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你的命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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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輅將柴小小帶回客棧,替她擦洗身上的汙漬和沾上的血漬,看著她那紅腫的臉頰,又是心疼又是自責,他不知道他是怎麽回過神的,直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柴小小看著自責的餘輅,笑了一聲,安慰道:“我沒事了,而且那個死胖子被我結果了,還打了那麽多下,仇也報了。”

“怎麽會沒事?”餘輅哽咽,“如果我沒來,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他說得沒錯,柴小小確實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她以為她會死定了,還好餘輅來了。

餘輅見她沒說話就知道他問對了,心下一痛,將她抱住,很認真地啞聲說道:“小小,對不起,這次是我大意。我想告訴你的是,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沒有你的命重要。我要你好好活著,只有活著才是我最想要的。”

柴小小的淚奪眶而出,聽著他的心跳,感受這份赤熱的顫動。她沒想到他會把她的命看得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別說在古代就是現代有幾個男人能做到無視貞潔?

美貌誰都想要,若有能力自保,美貌是榮耀是錦上添花,若沒有能力自保,美貌就是災難是毀滅。

有美色的弱女子不管生在哪個朝代都是危險的,發生什麽事對她們來說是致命的打擊,如果還有人以貞潔來指責她們,那她們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她很慶幸她是那種不肯吃虧的人,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更加慶幸餘輅能如此看重她的命,他在乎的是她的命,哪怕不幸這條命活得屈辱,他也要她堅強地活著。

柴小小在他懷裏輕聲笑了起來,這份笑包含對餘輅所有的認可,這個人她永遠都不會放手。

兩人緊緊相擁,像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獎勵。很久很久過後,待這份顫動刻進他們骨血裏時,柴小小才從他的懷抱裏起身。

從身上拿出那塊硯臺,遞到餘輅的眼前,期待道:“你看這是什麽?”

餘輅接過硯臺,問道:“你從哪裏來的,這是一塊上好的易水硯。”

柴小小得意道:“我知道你書法一絕,那天逛集市見到賣筆墨的就問了一下,掌櫃的說要等段時間,我一直等到今天就是為了去拿這塊硯臺,想把它送給你。”

“你就是為了這塊破硯臺才身陷險境的?”餘輅有種想掐死自己的沖動,一把扔了硯臺,“我要它有什麽用!”

柴小小連忙去撿,邊擦邊責怪:“你幹什麽?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你就這麽扔了?”

餘輅見她擦幹凈後又仔細檢查有沒有裂縫,喉嚨哽咽,雙眼一澀,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她竟然為了送他一塊硯臺而陷於絕境,如果出了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柴小小發現硯臺並沒有損傷,不愧是絕世好硯,擡起頭時就看到了掛著兩滴淚水的餘輅,心下一痛,將他抱住,安慰道:“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一定讓自己好好的,再也不會有這些事發生了。這塊硯臺是我想了好久才得到的,你不要嫌棄它,收下它,好不好?”

餘輅沒有說話,雙手回抱柴小小,他怎麽會嫌棄她送給他的東西,他只是氣她不顧自己的安全,更氣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次日,柴小小醒來時沒看見餘輅,知他是去處理事情去了。穿好衣服後見自己的臉還沒消腫,有些不好見人,遂沒綰發。長發及腰,遮住了半邊臉。

下了樓,見宋牱在樓道口站立,打招呼道:“早啊。”

“早!”其實不早了,他一早見餘輅走了,便等在這裏,他怕萬一她要出門他也好跟著。

見她長發飄飄,楚腰墨發,更添一份溫柔。仔細透過發隙窺探她紅腫的臉頰,伸出的手又立馬縮回,他沒資格去問她,痛不痛?

壓下心中的苦楚,問她:“你餓了嗎?想吃什麽?”

“不餓,喝杯茶吧。”昨晚睡得晚,她和餘輅說了很多知心話,到後半夜時餘輅又叫了東西上來,一時吃得多,所以不餓。

宋牱跟在她後面,見她坐了才坐下,執壺倒了一杯茶給她,溫聲說:“有點燙。”

柴小小接過吹開茶沫,問道:“你怎麽沒出門?”

“你要出去嗎,出去的話我陪你。”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搖頭道:“不去。”

宋牱神色一黯,心尖抽了抽,怕她看出什麽伸手握茶杯。

“你手怎麽啦?”柴小小見他手背上有傷,“跟人打架了?”

他慌忙放下手,淡淡道:“不小心碰到的。”他氣自己沒保護她,又氣自己沒資格安慰她,發瘋地捶起了墻壁,直到流血。

“哦,你小心點。應該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回去了,你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沒有,以後說不定很難來了。”

“別光問我,你呢?”宋牱輕聲一笑,“過兩天你想去哪,或者想買什麽放心去,一切有我。”

“不了,”柴小小啜了一口茶,“前段時間天天逛,剛好現在休息一下好趕路。”

宋牱一陣失落,扯了扯嘴角,笑道:“也好,反正回了京城有的是機會。”

“對哦,我還沒問你住哪呢,你現在知道我的身份了,你呢,府上高就?”

他默了默,隨後笑道:“回去你就知道了,說不過還會經常見面。”

“還打啞迷,也罷,以後你若找我就來肅郡王府。”

宋牱意有所指道:“你就不怕肅郡王將我趕出去?”

“才不會呢,你不了解他,其實他很好很好。再說我們光明正大又有什麽好避嫌的。”

宋牱見她盈笑,暗罵自己一聲,沒事找事,幹嘛非得提他,訕訕道:“是啊。”

“是就對了,”柴小小瞟了一眼門口,剛好見餘輅他們進來,“他回來了。”說完起身迎了上去。

餘輅見她今日打扮知她顧忌臉上的傷,心裏抽痛,上前一手摟住她一手撫著她半邊臉,溫聲說:“好些了嗎?”

柴小小點點頭,剛想說話看見江明躲躲閃閃,疑道:“你見鬼了?”

江明不自覺地捂住自己的襠部,眼神躲閃,訕訕道:“沒,沒……”

餘輅瞪他一眼,眼神示意他快滾。江明如獲大赦地跑了。

“這人有病。”柴小小發出她的見解。

餘輅擁著她上樓,柔聲說:“別理他,你用膳了沒,我在府衙已經用過了。”

“沒有,你陪我吃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

餘輅輕笑,對著掌櫃招了招手,擁著她上了樓。

宋牱看見這一幕,眨了眨眼,起身落寞地走了。

經過多日的審理,終於把事情弄清楚了。孫有福不但經常強擄一些良家婦女,更是帶著一批打手在城裏亂晃,看到不合他意的人就打。而他養的那些爪牙也是為虎作倀,犯下一個個天理難容的罪行。

這些被他欺負的都是些窮人,害怕他們報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沒有報官。直到那次竟然調戲到張小姐身上才被張庸年知道,因為沒有苦主報官,又沒有什麽證據,張庸年就把他打了五十大板關了三個月就放了,給他點教訓。

沒想到他卻懷恨在心,才被二皇子利用,有了後面的事。要不是餘輅細心準得中了這次圈套,要不是柴小小誤打誤撞地被孫有福看上,更加不會了解事情的起因。

畢竟誰都不會想到政治陰謀的雛形來自不三不四的下流手段。潰堤往往緣於蟻穴,睚眥小隙也會成為滅頂之災。

孫有福被重傷,侍衛們看了他那個樣子,背上一麻,不由自主地捂了捂自己的襠部,這哪是弱女子,分明是女夜叉嘛。

孫有福和孫父以及所有的爪牙都被殺了,行刑那天,整個城裏熱鬧極了,全都跑去觀看,大罵他們活該。

張庸年將所有事情處理好了之後為了感謝餘輅不但能相信他還替他除了這個毒瘤,就在府裏設了宴招待他們。

宴會設在正廳裏,裏面除了燈火通明外就是些簡單陳設。張庸年並不是太虛華之人,整個宴會恭敬有禮,不算奢侈,這也正是餘輅想要的,他並不希望官員們為了討好他而極盡奢侈。

餘輅帶著柴小小坐下,宋牱坐在他們對面,他的身份餘輅沒有說出來,既然他想隱瞞,他是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張庸年跪下請罪道:“下官該死,竟然讓王妃在下官的地盤身陷險境,還有勞肅郡王為下官解決事情,這一切都怪下官無能,請肅郡王治罪。”雖然他們很多人認為王妃並沒有危險,但他們可不敢說。

餘輅冷聲道:“張大人起來吧,這一切本王不想再提,以後張大人定要好好治理朔州,不要讓小人擾民。”

張庸年起身道:“是是是,下官一定盡心盡力。為了表達下官的誠意,今晚就讓小女為大家助助興,彈奏一曲,不知可入得了肅郡王的眼?”

“不必……”

“好啊,我還想看看張小姐的風采呢。”柴小小打斷了餘輅的拒絕,她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張小姐。

餘輅笑了一聲,道:“既然王妃想看,那就有勞了。”

很快絲竹聲起,在柴小小的期盼下,張小姐抱著琵琶出來了。柴小小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也驚嘆了一聲,怪不得能被孫有福那個死胖子吸引。

只見她穿著淡黃色的輕紗,舉手投足皆優雅端莊,眼含秋波,眉若青煙,淺笑嫣然,分花拂柳而來。

柴小小想這才是嬌滴滴的美人,當下心裏有點自慚形穢了。倒不是說柴小小的美貌會輸給她,而是那份氣質。

女子除了臉蛋外最重要的是氣質,柴小小的臉蛋是沒的說的,若是真的柴小小像她這樣走來,指不定會更加迷人。杏眼泛露,柳眉低蹙,身若無骨,活脫脫一個我見猶憐的九天仙女。任何人看了都會把她掬在手心,連說話都不敢大聲,怕把她吹掉似的。

像張小姐和真的柴小小這種美人走路那叫一個婀娜多姿,搖曳生輝,而她走路那叫犀牛遷徙,地動山搖。同樣是女人,怎麽差別就這麽大呢?

唉,葉枝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小小啊,你也不要怪我,像你們這種柔弱我確實做不來,你就認命吧。側頭看了看餘輅,眼神覆雜地看向他,難道柴微微說得沒錯,他真的眼瞎了,看上她?

他到底是看上柴小小的容貌還是她的性格,若是容貌還說得過去,若是性格那他還真的有點與眾不同?

可是若是容貌的話,這一切是與她無關的,這裏任何一個人都比那一世的她好看,哪怕是餘輅和宋牱都比上世的她好看多了。難道他們都是因為她現在的容貌才對她交好的?

餘輅發現柴小小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又看看宋牱,然後又看看張小姐再看看自己,眼神覆雜像是在想什麽事情還對比半天,搞不懂她又在想什麽東西,遂問道:“你想從我們身上找什麽?”

聞言,柴小小收回了心思,嘻笑一聲,道:“沒有,我就覺得你們太好看了。”

餘輅心裏有點不悅,說他好看他還喜歡,她竟然還說宋牱好看。向宋牱瞟了一眼,發現他正在看柴小小,淩厲的眼神向他瞪去。

宋牱也發現了柴小小在看他,所以他也回看過去,見她一副糾結的模樣在那想半天,有些好笑,就一直盯著她。突然察覺到一道不善的眼神射來,他也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餘輅見他竟然還看,不悅道:“宋公子文武雙全,想必是個知禮懂禮的人,應當知道非禮勿視,非禮勿想吧。”

宋牱朗聲一笑,道:“這個是當然,不過人間好物但凡是人都想攬入其中,有時不是為禮之道,還得講究緣分,說不定我也有得到好物的緣分。”

他知道餘輅意有所指,他看出來他的眼神了,那又怎麽樣,他坦坦蕩蕩。那天在酒樓他多看了一眼柴小小,只是見她與平常女子不一樣而已。知道她已成親,他是不會打擾她的,現在餘輅如此戒備,他偏要讓他不安。

餘輅冷哼道:“就算是緣分也分先來後到,早已定下的緣分,之後再強求就是虛妄,如此反倒讓人陷入執迷,最終害人害已。”

宋牱也不甘示弱,道:“子非魚焉知魚之樂?縱使飛蛾撲火也算熾熱一生,總好過孤單淒冷吧?”

柴小小看著二人你來我往不知他們說些什麽,也插嘴道:“對,宋公子說得對,轟轟烈烈總比死水無波要好。”

“……”

餘輅心裏氣得吐血,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們在說誰,此時他真想將她帶走,好好懲罰一番,她居然幫著外人拿話堵他。

宋牱心裏得意極了,笑著讚賞道:“想不到我和王妃竟然見解相投,不愧是一起打過架,連想法也一樣。”看著餘輅那黑得不能再黑的臉,他差點就要大聲笑出來了。

柴小小爽快道:“就是,好歹我們算是共過生死的,以後你就是我的生死之交了。”

“那是肯定的,我定會好好珍惜這份生死之情。”說完還特意朝餘輅揚了揚下巴。

餘輅將臉扭向柴小小,見她一臉無辜,有氣也沒地方發,只得將她拉過來一點,與他靠近些,炫耀地牽起了她的手。宋牱知道他的下馬威,也不理他,將臉看向一旁。

張庸年看著他們二人之間的戰火,尷尬地抹了抹臉,這算無硝煙的戰爭嗎?

張小姐早已坐下,見他們一直意有所指,她也不好打破,她從一出來就看到餘輅了,那樣的容貌和氣度任何人都不可能忽視。

而且她也聰明,知道他們二人所說的是什麽,只有那個當局者還在迷惑。

她見那個昳麗無雙的人如此護著那個笑得有些傻的美貌女子竟有點羨慕,這樣一個男人若是能對她有十之一二,她做什麽都甘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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