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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章 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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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城西城東西向中街兩旁是繁華的街市,與東城的中街形成空間鏈接,各種茶糧米店酒樓飯莊集中布置,成為墨城的主要交通貨物集散地,更是經濟流轉的重要樞紐。

薛貴族的府邸在中街與南北向向東凸出的弧形道路交叉口處,整個弧形道路便是他的府邸邊界,幾乎壤括了西城的五分之一土地。高大的圍墻由厚重石砌,庭院內幾處闊葉白楊因為營養豐盛從街道上空蓋過,延伸到對面的房屋。

薛貴族的內院呈四葉花瓣分布,中庭是主人的居室,東向是客廳,南北西向是廂房,在花瓣式屋舍外圍是活水流動的池塘,塘內睡蓮芳香,綠葉依舊,幾處迷你小橋架在水上,飛過的白鴣停留嬉戲,好一處迷人風景。

只是如若沒有這姓薛的,便是人間仙境。

北廂一處客房,薛仁的聲音時隱時現,但是鞭子抽打的聲音卻是聲聲入耳,寒徹心骨。染修倒在血泊裏,雙手護在頭上,全身直哆嗦,眼角上的黑痣越發的黑亮,三角眼害怕的看著薛仁手裏的荊條鞭子,那上面殘留的鮮血正滴滴往下落。

空蕩的屋內除了一張硬板床和一張檀木椅子,空無一物,此刻薛仁正坐在椅子上,手裏的鞭子狠辣的朝著染修身上招呼。

“是誰給你膽子的,以為有腿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啊?!”瞪大的雙眼再也沒有那雙鷹眼的銳利,卻是殘暴無比,那狠毒的眼神上下掃視著躺在地上的人。若不是那東西,他真的想將眼前的人壓在身下,肆意殘虐,永遠陳俯在自己腳下。

可是染修不能說話,不,是壓根兒就沒當這是一回事。

“啊!”突然的一鞭讓染修疼得叫了出來,額上豆大的汗珠已經連成一條河,潺潺往下流,但他依舊緊咬牙關,這樣的苦又不是一次兩次,對於鞭子,比起以前那些都是小巫見大巫。

“我讓你往外跑,我打斷你的腿,我讓你不出聲。”薛仁打得越狠,說明他越害怕,害怕什麽,害怕哪一天這個人真的逃了,不再受自己控制。

對於他,染修的存在便是他的人肉探測器,染修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對於美人或是有特殊氣息的人,他的嗅覺特別靈敏。只要染修的鼻子一動,說明那個方向就有獵物存在。

這非常符合薛仁的各種要求,他要美人,踹兩腳便能得手,不費吹灰之力。

今夜,派出去的人應該快要回來了,想到這他的口水都流了出來。以前那些搜集來的獵物已經玩膩了,那些個相貌俊麗的,有才有德的跟那天見到的兩人真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沒有比自然散發的魅力和強烈的霸氣更吸引人的了,他要這樣的獵物以成就自己越來越膨脹的不滿足感和野心。

南部荒野一處凹地,四周黑壓壓的黑衣面具人外三層裏三層將中間的兩人圍得水洩不通,猴子面具站在最外圍,冰冷的面具下看不到一絲表情。

“餵,這可是你說的,只要我能破了這包圍圈,你就跟我走。”對於人海戰術他不是不可以理解,但是在跟自己交手後依然堅持這樣的布陣,他就有些不明白了。要麽是其中另有蹊蹺,猴子面具也不會這麽淡定。

“有時候太相信自己也未必是好事。”猴子面具上唯一露出的那雙眼睛微瞇了一下便又恢覆平靜,他怎麽這麽不小心,竟露出一點期待的眼光,這有點不符合他的特點,從來都只是他要決定什麽,又哪輪到別人來指揮自己幹什麽。

“就當你答應了,那麽就開始吧,看你們站著也挺辛苦。”腰間龍骨拔出,在空中發出一道紅色光芒,劍尖的殘影在空中劃過,發出呲呲的爆破聲。

猴子面具眼神一凜,揚手,所有的黑衣面具突地散開,還沒等烈山無殤靠近便退到了幾丈遠之地,左邊一列黑衣面具唰唰地朝著對面的黑衣面具扔出長長的獸鞭,乳白色的獸鞭晶瑩剔透,還能看見魔獸的氣息流動。

獸鞭從烈山無殤面前擦過,幸好他躲得快,不然俊美的臉上就要留下長長的疤痕。

眨眼的功夫,不下百根獸鞭便完成陣列布置,橫豎交縱的獸鞭將烈山無殤兩人夾在中間,只要他們一有動作便能第一時間將之夾擊。再加上執鞭的人可以任意上下左右翻動,在空間上將對方的行動限制在最小的範圍內。

這就如一個穿宮格游戲,空間三維宮格跨越,動作慢了,跳的高度不夠,沒有高準的眼力,對於出口的尋找便無可奈何。

烈山無殤此刻心情無比歡暢,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有趣的布陣。就好像在搭一個空間框架,但又像是在拆卸,搭搭建建又拆拆卸卸,如此反反覆覆,形成循環陷阱,如果沒有找到最終的突破口,陷在裏邊的人只有被橫身切斷抑或活活累死。

在這樣的陣列中,選擇怎樣的死法有時候就由不得你自己了。

“你不會是想用這個把我困住,讓我投降吧?”

“哈哈,怎麽會,在下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對手有幾斤幾兩我還是要掂量的。”沖著龍骨的出現,他就不可能只是這樣的對戰,這些獸鞭的使用便是其一,即使龍骨再厲害,削斷這些獸鞭也是需要些力氣的。第一步,將對方的體力消耗,接下來的第二步才是關鍵。

“哎呀呀,差點蹭著我的胳膊,餵,小心點,你們不知道這身衣服是我家辰兒最喜歡的嗎,弄壞了可是你們賠不起的。”低頭躲過橫空襲來的獸鞭,淡藍色的長衫在風中微微飄動,黑色的長發滑下肩膀發出黑亮的光芒。

“哼,看來你好像很輕松?”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一聲口哨,那些拉著獸鞭的黑衣面具動作突然成倍加速,四方跳動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到最後只留下一道道殘影。那四方體空間仿佛成了隔空的時間隧道,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旋轉著張大口要將周圍的所有事物吸食進去。

所謂踏鞭便是這個陣列的來源之處,不同的是,他加入了人的快速移動和制空力,將範圍擴大到了整個立體空間。不論你逃到哪一層哪一格,四面八方都會是陷阱,等著你往裏跳。

在猴子面具改變速度的同時,烈山無殤冷靜了下來,聚精會神的註視著獸鞭的動向,那曲躬的身體像只蓄勢待發的獅子。

此刻彼此的心跳聲他都能聽見,在夜風中有力的撥動。

“如若你乖乖的束手就擒,我可以考慮要不要再加速。”

“束手就擒?呵呵,我只是在想,是直接將這些人全部送上西天還是踩在腳下打入地獄,用我的龍骨。”獸鞭的速度移動得越快,烈山無殤就越是興奮,不夠,這樣的速度根本不夠,需要再快,再快,他的身心在吶喊,那欲求不滿的眼神就如地獄的惡魔,想要將這些人撕碎咬斷。

言路狂汗,那猴子面具是小孩麽,這是在戰鬥,不是跳竹竿舞好不好,都給他蛋定些行不行。

“幻陣!”聲音剛落地,在那‘黑洞中’便發出刀劍碰撞的鏗鏘聲,那些黑衣面具竟將一柄柄短刀短劍嵌入獸鞭,鋒利的刀刃剛好能毫無縫隙的將兩繩只見的距離化為零。

這樣帶著刀刃的獸鞭已不再是那可以任意躲過的簡單武器,毫無疑問的變成了殘酷的殺人工具。

“你的任務不是將我抓回去麽,怎麽,這會兒可是會要了我的命。”仍舊游刃有餘的躲過那旋轉晃動的刀刃,可惡的獸鞭在黑衣面具的手中如有了生命般循環轉動,封住了無數條可以躲避的路。

“哼,如果將你這樣的高手帶到他身邊,還不如就地解決。”

這話讓烈山無殤皺了皺眉,即後他便莞爾,“我想我知道該怎麽做了。你還是過來做我的臣子吧,就這樣決定了。”

餵餵,自己的命就要沒了,不要跟他開玩笑好不好,會讓人以為你愛上他了。

“我先付定金,剩下的以後慢慢給。”說罷,烈山無殤一手抓起言路一手將龍骨握在手裏,不斷移動的身體從斜上空兩繩之間留出的萬分之一空隙,將言路扔了出去。

一道華麗麗的拋物線在烈山無殤和猴子面具之間連線搭橋,將兩人的距離化為零。

條件反射的伸手接住空中飛來的不明物體,猴子面具看著穩穩落在懷裏呈公主抱的言路,雙眼抽搐,他有病啊,幹嘛接住這個男人,長得這麽肌肉,不僅雙眼冒兇光還是個未成少年。

從烈山無殤拉住自己的衣領,將自己扔出去的那一刻,言路就認命了,自從主人認識浣花辰以後,隨手扔東西的習慣是越來越長進了。想想自己可是他辛苦十年才培育出的一代天驕,就這麽隨手送人,太暴殄天物了。

“餵,你這是什麽意思?啊!!!!你是怎麽出來的?”猴子面具瞪大的眼睛掉了一地,本想惱怒的他擡眼卻看見烈山無殤已經站在他的面前,他有種想屎的沖動。

要出來也給他來個信兒啊,不要這麽一驚一乍,會嚇出心臟病的。

再看看那些個黑衣面具,奶奶個腿兒,全都昏倒在地上了,而那強韌的獸鞭已經斷成了一節一節,與那些短刀短劍雜亂的散落在地上。

“怎樣,我的定金您可滿yi?”烈山無殤欺身上前,暧昧的看著猴子面具上唯一露出的眼睛。這雙眼睛下面,應該是個大叔皮囊。

“呀!我怎麽會因為你的賄賂而低頭,不是,你怎麽可以賄賂我。”

“那您就是滿yi咯。”

“你強詞奪理。”

“那我還是收回,就當我沒說過。”說罷,烈山無殤伸手欲要將言路抱回。

“你幹什麽,送出去的禮物有收回去的道理麽,你懂不懂。”焦急的轉身將言路藏在身後,猴子面具小心的提防著烈山無殤,甩過的側臉任誰都知道他心中的防備。

“那好,簽字畫押。”哢嚓,某樣東西突然斷裂的聲音。猴子面具停留在空中的手指拔涼拔涼,連著他的心也拔涼拔涼的。

這下完了,被逼簽了賣身契,雖然烈山無殤的動作快如閃電,可是在他的手指按上竹簡的時候他還是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是,他是貪念懷中美人的美色,還有那身很有質感的肌理,那都是他的夢想,在進入房間的那一剎那,那個人就吸引了他的眼球,之後的戰鬥,他都有意的避開了那人的角落,也幸好烈山無殤選擇了親自對戰,若是那個美人兒,他還真下不了手。

恐怕烈山無殤早就發現了他的想法吧,危險的男人。自己跟他見面也就短短的時間,竟能將自己看得一清二楚,失敗失敗吶。

可是這些都不是理由,但為毛他要毫無條件的賣給這個人啊,不僅為他賣命,還要聽之任之,他的自由,存了三十幾年的自由怎麽可以就這樣沒了?!

“我不同意,你耍詐。”

“言路,本來我想你初一十五能過去陪陪他,不過看來他不喜歡呢。”

“是,主人,我以後會一直呆在主人身邊,哪兒也不去。”言路配合著烈山無殤,無辜可憐委屈的表情那叫一個絕,楞是把猴子面具唬的一楞一楞,仿佛是他辜負了言路的一番好心,才讓美人傷了心。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是……”

“是什麽?”烈山無殤和言路兩人一臉期待的等待著猴子面具說下去,可越是這樣,猴子面具就越是結巴,最後憋得臉通紅,腦袋直冒煙兒,呼呼的逃跑了。

“主人,這些人怎麽辦?”猴子面具走後,言路恢覆了以往的嚴肅表情,那永續不變的眼神就跟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不用理會,沒有完成任務,估計他們也活不長了。倒是你,去跟著他吧,有什麽事再回來報告。”

言路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夜風帶起的沙塵在空中飄飛,化作一團團灰色的霧霾,銀色月光照耀,更顯得寒冷無比。

烈山無殤站在原地,一步也沒有離開,雙眼看向地面,眼睛一眨不眨,仿佛那裏有什麽東西吸引著他。

猴子面具恐怕是被人利用,雖然他嘴上這麽說要殺了自己,可是他身上沒有殺意。但又到底是誰?薛貴族的人在統領府大多已經鏟除,那麽這些人,既知道這件事又對整個計劃了如指掌。“薛貴族內有內奸。”

但是為什麽,他們又是如何知道姓薛的會對自己動手,究竟又是誰要殺了自己?前前後後將最近經歷過的事情串燒起來想了個透徹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索性,既來之則安之,烈山無殤揉了揉額頭,想要自己命的人恐怕不在少數,最好是別讓自己逮住,不然會讓他們死得很難看。

“怎麽,都是你的獵物了,你不要?”在烈山無殤剛踏出一步時,一個聲音從空中響了起來,有些許蒼老但又不是那麽微弱,從那雄厚的嗓音中可以知道來者武功高強。

烈山無殤後背嗖的開始發涼,剛剛他什麽都沒有感覺到,這個人恐怕從一開始就將整個過程看在眼裏,那麽自己的一舉一動根本就逃不過他的眼睛。

“已經是死物,又何必臟了自己的手。倒是閣下,可否出來一見,這樣躲躲藏藏可不是君子所為。”鎮定了心神,烈山無殤朝四周望去,漫空的荒野什麽也沒有,連回聲都微弱得聽不見。可是他依舊能感覺到那個氣息的存在。

“也沒什麽,只是被龍骨叫來罷了。”

龍骨?他也知道龍骨?看來自己以往都太自以為是了,從龍骨出世的那一刻,恐怕世間的人就已經察覺到了它的存在,枉他一直帶在身邊,不到萬不得已,還從未拿出來使用過。

“閣下也知道龍骨?”警惕的看著四周,緊握的拳頭似要滴出汗水來。

“呵呵,打一場吧,好久沒有疏落筋骨了。”

來人的話音剛落,四面八方便傳來嗖嗖的如劍的東西劃破空氣的聲音,烈山無殤倒退幾步,一個後翻身勘堪躲過朝著自己面門殺來的不明物體,半蹲的身體蓄勢前進,龍骨劃空將眼前飛來的物體狠狠砍在腳下,待看清那是什麽東西時,他差點岔氣。

一截幹枯的草根!

不要開玩笑吧,這樣戲弄他可是對他的侮辱,好歹他也是排的上名號的高手,使個刀槍劍錘的也不在話下。

“小子,龍骨可不是那樣用的。”烈山無殤那砍殺的動作,讓那人心痛不已,‘英雄’無用武之處,竟拿來殺雞宰羊了。

“所以說叫您出來,我們們當面說說龍骨,別在暗處躲躲藏藏。”又是草根飛來,烈山無殤拿著龍骨在胸前一陣亂擋,草根與龍骨碰撞的瞬間,叮的一聲刺耳至極,卻看龍骨之處濺裂的火花在空中飄散。

竟能讓龍骨受損!

千年龍骨,別的不說,硬度和韌度都是其他獸骨難以比擬的,再加上龍骨原有的戾氣和烈山無殤的霸氣縈繞,就這樣被輕易攻破傷及骨身,這個人究竟有多高的功力?

“走了,老婆子叫我了,回家炫耀去,在這狂歡之夜還能打個野戰,羨慕死她。”

走了,就這樣走了,突然的來,又毫無根據的走了,這不是明擺著戲弄他麽?烈山無殤臉紅脖子粗,剛被打得狼狽不堪,他正在氣頭上,世上怎麽有這麽不要臉的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下次別讓他碰見,不然打得他連姥姥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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