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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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裏城西浣花辰幾人住的庭院內,一改先前的頹廢荒涼,此刻多了幾分綠色與生氣。(本章節由網網友上傳)庭院四角擺設著這個季節最繁盛的盆景,紅色的牡丹層層疊羅,與翠綠相應成章,幾處花瓣上還嗡嗡飛著拇指大小的蜜蜂,踩過粉紅的花蕊留下一道道金粉。不過風景美則美矣,就是井口旁多了一怨婦級別的人物。

烈山無殤蹲在井口旁,無助的看著面前的一大盆衣服。早上剛吃過早飯,因為昨晚偷進浣花辰屋的事兒,他被“懲罰”了,事情是這樣展開的。

吃完早飯,珩磨照舊的收拾碗筷,將桌子擦洗幹凈。花月趁著時間還早,便叫著曹醫師到後院整理藥材去了。屋裏就剩下心照不宣的兩人。

“辰兒,我要抱抱。”浣花辰無視。

“辰兒,昨晚你說夢話了。”握緊拳頭,繼續無視。

“辰兒,早上的粥挺好喝的。”額上青筋暴起,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浣花辰活這麽大,人生最大的屈辱就是,第二天一大早起來,看見自己跟一個同樣是男人的人睡在一張被子下。

“烈山,我肩膀有點酸。”看我不整死你,老虎不發威,你給當病貓。

“啊,我給辰兒揉揉。”一張虎爪餓狼似的撲了過去,半道上卻被浣花辰手裏的折扇打個正著,疼得他眼淚直打轉。但又不好意思說疼,開玩笑,在在乎的人面前,他怎麽能示弱呢。

“烈山,我腿疼。”

“啊,我幫辰兒捶捶。”同樣的魔爪,只是多了一道鮮紅,飛也似的又撲了過去,還沒碰著,便又被重重的賞了一折扇。這就叫好了傷疤忘了疼,屢教不改。

“辰兒,疼。”無辜的看著浣花辰,烈山無殤討好的裝著小貓,想要得到主人的戀*。只是,浣花辰是什麽人,被花名整了三年,他都過來了,害怕這紙老虎?

“哦哦,真的耶,都腫了,來,讓我瞧瞧。”

“辰兒,嗚嗚,謝謝你,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後院的花月不止嗤鼻,就烈山無殤的身份,還有誰敢跟他說話,而且整天都黏在浣花辰身邊,擺出一副生人勿進的標志,連只鳥兒都飛不進,何況是人。這情人眼裏出西施,就浣花辰現在易容的模樣,斷定是個鬼樣,也就烈山無殤那瘋子不一樣,看在眼裏的東西,是醜的那都是美的。

“既然知道我最好,那就把那一堆衣服洗了吧,只要你把衣服洗完了,洗幹凈了,到時候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哦,包括。。那個哦。。。。”浣花辰指著井口旁那疊成山的衣服,神秘的挑了挑眉,誘惑的眨了眨眼。烈山無殤哪見過浣花辰這一面,當場就石化。雙眼冒著桃花,滿腦子的粉色事件,機械的挪動著腳步,一步十回頭的乖乖地洗衣服去了。

是以,浣花辰趁機溜了出去,留下傻子般的烈山無殤獨守空院。待烈山無殤醒過來時,卻已為時已晚。可當他一想到那個要求時,他又挪不動腳步。前思後想,無從決定,只得抓著腦袋掙紮。

而正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半個月來,這樣的敲門聲還是第一次。烈山無殤的記憶中,醒來時,便就在這個院子裏,吃的用的穿的,一應俱全。照花月的說法,這是他的私人院落,而花月又是獨自一人在外闖蕩,自是沒有什麽親戚,更沒有算得上的朋友。除了這些,那就只有那些抓藥看病的病人了。雖然不願意,烈山無殤還是踱步上前開了們。只是當他看見門外的人時,著實嚇了一跳。

最吃驚的不是烈山無殤,而是門外的人。東方回一大早便帶著扣西和頗顏來到了這個城西的小院門口,別看他老人家見過不少世面,可當站在門口時,他卻猶豫了起來,不是他怕烈山無殤,他只是怕烈山無殤拒絕他的邀請,這樣的後果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他不願放棄一線希望,即使是賠了他這條老命。

輕輕的敲響了院子大門,帶看見開門的烈山無殤時,東方回有一刻發現,仿佛自己剛從地獄中出來的那種不真實。這是什麽情況?他的二殿下那挽著的袖子,還有下半身濕掉的裙擺,一股淡淡的花粉香傳來。待他看清了院中的情況,他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他未來的主子,居然像一個平常男人一樣在洗衣服,這是何等驚恐的事實。

“二二。。二殿下?”東方回疑問的語氣。

“。。。。”

“你是二殿下?!”疑問又略帶肯定的語氣。

“啊,喲,老頭,你怎麽來了?”

“殿下,您這是。。。。”

“哦,這個,洗衣服,怎麽,有意見?”

“沒有沒有!”東方回使勁兒的搖搖頭,就算有是個膽子,他也不敢有一句疑問。別人不知道,他東方回可是一清二楚,這位俊美的男子,溫和表面下的超常恐怖。

扣西和頗顏面面相覷,東方回帶他們來見的人,竟然是一個月前弒兄殺妹的烈山無殤,他橙藩的二殿下。來的路上他們想了很多種可能,可是這樣的場面,他們連想都不敢想。先不說橙尊的隱沒殺手,就算有誰背後議論,那也是殺頭的罪行。這東方回究竟賣的什麽官司。只是還不容他們倆猜想,烈山無殤便叫住了他倆。

“啊呀,老頭,您老這回長記性了,還帶了倆跟班。”

扣西和頗顏滿臉黑線,這就是東方老頭的最終意圖。虧他倆一路的伺候,竟落得個跟班的下場,好歹他們當家的還在啊,沒有名頭,也有響頭啊。

“哦,殿下,你看我糊塗的,這是扣老家的扣西,這是頗家的頗顏,以後他們就是你的人了,想怎麽使喚就怎麽使喚,任你處置。”

扣西跟頗顏這回是想跳崖的心都有了,東方老頭的跟班還算有點兒人性,這成為二殿下的人,那是連命都是別人的了。他們要喊冤,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本以為能撈個好差事幹幹,卻不想把老祖宗都賣了,他們虧大發了。

“啊啦,來的正好,你們去,把那些衣服都洗了,記住了,一定要洗幹凈了。”待會兒辰兒回來,看見所有的衣服都洗好了,肯定會讚揚他的,那麽,那個要求就能提出來了。嗚哈哈~

扣西兩人已經飄乎乎的魂魄都被吹散了,他們是天底下最衰的人!剛被拐賣,就遇上這麽沒人性的主人,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那是何等的踐踏人的尊嚴吶。這十幾年的少爺,他們算是白做了,如今這有老子當將軍,還頂不上東方老兒的一句話,他們欲哭無淚啊。

“呵呵,你們還不快去。這可是你們建功立業的好機會,把殿下伺候好了,你們祖上都光榮,子孫後代榮華享不盡。”

兩人淒涼的點點頭,是啊是啊,祖上光榮,子孫幸福,那都是建立在他們的屍體上啊。東方老兒站著說話不腰疼,他們可沒看出這弒兄殺妹的烈山無殤有什麽能耐。

“餵,老頭,找我什麽事?”東方回是什麽人,幾代元老,尊上的身邊紅人,竟無緣無故的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烈山無殤可不認為他是來旅游的。不過,仔細一想,他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呵呵,殿下,我們進屋說。”

烈山無殤是什麽樣的人,東方回還是多少知道些,二十幾年的觀察也算沒有白費。自烈山無殤接受扣西兩人的時候,東方回心裏的石頭便落了下來。他肯接受,那就意味著接下來的事情就好商量,只要滿足他的條件,那麽一切都能順利。

此刻東方回的心情激蕩不已,他的夢想就在身邊,他的期望就在眼前,天下統一的日子就要不遠,他將要見證天下第一個王的誕生,從古至今,這都是多麽妄想的事,卻真真切切的發生在他的身上,蒼天不負所望啊,他東方回死千百次也值了。

城中花月所在的醫館,一改往日的平靜,此刻卻喧鬧不已。浣花辰拿著個蘋果坐在桌子旁邊優哉游哉的啃著,花月照常給病人把著脈,開著藥方,曹醫師則在藥櫃旁抓著藥。只是院中煎藥的地方多了一只嘰嘰喳喳的麻雀。

“餵,大胡子,我問你話呢,你怎麽知道那些獸骨還有戾氣的?”

呼嚕嚕,浣花辰一口蘋果咬下去,有趣的看著院子中一前一後的兩人。自千裏被救後,便跟在了珩磨身後,不依不饒的問這問那,非得討回個面子。饒是珩磨這樣的悶葫蘆,也快被弄得發瘋。

“走開,不然對你不客氣。”

“哼,本少爺是這瓦裏城千壽府的公子,你敢把我怎麽樣?”

“有本事就別擺出家世,靠老子的都是些軟蛋。”

浣花辰差點兒噴出來,啥時候珩磨也這麽說話不饒人了,想當初鳳凰山初見,他不是在提倡文明麽?這一句話還真是一針見血呢。

“你,你!哼,誰說我靠我老子了,本少爺本事有的是,只是你沒見著罷了。”

千裏說話的聲音有些急了,雖然平常擺出他老子的牌子順理成章,也沒人說什麽,但是今兒個被珩磨這麽一說,他覺得面子更掛不住了,爭論起來也變得面紅耳赤,逃避的眼神不敢直視珩磨。

“連獸骨的戾氣都不知道,確實是有本事的人。”

整齊有序的煎著藥材,珩磨手中的動作毫無停歇,只是說出的話卻不像他裝得那麽穩重,完全一副小孩子吵架諷刺的口氣。

“那是,那是我故意的,誰說我不知道了,我只是考考你罷了,就怕你不知道,還要本少爺解釋給你聽,麻煩。”

“你給人添的麻煩連成一線,估計早就繞整個瓦裏幾百圈了。”

“大胡子,不要給臉不要臉,本少爺沒空跟你吵架鬥嘴。”

“小屁孩兒一個,趕緊回家吃奶吧!”

浣花辰這下是笑抽抽了,滾在椅子上捂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從沒想過,珩磨居然也這麽幽默,說話氣死人不說,還裝出一副大男人的氣概。縱使他千裏閱人無數,也沒見過這山裏頭來的流氓,耍嘴皮子的事,可是他們的行當。

“哼,笑什麽笑,你個又醜又矮的猴子!”

“哎,我說千裏少爺,城門失火,不要殃及池魚才好,不然後果會不堪設想的。”這回浣花辰不依了,兩人的個子差不多,論長相,沒易容之前,不是他吹,絕對勝過千裏千百倍。要說猴子,他千裏整天每個停歇,多動癥那是練到家的本事,整一個絕版猴王。

“哼,本少爺今天沒工夫跟你計較,不見!”說罷,千裏拍拍屁股氣鼓鼓的走了人。花月看著三人搖了搖頭,這樣沖動天真的年代,於他來說,已是過去時。

“明天我們一定會再見的,猴王!”浣花辰扯這個嗓子大喊,只是千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索性沒聽見浣花辰的話。

“大叔,我出去走走,在這裏悶死了,全是藥味。”

只是還沒等浣花辰邁出一步,二十幾個黑衣蒙面人,兇神惡煞的翻墻進了醫館,嚇得醫館看病的人哇哇大叫著四下亂竄。黑衣人並沒有因為這些人的驚叫而亂了方寸,依舊冷靜的看著院中的浣花辰和珩磨,手中的獸牙武器,在烈日下發著寒光。

花月聽見動靜,轉身看見的便是這一幅場景。這些黑衣人蒙頭蒙面,看不出來自哪裏。但一想到烈山無殤,花月心裏還是涼了半截,沒想到橙尊這麽快就行動了。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放過,要麽是烈山無殤罪無可恕,要麽是橙尊這人太冷血。不過,無論是哪個,於他們都沒有好處。

“上!”其中一個黑衣人牙指珩磨和浣花辰,大喝一聲,便飛奔了出去,所過之處,留下一道淡藍色的獸魂之光。獸牙劍上,發出微微的顫抖之聲。此人絕非等閑之輩!

所有的黑衣人在黑衣人的吆喝之聲後,也揮舞著各種獸牙刀劍,朝浣花辰和珩磨砍去,氣勢洶洶。浣花辰和珩磨被這突來的情況弄得有些懵了,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惹上的這些不明人士,個個都吹鼻子等眼兒,想要置他們於死地。

“小心!”作為前山賊,憑著本能,珩磨擋過偷偷飛向浣花辰的獸牙刀,也順手將一罐熱騰騰的湯藥砸向襲擊浣花辰的那人,只聽一陣喊天叫娘的殺豬聲。

黑衣人數量過多,而且一上來便是集體攻擊,不過數秒,珩磨身上便掛了彩,胳膊,大腿,後背,都被鋒利的獸牙刀看中,鮮血直流。可他依舊死死的擋住飛向浣花辰的刀劍,用身體保護著他。

在珩磨手中來回曲走躲避刀劍的浣花辰腦,此刻腦中一片空白,猶記得,這樣的場面,以前也有過,只是記憶有些模糊。待拼命去想時,又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麽。

“那小子怎麽這時候犯傻了!”

黑衣人襲擊浣花辰和珩磨的同時,花月順手扯下窗上掛著的黑布窗簾,運氣一震,綿軟的窗簾活了一般,棍兒直的任由花月使喚。花月幾個槍挑,便掃清眼前的障礙,來到了包圍圈中間,帶看見浣花辰那白癡模樣時,差點兒背過氣去,這都什麽時候了,不會又跟他來個失憶癥什麽的吧?!

“這些是些什麽人?”

“不知道,看他們武功套路,不像是正規訓練的人。”

“難道是。。。。”

“不是!”

擋過蒙面人襲來的一劍,花月與珩磨背靠背,將浣花辰擁在中間,這些黑衣人來得蹊蹺,本來他以為黑衣人是橙尊的隱歿,但一交手後便推翻了前面的猜測。這些人都是些江湖人士,而且還是個中好手,尤其是最開始叫喊著沖上來的人,劍中殺氣萬分,寒氣逼人,銳利的眼睛攝人心魂。而此刻,他卻選擇在外圍觀看。想來他是覺得就珩磨跟花月的身手,不值得讓他出手,有剩下的人,足夠解決。

花月肯定的回答著珩磨的話,這些人不是來殺烈山無殤的,很明顯的,是沖著浣花辰和珩磨來的。但是,這一路從藍藩到橙藩,他們根本沒有得罪過誰,那就只能是他們以前的仇家了,他記得,珩磨和浣花辰是一齊被抓到藍林的軍隊的。

“哼!砧板上的肉,再怎麽掙紮都是無用!”終於,在花月兩人解決掉一般左右的人後,那名黑衣人首領說話了。

“既然閣下那麽自信,能將我們一網打盡,那,能否告訴我們,你們是誰派來的,殺我們,是為了什麽,也讓我們死個明白。”這樣的對白,希望對這些人有些用,能上鉤,說出幕後主使,那更是好。

“哼!這殺人償命的事兒,還用我說?”

“殺人?”花月皺了皺眉,繼續問道:“敢問殺的何人?”

“哼!這麽快就忘了,作為一個軍奴,竟敢以下犯上,殺了一軍之統領大人,你說該當何罪?!”

黑衣人的話,在珩磨和花月的腦中形成兩幅景象,但都歸屬於一個人——藍藩藍尊的二兒子藍林,那個莫名死在軍帳中的西部大統領。此刻花月算是明白這些人是誰派來的了。

“哼!小白臉兒,這事兒與你無關,你最好別插手,否則爺將你一並斬了!”

花月一個趔趄,差點兒跌倒,他是如花似玉的超級大帥哥,怎麽成小白臉了,說出來多寒磣人。何況,他不僅跟這事兒有關,他就本來就是那個殺了藍林,逃之夭夭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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