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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章 染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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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輪煙花燃放,狂歡節的高潮就要來臨,篝火已經照亮整個長河兩岸,歡快的歌聲游蕩,數不盡的光點從火堆裏冉冉升空,在碰不到的距離裏化作春暉重返大地,預示著來年的好收成。

浣花辰走在大街上,背著小手四目搜尋,他決定趁這個機會為國家的經濟做點貢獻,錢財乃身外之物,最關鍵的是不能讓那些個有錢人日子過好了。

烈山無殤一瘸一拐的跟在浣花辰身後,稍微一個停頓都能牽扯到那紅腫的傷處,疼得他嘶溜的直喘氣兒。他的辰兒平常吃那麽多,敢情營養啥的全都長到手上了,他決定,下次必須換廚子。

“花辰,你給我站住,你賠我滑輪。”千裏氣勢洶洶的追上浣花辰,那可是他的寶貝,怎能讓別人隨便損壞,就算是他花辰也不行。

“嘖嘖,我說千裏,虧你還是一千壽府少爺,你家老爺子那麽有錢,這點東西算什麽,小氣。”哎,浣花辰哀嘆,這樣視財如命的人就該拉出來溜溜,不花掉幾棟房子都對不起祖宗。

“你,這個不一樣。”這是他跟珩磨的定情之物,怎能拿錢財那些個俗物來相比。

“拿這個給你換。”隨手抓起一鋪子上的木制狗耙扔給千裏,這個農具比那個連戾氣都還沒除去的滑輪強多了,而且還是多功能,背上癢癢的時候還能撓一撓。

“嘿嘿,這位客官,小店的耙子絕對的結實,就算踩在上邊都沒事。”店家見有人光顧,便熱情的上前解釋。

“你起開。”拿著耙子繼續追上浣花辰,他千裏今天就賴上了,怎麽的也要浣花辰賠償他。“姓烈的,你看著辦吧。”

嘶~~無奈婉轉的聲音,烈山無殤眼角抽搐,如果眼前是珩磨,跟他說滑輪的事,那麽他會毫不客氣的一腳踹上去,可是這個不行啊,皮嫩肉白的,還是辰兒大叔的相好,怎麽的也的給點面子。

“千少爺,要不這樣,回府上,要什麽你隨便挑,只要我有的都給你。”

“算了,看你這窮酸樣,有的也是少爺我看不上的。”千裏挑眉,沒想到烈山無殤今天這麽好說話,難道真是被浣花辰給大傻了,變成猩猩腦子了,說罷便一臉可憐的看著他。

烈山無殤無語,他好歹也是一藩的殿下,沒有個萬兒八千出來怎麽混,怎麽滴他也不算窮人吧?看看千裏,那一身絲質蟬衣,鏤空金邊,莫不是千裏熏那老頭子吃了朝廷的公款?

“嘶~辰兒,疼!”正yy的時候後腦勺一個巴掌拍了過來,烈山無殤條件反射的脖子前伸一副腦殘樣。

“別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沒皮沒臉沒良心。”別人他不知道,就烈山無殤那點小心思他還是知道的,敢說千裏熏貪汙,虧得沒說出來,不然千裏那廝又要發飆了。

“你們倆打什麽迷糊眼,少爺我可跟你們說清楚了,我……”被打斷說話正惱怒時千裏順著浣花辰的手指方向,在一處墻角看見了一個黑漆漆的東西,一動不動,但是直覺告訴他,那個黑色不明物正盯著他們這邊看。

“噓~別說話。”

“辰兒,是那天酒樓下的那個奴隸。”珩磨跟烈山無殤早就註意到墻角的註視,只是見兩人吵得熱乎都沒打攪。

“走,過去。”

“餵,花辰,你就不怕是陷阱。”那天那些人的眼神分明不友善,雖然接下來的幾天沒有什麽動靜,但是大家都知道,是禍躲不過,該來的還是回來。

“他不會傷害我們們。”

“他傷不傷害你誰知道,反正……餵,你別……”千裏話還沒說完,浣花辰已經跑了過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千裏恍然,看來他沒在瓦裏久了,連膽子都變小了,這怎麽能行。

“裏兒,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那個人沒有惡意,珩磨從一開始就感覺到了,把浣花辰交給烈山無殤他很放心,同時他也很感激,這樣他可以一心一意的保護千裏。

巷子很窄,但對面的光線仍然可以折射過來,染修就這樣蹲在墻角,今天要不是主人帶著那些美人兒出了門,他也不會有機會偷跑出來。外面的熱鬧傳遍整個墨城,薛貴族府邸中人大多出來歡慶,看守們都放松了警惕,他逮住了這個機會。

路邊的乞丐給了他一件破爛的衣服,剛好能遮住赤果的上半身,一出門他就聞見了那個美味的東西,迫不及待,他想要馬上見到那個人。從城西到長陽河距離雖然不長,但是對於幾天沒有吃東西又全身是傷的他來說,幾乎費盡了所有力氣。

這個墻角,能看到河兩岸歡慶的場面,那些高歌的人們心情一定不錯,那些歡笑聲陣陣傳來,可是這些都吸引不來他的註意力,因為那個人就在他的面前,他第一眼就看上的那個人。

浣花辰站定墻角,眼睛直視蹲在地上同樣看著他的染修,一個火熱的眼神,一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眼神,就這樣在黑夜中交織,發出呲呲的碰撞聲。

“染……染……修……”聲音沙啞難辨,就如嬰兒學舌,讓人聽得不是很真切。但是對於染修來說已經是奇跡。二十年,從出生到現在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不是他不會說,是環境造就他,只能是個無能的人,然後一輩子不能說話。不過所幸的是,一年前他出來了,出了那個毒窩,成了自由的人。即使是個被不斷倒賣的身份。

“染修?你的名字?”低頭想要將這個人看得更清楚,從染修發出聲音的那一刻,浣花辰的雙手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仿佛觸及了他內心深處的憂傷,又或是對眼前人的同情。總之,他覺得這個人不一樣。

“嗯……”點了點頭,那蓬亂的頭發在風中微動,散發出一股惡臭,但是沒有誰會厭惡。

“餵,是誰讓你在這裏的,你的主人呢?”這樣的二逼劇情對千裏來說無聊之極,他是個急性子,耐不住這樣磨磨蹭蹭。

看不清的臉上表情突然變化,一股殺氣從染修的身上傳出,直逼千裏。珩磨見狀單手擋住殺氣的去路,將千裏安全的護在了身後,同樣的殺氣瞬間將染修包圍,只要一個動作,他便會將之殺掉。

“珩磨!”聲音不大,但是氣勢逼人,就連烈山無殤都感覺到了浣花辰身上的威嚴。此刻誰也不敢再大聲說話,就連千裏也閉上了嘴,憤憤的盯著那個臟兮兮的奴隸。

“辰兒,我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這裏不方便。”大街上人群竄動,就算是黑夜,沒有光線直射的角落,一群人聚集在這裏,個個神情緊張,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不用了,我想他要走了。”看著染修突然變得焦躁不安的神情和那四下警惕張望的動作,浣花辰走出了黑影,“我想我們們下次還會再見面,對吧?”

卻不料,染修在浣花辰剛說完話的瞬間消失在了原地,除了一股子酸臭味兒,角落裏什麽也沒留下。而浣花辰則尷尬的側身站在那裏,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啊哈哈,花辰,人家都沒空理你,你還熱臉貼冷屁股。”千裏見染修已經離去便從珩磨身後跳了出來,他可不會錯過這個羞辱浣花辰的機會。誰叫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擺poss,也不想想那粗糙的臉,都嚇死人一大筐了。

“烈山無殤!”與千裏眼神交匯,廝殺了千萬遍也不見分曉,浣花辰咬牙切齒,從牙縫裏喊出這幾個字,嚇得千裏以為又要發飆了。

“辰兒,小的在。”諂媚的跑上去,火熱的眼神似要將浣花辰臉上的每個毛孔看穿。烈山無殤心裏樂極,莫不是辰兒要打賞自己?

“我不想再見到這個人,帶我去大舞臺。”

“是,辰兒。”百年難遇的吃豆腐機遇,想想那柔軟的身體,還有那矯健的雙腿,那性感的腰身……所有的一切,下一秒就要在自己的懷中,那種渴望激動,冒煙了有木有。

要是就這樣一輩子抱著,然後抱上床,然後……噗~~再想下去就要失血過多了。烈山無殤運起全身氣息壓制住那股沖動,表情毫無變化的來到浣花辰身邊,一手攬住浣花辰的腰,一手托住他的雙腿,一個蹲步起身便飛在了空中,那飄飛的衣服在空中肆意的狂笑,看得千裏兩人狂汗。

這就是禽獸跟人的區別,即使披著一副人皮囊,也改變不了禽獸的獸性。

“花辰,你個膽小鬼,有本事不要躲在男人的身後,出來跟我硬碰硬。”

“還不知道誰躲在男人背後呢。”

“呃……”浣花辰這句話剛好戳中千裏的軟肋,才想起剛才躲在珩磨身後的情形。

珩磨揉揉千裏的腦袋,也不知道千裏最近怎麽了,總是跟浣花辰過不去,兩人一碰面準吵架,就今晚短短的時間內,差點幹上兩架。一把將千裏摟在懷裏,不讓他再去看飛在空中的兩人,今晚月色這麽好,適合他們這樣的情人獨自賞月。

說到舞臺,烈山無殤想起了一件事,他可要好好的問問雲清那幾個二貨,今晚害得他被浣花辰揍成猩猩可都是托了他們四人的福呢。

舞臺上正講得熱情洋溢的雲清幾人突然打了個寒顫,幾人相視,又搖搖頭,怎麽會是他們想的那樣呢,他們的殿下可是個大忙人,現在肯定在哪個旮旯裏跟浣花辰親親我我,哪還有時間想到他們幾人。

扣西和頗顏被烈山無殤扔到舞臺上後,便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完全搞不清狀況。看著臺下那熱鬧哄哄的人群,雲清幾人口若懸河的宣講,他們倆快暈了,誰能告訴他們,這是要鬧哪樣。

“顏,我們們快點下去吧。”扣西有不好的預感,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哦呀呀,這可不行,我們們今晚的游戲還得靠兩位來個完美的落幕呢。”少傑竄到兩人中間,將兩人的手死死的拽住,臺下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呢,對於這啾啾一幕,人們可是樂意相見呢。

本就商量好將浣花辰騙上舞臺,然後跟殿下來個親密大jiē觸,豈料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也不知道他們的殿下現在怎樣了。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他們的殿下沒有缺胳膊少腿兒。

“是麽?完美落幕,是怎樣個完美法呢?”背後一陣涼風,少傑全身一個激靈,滿臉笑容的轉身,看著身後那高大的身影,怎麽說曹操曹操就到,他這個烏鴉嘴。

“喲,殿下大人,最近可好?”

“我很不好!”

“是嗎,那殿下到這邊來,休息休息。”少傑想撞墻,看殿下那眼神就可怕的嚇人,如今還是乖乖的找個沒人的地方,聆聽教誨。

雲清幾人領著烈山無殤到了另一邊角落,仿若沒事似的在烈山無殤身邊有說有笑,看著那背影就讓人羨慕,但是誰又知道他們的苦啊。

“你們不是說辰兒戴著可愛的小貓面具麽?!他怎麽戴著個兔子面具。”就因為這一出,害得他沒能如願以償,整個計劃都泡了湯。

“呃,是,殿下,是我們們疏忽。”雲清想屎,他向天發誓,他說的是兔子,絕對不是小貓。

“哼,這次饒了你們,回去給我好好的反省,下次不許再犯這樣低級的錯誤。”沒親上但能抱上,那也算是滿足了心願,今天他心情好,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失了烈山家的顏面。

只是雲清想說,你那無節操尊子的名號早就將你的面子裏子都損光了,現在才註意,你以為是亡羊補牢,插幾個棍子就ok啊?

這廂,浣花辰好奇的看著那幾個擊鼓的壯漢,奶奶個大腿兒,真氣派,看看那顫抖的胸部,比劉步鐸他老婆的咪咪還大,那揮毫的胳膊是不是能將一頭野獸擊斃?

“花少爺,你們剛剛去哪了?”頗顏打斷浣花辰的思緒,也不知道這大鼓有什麽好看的,能這麽吸引他的眼睛。

“逛街。”

“就這麽簡單?”貌似時間更久吧?

頗顏不知道的是,他們在舞臺手足無措的這段時間,錯過了場下的熱鬧,所以才不知道那場驚心動魄的揍猩猩事件。

“那你想怎樣?話說,你們還在這裏幹嘛,難不成真要當眾啾啾啊?”浣花辰嘖嘖的搖頭,沒看出來,兩人還這麽風騷。他以為就他那美人兒師兄風月,沒想到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yin’出啊。

“哈啊?雲清沒告訴我們們啊。”

“我說你們參加游戲就沒聽幾句規則?”就他浣花辰最不應該說規則,因為什麽東西到了他這兒,方的他也能把它給弄圓了。

“我們們就知道有緣分才能找到對方,然後就這樣了,再說也不是我們們願意上來啊,是……”是烈山無殤把他們扔上來的好伐。

“啊!!!!!!!!!!!”

正在這時,跟之前如出一轍,幾個帶著面具的身影從天空降落,區別是那幾人落地輕巧,誰也沒有受傷。

這是什麽情況,明明烈山無殤還在那裏,那這些人是幹什麽的,被誰扔上來的?從那身形可以看出,六個人,有三個女人三個男人。

一個身影輕輕落在浣花辰身後,浣花辰瞪大了眼睛,怎麽會是他?!

“染修!”感覺到那股炙熱的視線,不用猜他就知道身後的人是誰,熟悉的氣息傳來,莫名的讓他感到安心。烈山無殤給他的是焦躁不安和未知,而這個人,雖然從那臟兮兮的臉上看不出具體長相,但他很信任。

“放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已經是第二次,第一次他可以忍,那是因為對他們沒有敵意,這一次竟拉住了辰兒的手,又豈是他烈山無殤能忍的。

“染修。”浣花辰朝著染修搖了搖頭,有些好笑的看了看那著急的眼神,這個人竟以為自己被這些人拉到舞臺示眾來了。“他們都是朋友,不是敵人。”

良久,從浣花辰眼中得到了確定,染修氣鼓鼓的轉身竄進了人群,仿佛剛才從未來過一樣。

從烈山無殤身上發出的敵意在染修走後都沒有消失,剛剛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不安,這個人與浣花辰的無言交流,用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心意,那種只有兩人的世界格外的刺眼,更是刺痛了他的心。

他不要自己被浣花辰排開的世界存在,說他自私自利,說他腳踏兩只船,就算被世人唾棄都無所謂,他看上的,誰都別想奪走,就算他得不到。

“無殤……”浣花辰擔心的看著他,不要鉆牛角尖才好。他的心一直都在,就算哪天他不要了,他也保留著。

所以不要傷心難過,也不要懷疑。

“我沒事。”就算有事,也不會告訴你,自己的煩惱只有自己能解決。

浣花辰給了雲清一個眼神,雲清會意,便又將這喧鬧的場面統一了起來,而烈山無殤帶著浣花辰悄悄的離開了舞臺,回到了統領府。

頗顏兩人剛想轉身來個溜之大吉卻被郝文少傑攬住,而這時吳真一聲口哨制止了眾人的吆喝吶喊。

“女士們先生們,大人們小孩們,阿婆阿公小貓小狗們,我們們的新人真的熱情洋溢風騷不斷,剛剛那些都是小插曲,今夜就讓大家看個夠,玩個夠,絕對滿yi而歸。”雲清記得,這六人是勾欄街的十八mo行家,那女人可都是院裏的頭牌,想當初他們四人是怎麽哄騙誘拐都沒能叫出一個,如今也算是托了那神秘人的福,得以如願以償。

在眾人狂歡的時候,寂靜的統領府內多了幾處寒光,幾個小小的顫動後,連只小貓都沒驚動,那些守衛的士兵便躺在了血泊中。黑影慢慢的朝著內院走去,一場噩夢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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