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因著姜家人嘴裏誇的相親對象背後打媳婦這件事, 被姜苗揍了一頓的姜家人都舔著臉討好姜苗,唯恐姜苗一個不順心就就去鬧事。

這幾天,姜苗趁機又訛了不少的錢和東西, 姜家人那真是被整的有苦說不出來。

棉花廠。

“老秦, 你那還有細糧票沒?我拿兩張豆腐票和你換。”

姜建國湊到工友身邊, 低聲詢問。

“老姜,你上個月就從我這用煙票換走了幾張細糧票,我回家後被我家那個老娘們好一頓說,你家最近這是咋回事啊?咋這麽缺糧食啊, 這距離下次領糧票可還有半個月哪,我手上還有幾張雜糧票。”

老秦說著, 從自己藍色工裝的口袋裏掏出一沓票子,今天說來也巧了, 他屋裏那個老娘們讓他今天下工後, 去糧食站換點糧食回家, 所以他身上今天帶著糧票哪。

“雜糧票?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家裏那個姑奶奶可是要吃細糧哪,他家裏細糧票全部拿去換了糧食,吃的也差不多了, 雜糧票倒是還有一些,但也不頂用啊。

這些天,一直吃雜糧, 還吃不飽的姜建國臉都有些消瘦了,家裏的細糧票,副食品票等,只要是能吃的好東西, 都被家裏的那個姑奶奶給吃了。

搞得他們上班的都有些營養不良。

“咦, 你還看不上雜糧票哪?你家這眼瞅著都沒糧吃了, 咋還這麽挑?”

老秦覺得真是奇了怪了,老姜平時也不是這樣挑的人啊,平常他家裏領的口糧也夠吃,沒見他找人借過糧票。

“你也知道,我家那個下鄉插隊的三閨女回來有一段時間了,她又是個黑戶,領不到糧食,所以搞得我家糧食緊張的不行,她又下鄉這麽多年,吃了不少苦。

細糧沒怎麽吃過,所以就尋思著她這回來了,讓她吃細糧,我們吃粗糧,這眼瞅著家裏的細糧吃的也差不多了,你說我這上哪去給她整細糧去啊?”

姜建國把這事美化了美化,他可不能說是閨女嫌棄雜糧,不愛吃雜糧。

“你這也太嬌慣你閨女了吧,都回來多長時間了,還舍不得讓她吃雜糧?還有,我每次下工回去,路過你家門口,都能聞見肉香味,自打你這個閨女回來,你家這生活水平那是直線上升啊。”

聽著老秦的話,姜建國忍不住苦笑,家裏的幾個人的肉票,包括倆閨女的都讓他給要了回來,相當於現在是全家把自己的肉票都省給了三閨女,而他們吃素。

“你要是不借,我就去找旁人。”

姜建國說著就要走,被老秦連忙拽住。

“回來,我啥時候說不借了,咱倆啥關系,我還舍不得幾張細糧票?”

老秦說著,就抽出了幾張細糧票遞給姜建國。

姜建國沒有接,而是問道,

“那你回家咋和你媳婦交代啊?”

“我用得著給她交代?我就說被我弄丟了……快,拿著。”

老秦向姜建國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收下。面對老夥計的仗義幫助,姜建國心裏說不出的感動,他把細糧票接了過來。

“老秦,等啥時候請你喝酒。”

“咱倆啥關系啊,用得著來這虛的嗎?”

老秦說著,錘了姜建國一拳,然後瞅四下沒人,往姜建國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

“我說老姜,咱廠裏老李快退休那事你聽說沒?”

“老李要退休了?是那個生產車間看機器的老李?他退休退休唄,和咱們又沒關系。”

“啥和咱沒關系啊,和我沒關系,那和你有關系啊,那個看機器的老李他無兒無女,沒人頂替他的工作,咱廠子裏的人可都盯著這個位子哪,就等著他一走,就把自己家裏的人塞進來,老李那個工位多好啊,看機器還不累。”

老秦見老姜還迷糊著哪,

“你那個下鄉插隊的三閨女不是黑戶嗎,你找找關系,讓她頂替老李的那個位置,這樣每個月都能領口糧了,戶口的問題也解決了。”

“對啊!!!”

姜建國眼睛一亮,高興的錘了老秦一拳,把老秦錘的往後退了幾步。

“還是你腦子靈光……你說我咋就沒想到哪。”

這樣一來,三閨女的工作有了著落,口糧的事也就能解決了……他們這也相當於把欠三閨女的工作還給了她,她也就不用再嚷嚷著讓向軍把酒廠的工作給她了。

等下午下工後姜建國拉著全家人在公園開了個小會,這個主意得到了全家人的肯定。

“爸,這樣一來,向軍就不欠她的了,我們每個月也不用再給她五十五塊錢零花錢,我們也不用把細糧,肉票都省給她吃了,這段時間我真是都快受不了了,咱天天上班,還吃的那樣差勁。”

孫英子興奮的很,因為終於可以擺脫這個因為向軍工作而一直訛她們的小姑子了,她們一個月給她五十五塊錢的零花錢,相當於她和向軍倆人每個月的工資都進了她的口袋,更不用說每個月領的糧票肉票啥得了。

“爸,你去疏通疏通關系,說啥也要把這個工作搶到手,這樣我以後就不欠她的了,讓她從咱家滾出去。”

姜向軍最近很苦惱,因為前幾天出了相親那檔子事,眼瞅著再讓她結婚搬出去這個想法,短時間實現不了,而她要繼續在家壓榨他們,不僅在物質上更是在精神上,他還以為這樣煎熬的日子要繼續過下去,沒想到這事迎來了轉機。

和這高興的仨人不一樣的是吳淑蘭,她愁眉苦臉的,

“那個工作,盯著的人肯定不少,咱這待要花多少錢送禮啊?”

“媽,你不要心疼錢,那個無賴就是一塊爛瘡,咱必須要趁早割了它,花多少錢都值得,你沒瞅見她每個月朝我們要五十多塊錢嗎?”

姜向軍想的是,撐死也就花個幾百塊錢,就能把這事給辦了,這樣以後那個無賴就沒有理由再朝他們要錢了,要知道自打這個禍害回到家裏來,他可沒少花錢,前幾天光是讓她去相親,就花了一百塊啊,更不用說平時買鞋子買吃的花的大大小小的錢。

“向軍說得對,要是讓她一直訛我們,那啥時候是個頭啊,還有訛我們的錢,這可比給她找個工作花的還要多哪,那就是個無底洞。”

孫英子附和道。

“行,那我明個就去廠裏孟主任那探探口風……只是這個人……算了,我明天去找他問問再說。”

姜建國提起孟主任這個人,眼底浮現出一抹擔憂來,因為這個人滑不溜就的,不太好說話。

……

“老姜同志,我知道你和你媳婦都是廠裏的老師傅,現在你家有困難,廠裏應該首先給你解決,可……”

坐在椅子上的孟長林說著,停頓了一下,端起桌子上泡著茶葉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才繼續說道。

“可廠裏像你這樣的老師傅不在少數,這空下來的名額只有一個,廠裏也難辦的緊啊,現在廠裏的人都盯著這個名額哪,你說這是給誰的事啊?”

姜建國看著一臉為難之色的孟主任,態度有些卑微,

“孟主任,我家的情況比他們都困難啊,現在我那個閨女從鄉下回來了,戶口還留在之前插隊的地方那,這平白多出一張嘴來,我家糧食都不夠吃啊。

廠裏這個名額能解我家燃眉之急啊,孟主任……”

“老姜同志,我知道,可廠裏當初和你一塊進廠的那些老師傅家裏也都急,廠裏把名額給你,他們說廠裏偏心,廠裏把名額給他們,你心裏也怨廠裏不公平,廠裏難做啊……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會向上面著重反應你家的困難。”

姜建國見這個年紀輕輕的孟主任比那些老泥鰍都要滑,一直在這和他打太極,他知道再繼續說下去也沒個啥結果,就走了。

中午食堂。

工人們都在窗口前排隊打飯。

“你們聽說沒,那個姜建國家下鄉插隊的三閨女回來了。”

“啥?回來了?”

“我昨個還見了她哪,那小姑娘下鄉三年回來,長的可真水靈,這老姜三個閨女中就數她最出挑……”

孟長林聽著前面的長舌婦議論個不停,心中忍不住嗤笑,也沒放在心上,畢竟有點姿色的女的,在她們嘴中都是出挑的。

“孟主任,你排隊哪,要不我幫你打吧?”

廠花張玉蘭拿著鐵皮飯盒,在幾個女工的推搡下,紅著張臉扭扭捏捏的來到了孟長林跟前,雖然孟長林離過婚,家裏還有個閨女,但他才三十出頭,長的也斯文,更是廠子裏的主任。

所以廠裏好多未婚女工人都想和他處對象,做他孩子的後媽。

“不用了,張玉蘭同志,我自己打。”

孟長林面對廠花張玉蘭的殷勤,面不改色的拒絕了。

張玉蘭臉色一白,下一秒就被人扒拉開了。

“孟主任不需要你給他打飯,你可以走了。”

楊麗背對著孟長林,瞪了一眼張玉蘭,張玉蘭臉色騰的紅了起來,捂著臉跑了。

“孟主任,我的位置靠前,你把你飯盒給我吧,我給你打。”

孟長林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笑意的楊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用了,楊幹事。”

楊麗討了個沒趣,只能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這一幕被不遠處另外一個窗口排隊的工人看了個正著。

“這個楊幹事喜歡人孟主任,可人孟主任壓根就對她沒那個意思,她還每次都巴巴的往上湊,沒看人家孟主任連人張玉蘭都瞧不上嗎,難道還能瞧上她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就是,每次這個孟主任身邊有女的,那個楊幹事就立馬上來趕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孟主任是她男人哪,看的真緊。”

“人家孟主任年輕有為,長的也不差,雖然離過婚有娃,但還是有大把的女的往上撲,他就是個香餑餑,再說了,人孟主任眼界高著那,那楊幹事就是剃頭的挑子一頭熱。”

……

後面幾天,姜建國給孟主任送了幾次禮,但對方壓根就不收,這啥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求人辦事最怕的就是對方不收禮,因為不收禮就代表著不給你辦事。

這幾天,姜建國都是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幹活也提不起來勁。

這天中午,沒去上工的孫英子在家把晌午飯做好,讓姜苗去棉花廠給吳淑蘭還有姜建國送飯,他們倆中午不回來了。

姜苗手裏拿著孫英子給買的冰棍,不情不願的用網兜子提著兩個鐵皮盒子去棉花廠送飯去了。

這個時候正值棉花廠中午下工,工人們分成兩撥,一撥拿著鐵皮飯盒去食堂吃,一撥自己回家燒飯。

姜父姜母就屬於後面那一撥,因為離家近,燒飯也方便,又能省一點。

前面那一撥基本上都是住宿舍的單身男女青年,還有就是離家比較遠,懶得回去的人,基本上每天都在食堂吃。

姜苗來到棉花廠,一眼望過去都是穿著藍色工裝的人,而穿著布拉吉,手拿冰棍的姜苗在這裏面極為顯眼。

下工的工人紛紛側目打量她,姜苗身上這件布拉吉還是當初在疙瘩村的時候用徐川的錢買的,她這幾天的臟衣裳吳淑蘭一直沒給她洗,她就翻出了最後一件能穿的,但沒想到今天會來棉花廠給姜父姜母送飯。

回家燒飯的孫嫂看到了姜苗,連忙沖她揮了揮手,姜苗看到,走了過去。

“苗兒,你是不是來給你爸媽送飯的?”

孫嫂的目光落在了姜苗手裏拎著的飯盒上。

“你爸媽他們在食堂等著你哪,你快去。”

“行,孫姨那我去了。”

姜苗前腳剛走,就有人向孫嫂打聽她。

“孫嫂,這是誰家的閨女啊,咋沒見過啊,長的真俊?有對象沒?”

“老姜家的,下鄉插隊剛回來……”

……

姜苗憑借著腦海中原主的記憶,摸到了食堂。

“快看快看……”

正在排隊打飯的單身男青年被身後的工友拍了拍,他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一下子楞了。

只見食堂門口站著一個女同志,一個穿著綠裙子的女同志,俏生生的站在那,朝四周看著,像是在找什麽人似的。

她一只手裏提著飯盒,一只手拿著吃了一半的冰棍,頭發到肩,整個人仿佛春天樹枝上剛抽出來的綠芽,嫩的能掐出水來。

廠裏有很多都是沒對象的男青年,這下子廠裏來了個這麽一個人,眼珠子都紛紛黏了上去。

有那膽子大的,直接上前搭訕了,

“女同志,你是不是在找人啊?”

姜苗正作難哪,因為一眼看去,都是穿著藍色工裝的人,很難找到姜父姜母。

“你好,我找吳淑蘭和姜建國,你知道他們坐哪了嗎?”

這個食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姜苗要是一個一個坐位挨著找,恐怕要費不少時間。

“他們在那,我帶你去……你是姜師傅和吳師傅的女兒嗎?”

男青年手上拿著鐵皮飯盒,局促的看著姜苗。

姜苗點了點頭,倆人從孟主任身邊擦肩而過,孟主任怔怔的盯著姜苗的背影,看著她朝姜建國走去,目光閃了閃。

仿佛不經意似的,問了後面的人。

“剛剛那個是姜建國的什麽人啊?”

“應該是他那個下鄉插隊三年最近回來的三閨女吧……”

說話的人是個婦女,她的目光也往那邊瞅著那,心裏忍不住感嘆,這個老姜的閨女長的咋這麽俊啊……

原來就是她啊……孟長林收回了目光。

……

“爸,媽。”

姜建國和吳淑蘭正坐在角落裏,為著閨女工作的事犯愁哪,沒註意到剛剛食堂的騷動,他們聽到閨女的聲音,擡起頭,這才發現姜苗來了。

“咋是你來送飯?”

這個閨女有多懶,吳淑蘭是再清楚不過的,回來都一個多月了,連屋門都沒出過幾次,懶的恨不得在家裏那張沙發上紮根。

“她在家給我熬筒子骨哪,說是離不開人,就讓我來給你們送飯。”

姜苗說著,啃了一口手裏的冰棍,她原本是一點都不想來的,可那個孫英子不放心她看著湯,要不是為了待會能吃餛飩,她才不願意來哪。

“哦,對了,剛剛是這個同志幫我帶路,我才能找到你們。”

“小王啊,真是麻煩你了,你快去排隊打飯吧。”

姜建國看著這個小王盯著他家閨女一直瞅,有點不大高興。他這段時間想通了,閨女畢竟是他親生的,即使離婚了,也不能湊合著來,像之前那個楊大山就是一個教訓和例子。

原本以為那個楊大山雖然坡腳,但人家裏條件好啊,又有個當幹事的姐姐,再加上姜月梅一直說那個楊大山老實靠譜,人不錯,他才同意的,沒想到姜月梅介紹的楊大山是個那樣的人……

“好……好……”

那個叫小王的男青年,原本還想再和姜苗說幾句,但看著姜建國的臉色,到底還是沒說,去排隊打飯了,路上一直扭頭往姜苗那看。

“一個臨時工還想打我閨女的主意,哼。”

姜建國盯著那個叫小王的工人,臉上滿是不屑,雖然他急著把閨女嫁出去,但也不是啥人都行的,就像剛剛那個小王,連個正式工都不是,甭管咋說,之前那個楊大山人至少還是個正式工哪,他連人楊大山都不如。

“好了,別說了,當心旁人聽到。”

吳淑蘭往四周瞅了瞅,提醒道。

“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姜苗手裏的冰棍吃的差不多了,姜建國聞言又從口袋裏掏出五毛錢給她。

“回去路上再買個冰棍吃,路上要是有不三不四的人找你搭話,不要搭理人家,趕快回家。”

姜苗把錢接著了。

姜建國真的就是多想了,姜苗這樣彪悍,他有啥不放心的,難道忘記當初拿著掃把打她們有多兇了嗎?

一旁的吳淑蘭聽到姜建國這話無語極了,他閨女啥熊樣,他難道不知道嗎,瞧著人模狗樣的,實際上,人又潑又辣又不講理。

……

第二天。

姜建國滿臉喜色的回了家,一進家門,就到處找姜苗。

“苗兒,苗兒……好消息……”

啃著蘋果的姜苗從屋裏出來,瞅著一臉興奮的姜建國,忍不住納悶。

“啥好消息?你們又給我找了個好對象?”

姜建國被這話噎的,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不是……我們棉花廠那個老李退休了,現在廠裏有個名額,我給你爭取過來了,你明天就去報到,不過是臨時工,先從臨時工幹,慢慢轉正,到時候讓廠裏給你開個證明,就可以到街道領糧票了。”

“爸,苗兒工作那事弄好了?你前兩天不是說那個孟主任不松口嗎?”

從屋裏出來的孫英子,也高興的不行,她不是為姜苗高興,而是為了自己快要擺脫這個小姑子而高興。

吳淑蘭和姜向軍也圍了過來,一個個臉上都很驚喜。

“我也不知道,前兩天我給他送禮他都不收我的,今個突然告訴我,說廠裏準備把這個名額給咱家,他說這是他朝上面努力替咱家爭取來的,幹段時間就能轉正。

沒想到啊,這個小孟主任,人著實不錯啊……”

姜建國覺得之前是他冤枉人家小孟主任了……之前他見對方不收禮還以為這事肯定沒指望了,沒想到這個名額竟然能落在他家的頭上,這真是可喜可賀啊。

“等改天我從廠子裏拿兩瓶酒回來,爸你拿去好好謝謝人家。”

姜向軍這裏的拿其實就是偷,姜苗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看著大家都喜氣洋洋的,她潑了一盆冷水。

“我啥時候說我要去上班了?”

聽到這話的姜建國和吳淑蘭,姜向軍和孫英子全傻眼了。

“你啥意思啊?這可是棉花廠的臨時工啊,幹一段時間就能轉正。”

吳淑蘭眉頭緊蹙,看著這個不識好歹的討債鬼。

“你知不知道外面搶這個名額都能搶破頭,你當臨時工,不僅有口糧還有工資,這麽好的事落到你頭上,你還想咋樣?”

姜建國把情緒激動的吳淑蘭給拉到一旁,他看著這個閨女,好聲勸道,

“苗兒,你看你之前不是把你酒廠的工作讓給你大哥了嗎,棉花廠這份工作就相當於是你哥還你的,你別看是臨時工,但工資福利啥的和正式工人一樣都有,並且還能去街道領糧票,等你轉正後,戶口就能遷過來了,這可是大好事啊。”

“一個棉花廠的臨時工,怎麽能比得上酒廠的工作,哼,我不去,我就要在家呆著。”

姜苗說的不是氣話,她是真不想去上班,現在躺在家裏,想睡到啥時候就睡到啥時候,啥也不用做,有人養著她,還每個月給她錢,她傻了才去上班哪。

“苗兒啊,等你轉正後就是正式工了,比著酒廠的工作也不錯,你為啥不願意去啊?”

孫英子真是不知道這個小姑子整天腦子裏在想些啥,她們費盡心思給她謀劃工作,到頭來,旁人搶破頭的名額下來了,她撂挑子不願意去,這是哪門子的怪事啊。

酒廠的工作是比棉花廠的好,但對於現在沒工作是黑戶的小姑子來說,這不是天上砸下來個餡餅嗎,她還不願意接?

要知道旁人像她這種返城的情況,求著家裏,家裏還不願意給她們找工作哪,他們又搭錢又搭時間的,替她把工作找好了,她還不願意去?

“上班太苦太累,還要每天早起,我不幹,我就要你們養著我。”

姜苗耍起了無賴,這可氣壞了姜向軍他們。

“你咋能這個樣子啊!!!”

姜向軍現在對這個妹妹真是頭疼的慌,這世上咋會有她這種厚顏無恥的人啊,工作給她找好了,舔著臉說不幹,讓他們上班養她。

“你明天必須要給我去棉花廠上班,還想讓我們養著你,做夢。”

“姜向軍,你們不想養我?那就把我酒廠的工作還給我,你去棉花廠做那個破臨時工。”

姜苗一句話堵得姜向軍成了啞巴,他的臉色憋成了豬肝色。

“苗兒啊,上班真的一點都不苦也不累,我讓帶你的師傅多關照關照你,你在廠裏看機器就行了,清閑得很,到點就去食堂吃飯,你要是不想吃食堂,就讓你媽回來做好飯給你帶過去。

再說了,起得早那對身體好,還有每個月的工資足足有十四塊錢哪,多美的事啊。”

姜建國哄著面前這個不願意去上班,非讓他們養著她的閨女。

“才十四塊錢啊???這點錢夠幹啥的啊。”

姜苗一聽工資才這麽點,頓時撇了撇嘴。

姜建國對這個怕吃苦怕受累,還不想早起,還嫌工資少的閨女,真是頭都要炸了。

“十四塊錢也不少了,等轉成正式工,工資還往上調哪。”

“爸說的對,我當初進造紙廠的時候,工資才十二塊五,現在幹了幾年,工資漲到了二十多了,你比我當初的工資還高哪。”

孫英子為了讓眼前這個眼高手低的小姑子去上班,專門扯了慌,其實當時她工資不是十二塊五,而是十六塊五,畢竟她進去就是正式工,而小姑子這個是臨時工,臨時工本來就比正式工的工資要低一點。

“不去,說啥也不去,我記得當初剛進酒廠的時候,工資都是二十塊零三角,這才十四塊錢,去百貨大樓買件裙子就沒了,你們說啥我也不去。”

姜苗又仿佛沒骨頭似的歪在了沙發上,背對他們。

吳淑蘭氣的,咬牙切齒的用手戳著姜苗腦門的方向,恨不得把這個討債鬼狠狠揍一頓。

不上班這可不行,先不說這個名額有多稀罕,就說上班後,能領一份口糧,就是沖這份口糧,還有每個月十四塊錢的工資也不能不去啊。

她不吃雜糧可以,但她領回來的雜糧可以讓家裏人吃啊,至少能緩解家裏糧食的緊張,還有那肉票,副食品票啥的,一個人的份額也不少。

姜建國拿她沒法子,只能走到沙發前,和她打著商量,

“你看這樣行不行,爸每個月再另外給你補貼六塊錢,再加上你工資十四塊錢,也就是二十塊錢了,咱明個去棉花廠上班行不行,就當爸求你了,啊?”

“是啊,苗兒,去吧,去上班,等這周休息,嫂子帶你去百貨大樓買幾件好看的衣裳,再給你買點擦臉油,行不行?”

孫英子也低下了身子,哄著姜苗,只要她肯去上班,讓她給她買啥都行,大不了就再破上一個月的工資。

姜苗想了想,

“那咱說好了,這周休息帶我去買衣裳,你掏錢。”

“行行,嫂子掏錢,咱買完衣裳,嫂子就帶你去國營飯店搓一頓好的。”

孫英子見她這是同意了,高興的嘴都咧開了。

姜建國,吳淑蘭,還有姜向軍都松了一口氣,哪有這樣的,外面搶的跟啥似的工作,還要讓他們求著哄著,許了東西,才肯去。

……

夜裏。

“你那個妹妹這工作算是有了著落,那啥時候讓她從咱家搬出去?”

躺在床上的孫英子忍不住問旁邊的姜向軍。

“現在可不能提這事,要是提這事,她會立馬撂挑子,繼續賴在家裏不上班,你沒瞅見她啥德行的人嗎?”

姜向軍急忙說道,今個晚上大夥好不容易才把她勸著肯去上班,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那也不能讓她一直呆在家裏吧?”

孫英子知道丈夫擔心啥,可他們這次給她找工作,目的就是讓她從這個家搬出去,不再借著當初工作那事,繼續訛他們。

可看現在這個情況,一點都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現在先穩著她,這事後面再說。”

姜向軍也愁的不行,但這不是沒法子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