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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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 我給你點錢,咱倆算兩清了,行不行?”

孟長林不想娶眼前這個女人。

“呸, 你一點錢, 就想把我打發了, 我告訴你沒門,孟長林,我現在啥也沒有了,都是你害的我……你必須要和我扯證。”

姜娟子朝孟長林的臉吐了一口唾沫, 心裏難受的像是刀割的似的,見對方不想和她扯證, 她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之前他喝醉酒,嘴裏喊的都是她三妹姜苗的名字, 姜娟子心裏很不服氣, 她知道這個孟長林到現在還在惦記她那個三妹。

“我跟你的時候可是黃花大閨女, 難道我在你心裏,就這麽比不上我三妹姜苗,我肚子裏揣著你的娃哪, 你都這麽看不上我?我到底哪一點比不上我那個離了婚的三妹了?”

“我就是看不上你,如果一定要扯證結婚,我寧願和你那個三妹去扯證, 也不願意和你這種女人扯,”

孟長林的話深深地刺痛了姜娟子。

“我這種女人?我這種女人咋了?”

孟長林沒有說話,而是冷冷地看著她,眼中滿是鄙夷。

“你瞧不上我……你瞧不上我……在你心裏, 我竟然比不上三妹那個二手貨, 你竟然願意要她都不願意要我……”

姜娟子從地上爬起來, 用手掌心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她臉上剛剛的猙獰,憤怒,嫉妒……被平靜所替代。

“孟長林,今天下午五點之前,我在民政局等不到你,你就不要怪我了。”

“你敢……”

孟長林想也不想地給了姜娟子一巴掌,姜娟子的臉被打的往旁邊偏了偏,

“你打我也沒用,我姜娟子就算是死也要和你扯證結婚,你不是看不上我嗎,我就偏偏要嫁給你,天天在你眼前晃,我這個你看不上的女人,還要生下你的兒子……

你這一輩子都休想甩開我。”

被逼到極致的姜娟子,眼中閃過一抹瘋癲。

孟長林看到她這樣瘋,有點後悔當初不該招惹她了,她越這樣說,孟長林就越不想和她扯證結婚。

“我給你二百塊錢,你還有啥條件,可是說出來。”

“二百塊錢?”

姜娟子被氣笑了,

“孟長林,我在你這就值二百塊錢?我為了你,工作也丟了,對象也丟了,錢也花光了,還被家裏人趕出來了……你沒良心。”

“你的工作丟了,是我逼你丟的嗎?還有你對象啥的,,這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你當初不就看上我的身份了嗎?

你就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不顧一切地攀上我這個高枝,哼,你要是比得上你那個三妹的一半,也不至於這樣讓人瞧不起。”

像姜娟子這樣的女人,孟長林見得多了,他雖然恨那個姜苗曾經羞辱過他,但不得不承認,姜苗那個女人,之所以讓他放不下,可能就是她和旁人不一樣。

她不在乎他主任的身份,就好像假如他是廠長,再有地位也入不了她的眼似的,她對他沒有恭維,沒有討好,沒有諂媚,他一個主任,在她眼裏就像和普通的工人們差不多。

尤其是他用工作逼迫她的時候,他即使嘴上不承認,但心裏越發覺得這個女人有吸引力,她身上有那種莫名的堅持。

之前他只想和她處對象,但現在,他覺得,只有這樣人,才配和他孟長林扯證結婚。

“可我的工作是為了你丟的……我承認當初自己是看上了你的身份,可我也是真心喜歡你的,我那不是愛慕虛榮。”

姜娟子說這話孟長林是一點都不相信,要是自己不是棉花廠的主任,只是廠子裏的臨時工,工作還比不上她原來的那個對象,叫李旺的,她會拋棄李旺,選擇自己?

他覺得這個姜娟子很虛偽,打著喜歡的名頭,去粉飾自己愛慕虛榮的內心。

“你這種女人,遇到張三說喜歡張三,遇到李四,說喜歡李四,你喜歡的只是他們的地位以及條件,你骨子裏很自私,誰對你最有益,你就巴巴地湊上去。

聽說你和那個李旺之前處了快兩年了,兩年的感情還不是讓你說丟就丟,你壓根就不了解我,才認識沒幾天,就巴巴的跑過來,說喜歡我,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你胡說,我沒有。”

姜娟子一臉的心虛,她那個時候只是想過上好日子,她有錯嗎?她沒錯。

“不管你怎麽看我,我都勸你好好想想,不和我扯證,你的前程也不用要了,你還要給我去蹲看守所,你那裏有一顆黑痣,公安同志一看就知道,你以為到時候你能說的清?”

冷靜下來的姜娟子,忽然想起來孟長林隱秘的地方有顆黑痣,這是他狡辯不了的。

這下輪到孟長林不鎮定了,他臉色陰沈地瞅著她。

……

晚上,筒子樓。

“請問,你們這裏有沒有一個叫姜苗的女同志?”

孔母踮著小腳,穿著藍色的斜襟外罩,頭發盤成小髻,走路一顫一顫的,手裏拿著手絹扇著風。

“姜苗?那不是老姜家的三閨女嗎?”

下班的劉工瞅著面前這個仿佛還活在舊社會的老太太,忍不住好奇,

“你找老姜閨女幹啥啊?”

“我過來幫我兒子掌掌眼,她家住在幾樓啊?”

“四樓,出樓梯右拐,第三家就是他家。”

劉工盯著老太太爬樓梯的背影,這哪有大晚上來女方家裏看人的啊,姜家的名聲都臭成那樣了,竟然還有人給老姜家閨女介紹對象?

雖然那個老三挺好的,但擱不住她有一個那樣的大姐啊,她和她是姊妹,說不準,以後也是她大姐那樣。

現在外面都說,姜家大閨女,不是個東西,白給都不要,姜家小閨女,也壞的流膿水,只有這個姜家老三,是個心狠的,拋棄鄉下的孩子啥的,這名聲在她們三個姊妹中,算是最好的。

孔母按照劉工說的,找到了姜苗家,吳淑蘭正在外面炒臘腸,看著身邊冷不丁的出現一個陌生的老太太,把她嚇得猛一個激靈。

“老太太,你找誰啊?”

“請問這是姜苗的家嗎?”

孔母笑吟吟地,吳淑蘭眉頭微皺,

“是啊,你找我閨女幹啥?”

“找她有點事,這個點,你閨女應該在家吧。”

孔母不等吳淑蘭說話,就自顧自的進了姜家的門。

“你誰啊?”

從屋裏剛出來的姜向軍,看著一個仿佛剛從墳墓裏爬出來的老太太,站在他家客廳裏,把他嚇了一跳。

“我找姜苗,我兒子看上她了,你趕快讓她出來,讓我瞅瞅。”

孔母很不客氣地扯過一張椅子,堂而皇之的坐了下來,用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汗,打量著姜家這個不怎麽大的房子,還有屋裏的擺設啥的。

孫英子聽到動靜也從屋裏出來了,看到她家客廳坐著一個她從來沒見過的老太太,這個老太太竟然是個小腳,那不會是三寸金蓮吧?她伸出自己的巴掌看了看,那個老太太的腳還沒她的手掌大,穿的鞋子,也怪異的很。

姜向軍把姜苗從屋裏喊了出來,他對姜苗擡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往客廳看,

“那個老太太,是找你的。”

“找我?找我幹啥?”

姜苗可不認識這個老太太,她走了過去。

“聽說您找我?”

“你就是姜苗?”

孔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拽著姜苗的胳膊,圍著她轉了一圈,那目光像是在打量牲口似的。

“你幹啥啊?”

姜苗扒拉掉了老太太抓住她胳膊的手,她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

“你模樣長的俊倒是俊,就是這身子骨太單薄了點,最主要的是屁股不大,生不了兒子,要是屁股再大點就好了。”

孔母對姜苗評頭論足的。

姜苗噌地一下子火了,抓住老太太,看了一圈,

“你的屁股大,是不是生了一串兒子啊?”

姜苗嫌棄這樣還不過癮,還按著老太太的身子,讓孫英子和吳淑蘭看,

“大嫂,媽,你們快看,這個老太太的屁股多大啊……都快瞅瞅。”

老太太臊的不行,用力從姜苗手裏掙紮著,

“你這個死丫頭,快放開我,真是不害臊,不要臉,讓旁人看我的這個……快松開我。”

老太太臉色漲紅,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姜苗一把把老太太推到地上,甚至嫌臟似的,拍了拍自己剛剛抓她胳膊,按她身子的手。

“今個也不是清明啊,你這個老東西咋從下面爬上來了?是不是沒人給你燒紙,你缺錢花了?”

“你這死丫頭咋說話哪?還不快把我從地上扶起來,也不知道你家裏人是咋教你的,真是沒教養,還動手推我,你咋這麽孬啊?”

孔母向姜苗伸出了手,姜苗氣不過,準備用腳踹她,被眼疾手快的吳淑蘭一把抱住了腰,拖到了一邊。

“小祖宗啊,她都這麽大年紀了,你一腳下去,把她踢出來個好歹咋辦?”

“你沒聽見這個老東西,嘴裏說的啥嗎?你放開我。”

任憑姜苗咋說,吳淑蘭就是不放她,甚至一旁的孫英子都抱住了她的胳膊。

“老太太,你到底是誰啊?來我家找我閨女幹啥?”

這大晚上的,她家裏來了一個老封建,二話不說就開始招惹她那個脾氣不好的三閨女。

“你……你還想踹我?我兒子真是瞎了眼,咋會看上你這樣的人?”

孔母這樣一說,姜苗知道她是誰了。

“你是那個孔春明的娘?”

“對,我就是孔春明的娘,我今個過來,就是要看看,到底是啥樣的小妖精把我兒子的魂給勾走了。

你這樣的人,活該男人不要你,和你離婚,你一點都沒有女人家的樣子,要是我兒子把你這號人娶回家,那家裏別想過安生日子了,說不定你還虐待我大孫子哪。”

“你放心,你兒子帶了一個拖油瓶,還有一個你這樣的娘,我眼睛即使瞎了,也看不上他。”

姜苗的話音剛落下,老太太立馬炸了起來,

“就你這樣的,還敢瞧不上我兒子,我兒子那可是大學老師,聽說你就是個搞翻譯的,連份穩定的工作都沒有,還只是個高中畢業的,學歷沒有我兒子高,工作也沒有我兒子的體面。

我兒子能看上你,那是你家燒了高香了。

幸好今天我過來了,看到了你的真面目,哼,你休想嫁給我兒子,進我孔家的門。”

“老東西,麻煩你搞清楚,誰想嫁給你兒子了?誰想進你孔家的門了?你真把你兒子當成香餑餑了,他在我眼裏就是臭糞球。”

姜苗真是覺得面前這個老太太,對她兒子有種迷之自信。

“你一個離過婚的女人,竟然敢說我兒子是臭糞球?你不就那張臉長的好看點嗎,我看以後,你這樣的人,誰敢要你。”

“你這個老東西,還有臉說我,現在都已經是新社會了,咋還殘留著你這舊封建的殘渣啊,你兒子不是大學老師嗎?咋沒把你改造改造啊,有你這樣的娘,真是給他丟人。

你這個老鬼,還是趕快下去吧,省的在上面惡心人,就你這樣的,你兒子打一輩子光棍都不稀奇。”

姜苗嘴巴毒得很,孔老太被姜苗氣的,接不上來茬。

“老太太,你趕快走吧,別在我家了。”

吳淑蘭在趕人,孔老太咽不下這口氣,躺在地上撒起了潑,就是不肯起來。

“打人了,有人打老人家了……哎呦,快把我給打死了。”

吳淑蘭連忙去把自家的門給從裏面插上了。

姜苗看了一眼姜向軍,示意他去找點東西,把躺在地上撒潑的孔老太的嘴給堵上,姜向軍找了一圈,從盆子裏找到一只他昨個換下來,還沒來得及洗的襪子。

那味道沖的,他自己都嫌棄的慌,孫英子和姜苗都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捂住了鼻子,姜向軍的襪子,簡直是太臭了。

“你幹啥?……”

孔老太話還沒說完,嘴巴裏就被塞進來一團東西,她眼睛突然瞪大了,臉上的神色扭曲了一瞬,就要用手抽掉嘴裏的東西,可被姜向軍按住了胳膊。

孔老太胃裏的酸水往上湧,湧到襪子那,又被堵了回去……那滋味簡直生不如死。

姜苗看著躺在地上不斷掙紮的孔老太,她就仿佛一條剛從墳墓裏刨出來的老蟲子,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伸出了腳,在孔老太震驚的目光中,狠狠地踩到她的手掌,然後用腳尖一點一點的碾。

“嗚嗚嗚……”

孔老太的尖叫聲,被襪子堵在了嗓子眼。

“仗著年紀大,是不是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以為我不敢對你怎麽樣?”

姜苗看著孔老太滿臉的痛苦,她覺得愉悅極了。

“剛剛不是說打你了,快把你給打死了,今天不對你動手,就對不起你這番話啊。”

“你兒子不是在林城大學教書嗎?你說如果我一封舉報信,向學校反映,他有個封建殘餘的老娘,大晚上的來我家傳播封建,你說,學校會不會批評你兒子啊?

你兒子的名聲會不會臭啊?

做的再絕點,我就謊稱你兒子他是個流氓,騷擾我,你說他會不會因為流氓罪被關進去啊?這樣的話,等他出來,還能進學校教書嗎?”

聽著姜苗的話,孔老太眼睛裏流露出一抹恐懼來,姜苗後面那句,完全是在恐嚇孔老太,人家看守所的同志肯定要調查的,不會聽信她的一面之詞。

但她看出來了,這個孔老太很緊張她那個在大學教書的兒子,用這些話嚇嚇她就夠了。

“把她嘴裏的襪子拿出來吧。”

“她要是把人喊來咋辦?”

姜向軍有些擔心。

“哼,她要是敢喊一聲,我明個就去她兒子的學校,找她兒子的領導,然後再去看守所,告她兒子耍流氓。”

姜苗冷笑出聲,姜向軍把孔老太嘴裏的襪子抽了出來,果然,孔老太沒有喊,而是死死地瞪著姜苗,像是要把她給活剝了似的。

“這樣就對了,我問你,你出了我家的門,旁人要是問起你的手是咋回事,你咋說?”

姜苗居高臨下的瞅著孔老太,見她不吭聲,她臉色一冷,猛地拔高音調,呵斥了一聲,

“說話。”

這句說話不僅把孔老太嚇得心臟驟停了一瞬,就連姜向軍,吳淑蘭,孫英子也被這樣的她給嚇住了。

只見姜苗拉著張臉,不善地瞅著孔老太,像是下一秒,要對她做啥似的。

“我……我就說是被旁人用腳踩的。”

孔老太慌張地回答了姜苗的話,她話裏沒有提姜苗的名字。

“嗯?”

姜苗顯然對她說的話,不滿意,腳下微微用力,孔老太疼的眉頭緊鎖,渾身發抖,人家都說十指連心,她的手此時傳來一股劇痛。

“我……我就說……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

“嗯。”

姜苗這次對她的回答,還算滿意,把腳從她手上移開了。

孔老太用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起被姜苗踩的不能動的右手掌,右手的痛傳遍了她的全身,就好像骨頭都被她給踩斷了似的。

這次沒人請,她就格外主動地從地上狼狽的爬了起來,

“我……我能回家了嗎?”

孔老太沒敢看姜苗的眼睛,她緊張的一個勁地咽唾沫,在這個姜苗用腳踩她手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女的,是個混不吝的,啥事都能做出來,尤其是她看她的那種眼神。

“回去吧……路上小心著點。”

姜苗沖她擺了擺手。

“哎……”

孔老太弓著背駝著腰,應了一聲,用手托著另外一只手,顫顫巍巍地在即將出姜家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姜苗威脅的聲音。

“記住你剛剛說的話,要是讓我在旁的地方聽到,你兒子可就……”

“你放心,放心,我連我兒子都不告訴,這手是我不小心摔的,摔的。”

孔老太連連保證,她說的是心裏話,她回家後,果然連兒子都沒敢告訴,孔春明問的時候,她就說是自己走路摔倒的。

孔春明帶她去診所看了看,手骨斷了一根,腫的已經看不出來是手的形狀了,孔老太疼的滿頭冷汗,在診所的床上打滾。

她此時無比的後悔去那個姜苗家,那個姜苗就是個實打實的壞種,她不敢告訴兒子,怕兒子去找那個壞種,那個壞種一氣之下跑到她兒子學校可咋辦啊?

孔老太只能把委屈吞進自己的肚子裏,她現在就好比吃了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兒啊,你可千萬別和那個叫姜苗的好啊,就當娘求你了,她不是個好東西啊……”

“娘,你見過姜同志嗎?你為啥這樣說她?”

孔春明不解。

孔老太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沒見過,媽咋會見過她啊,我……我這是聽旁人說的,說她那個人壞的很。”

“娘,外面的謠言都不可信,等你親眼見過姜苗同志,就知道她是個多好的人了。”

聽著兒子孔春明的話,孔老太老眼裏流出了眼淚。

兒啊,娘的手就是被你嘴裏那個多好的人用腳給生生踩斷的啊……

姜家。

姜向軍最近都不敢招惹這個三妹,別看他這個三妹,平時脾氣壞,但還沒壞到讓他害怕的那種程度。

自打那天,他親眼看著他這個三妹,用腳踩那個老太婆的手,她臉上還露出一抹享受的笑,他就覺得,自己這個三妹,怕不是個變態吧。

還有她冷著臉瞅那個老太婆的時候,那眼神,他都有點怵的慌,他能感覺出來,那次是三妹真的動氣了。

他們都不知道,那個被他們遺忘的姜娟子,已經和孟長林扯完證了,這就算結婚了,連桌酒都沒有擺,家裏更是連個喜字都沒有貼,人家結婚,即使再磕磣,也沒有這樣的。

家裏冷冷清清的,連個帶喜字的枕巾都沒有添一條,也沒有來祝賀他們的親朋。

孟長林被她逼著和自己領證了,殊不知,她親手將自己推進了一個火坑裏,自打那天孟長林和她她扯完證,就沒有給過她一個好臉色瞧。

她都懷著身子哪,還讓她趴在地上,用毛巾擦地板,繼女孟明麗想怎麽欺負她就怎麽欺負她,都已經騎在她頭上拉屎了。

她現在就是孟家的老媽子,孟長林也不去上班,她是和他扯證後,才知道他是被棉花廠趕回家裏來的。

李旺那二百塊錢,她把自己的手表,和衣裳背著孟長林拿到黑市賣掉了,換來的錢還給了李旺,後面,被孟長林知道了,他一點都不顧及她懷著身子哪,就又把她打的鼻青臉腫的。

可無論他怎麽打她,她都不會和他離婚的,因為好不容易扯的證,只要他孟長林一天是棉花廠的主任,她就一天不放過他。

……

這天,姜苗下班回家,那個孔春明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了。

“姜同志,上次是我不會說話,你別見怪,我這個人是個直腸子,心眼實誠 ,我不像旁人,只想耍流氓,我對你是奔著結婚去的。

聽說你二十二了,我今年是三十三,我覺得咱倆很合適,你挺好的,唯一的缺點就是長的太漂亮了,要是咱倆結婚,我希望你以後穿的能樸素點,就像這種裙子啥的,你最好不要再穿了。

那個時候,你就要忠於家庭,忠於我,你這種有點招蜂引蝶,那些男人的想法都很齷齪的,你沒看見,剛剛你下班的時候,那些廠子裏的男工人一個個都往你身上瞟。”

孔春明見姜苗只顧走路,不搭理他,他又繼續說著,

“我覺得,你和我結婚後,還是不要上班了,留在家裏照顧家庭挺好的,聽說你會英語,法語還會德語哪,其實女人這麽有能力一點都不好,不討男人的喜歡,太強了。

我覺得等咱倆扯證後,你就在家教教我兒子英語,德語,法語啥的,到時候,我在我那個大學裏面,給你托關系,找份臨時工幹著,這可比你去廠子裏當翻譯體面多了,你在廠子裏連個正式工都算不上。

我和我們學校的書記關系好的很,只要我開口,他肯定會答應的,到時候,你就在學校裏,打掃打掃衛生,爭取轉正,像我一樣留在大學裏,再給我生兩個男孩,我娘就稀罕孫子,我也喜歡。

你覺得咋樣?”

“有人耍流氓了……”

姜苗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跟在姜苗身邊喋喋不休的孔春明,一臉茫然的往四周瞅了瞅,沒人耍流氓啊。

這個時候,每天來接姜苗下班的魏遠,剛剛在家有事給耽誤了一會,等他趕到的時候,就聽到姜苗喊有人耍流氓,而那個流氓正在身後追她。

他看的這一幕,把車子一丟,揮著拳頭就沖孔春明打過去了。

原本孔春明是想問問姜苗,這光天化日之下,哪裏有耍流氓的,他怎麽沒看到,可他見姜苗突然跑了,他想也沒想的就追了過去。

猝不及防地被人給一拳頭幹倒在了地上。

“你是誰?你憑啥打我?”

躺在地上,捂著臉的孔春明,憤怒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同志。

魏遠沒和他廢話,直接揪著他的領子,幹了起來。

“我讓你耍流氓,你個社會渣滓……”

“我……沒有……”

孔春明來不及解釋,就挨了魏遠兩拳,牙齒都被打掉了一顆,滿嘴的血,孔春明也和他扭打了起來,沒一會兒,就圍上來好多好熱鬧的人。

最外圍的姜苗,看到這一幕,心滿意足的回家去了,讓那個孔春明惡心她,活該被揍。

等她回到家的時候,嘴裏還哼著小曲,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錯的樣子。

“你回來的時候,在路上撿錢了?”

姜向軍見她這麽高興,忍不住納悶。

姜苗從桌子上揪下來一顆葡萄,把皮剝了,塞進嘴裏。

“和撿錢差不多吧。”

“我問你,你過幾天,是不是要來酒廠啊?”

“問這幹啥?”

姜苗斜了一眼姜向軍,聲音惡劣。

姜向軍也不在意她語氣差,他搓著手,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是這樣,你看我這個幹事,一直提不上去,我都給上面送了多少禮了,他把應該屬於我的那個提幹名額,給了他外甥,你說氣人不氣人……

等你來我們酒廠的時候,能不能替你哥我說點好話。”

姜向軍端起桌子上那盆葡萄,殷勤地端到姜苗面前,這葡萄是他下班買的,也洗好了,就等著他這個三妹姜苗回來哪。

他一手端著葡萄,一手拿著蒲扇給三妹扇著風,討好的樣子,就像是皇帝身邊的太監似的,

“我就知道,你找我準沒好事。”

姜苗沒好氣的把葡萄皮砸到姜向軍的臉上,姜向軍也不生氣,笑嘻嘻地把臉上的葡萄皮拿了下來。

“你就幫幫你哥我吧,這次實在是他太過分了,他那個外甥明明比我進廠晚,憑啥他外甥搶在我前面提幹啊?”

“我又不是你們酒廠的領導,我說話管啥用啊?”

姜苗回到屋裏拿上睡衣,準備去洗澡,姜向軍一直跟在她屁股後面,

“好妹妹,好三妹,你說話有用,你知道上次來咱家那個戴眼鏡的吧,他是我們酒廠的幹事,比我上面的那個領導職位還要高,你去和他說說哥受的委屈……”

只聽嘭的一聲,姜苗把姜向軍關在了門外面。

姜向軍只好回到客廳,一手端著葡萄,一手給自己用蒲扇扇著風,在客廳走來走去,等著姜苗。

去副食品店買熟食回來的孫英子,一踏進家門,就見丈夫在客廳亂走。

“苗兒回來沒,她愛吃的那個鹵大腸沒有了,我看那裏有糟魚,就買了點回來。”

孫英子知道今晚丈夫向軍因為提幹的事要求小姑子幫忙,所以一下班回到家,她拿上肉票和錢就去副食品店買小姑子喜歡吃的熟食去了。

“不過,那裏有剛出爐的烤鴨,說是北邊來的師傅烤的,烤出來的板鴨外皮都是焦黃流油的,香的很,就是價太貴了點,買一只烤鴨的錢能抵得上買兩只燒雞了。”

“貴就貴點吧,我讓你買的桔子汁你買了嗎?”

他三妹就愛喝那個桔子汁,最好是剛從裏面拿出來,涼的那種。

“買了買了,這桔子汁要不先放進涼水裏泡著吧,讓它冰一下,放在外面,沒一會兒就變熱了。”

孫英子從網兜子裏把裏面的油紙包,一包一包的往桌子上拿,最下面的是四瓶桔子汁。

“行,我去外面接一盆涼水回來。”

姜向軍拿著盆子就去外面接水去了。

作者有話說:

加更在今晚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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