,都通紅通紅的。

“疼嗎?”

“不疼。”

疼的齜牙咧嘴的沈三兒堅定的搖了搖頭。

姜苗忍不住冷笑,然後把手絹砸在了他臉上。

“你自己擦。”

沈三兒被揭穿了,也不尷尬,笑嘻嘻地拿著掃把回屋裏掃地去了。

還忙裏忙外的幫姜苗擦桌子啥的,這一幕,要是讓旁人看到,眼珠子都能掉到地上。

沈三兒在他們那個圈子裏,就是個小爺,雖說在文化館上班,但通常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人家文化館裏的人都來上班了,沈三兒總是最後一個,晃悠悠的過來,平時這班上著上著就不見他的人影了。

人懶散的要命,文化館都知道他這個混日子的二世祖。

他經常吃食堂,別看他穿的人五狗六的,其實衣裳都是旁人給他洗。

他媽是資本家小姐,很有錢的那種,在林城給他留下了一座洋房,那裏還有個幫傭阿姨,對外就說是遠方親戚。

他一般都是住在那……當初因為抗戰時期,他外祖不僅捐了很多錢支持國家,還在緊要關頭掩護了國家的人,所以雖然他外祖一家是資本家,後面移居到了港城,留在林城的他們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但這些東西沒被收走。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不加更了,明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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