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被一大一小兩個人看著，戚挽月掩飾性的幹咳兩聲。

“好了，洵不要鬧。”戚挽月拉過東啟洵的手，東啟洵瞬間：便安靜的待在了戚挽月的旁邊，看向東啟澤的目光則是帶著些許勝利的感覺。

東啟澤委屈巴巴的看向戚挽月。

戚挽月不為所動，笑盈盈道：“既然明日要出宮，不若今日就把明日的課業也完成了？”

“皇嫂偏心！”東啟澤瞬間就苦了一張臉。

孫明遠的戒尺又適時的落了下來道：“殿下既是儲君，從今後斷然不可再有這種不願學習的想法！”

孫明遠一張臉在東啟澤看來很是威嚴，他縮了縮脖子，再不敢流露出任何不願道：“夫子教訓的是。”

戚挽月再度笑開了懷，看來當初拿的這個人情值了，以孫明遠的學問，不把東啟澤培養成一代明君都不可能，更好的是，孫明遠居然完美的壓制住了東啟澤。

戚挽月的心瞬間放下了大半。

近來困擾戚挽月的事情，恐怕就是只有西淩的賀驚鴻了吧。

一想到賀驚鴻，戚挽月的面容就不自覺沈了下去。

此時的西淩又是何等的景象呢？

明明都已經快春末了，西淩硬是又下了一場雪。

這雪花幾乎落在每個人的心上，又無一例外都是哇涼哇涼的。

現在的陛下更是喜怒無常了，而他們對於邊境萬將軍傳來的消息更是堅信不疑了。

皇宮內的這位，十有八九就是個假的陛下！

只是還有一些人，對著這位假陛下似乎還抱了點信心，於是便有了今日這一幕。

“遠公公……”一名形容年長的宮女面色覆雜的看著遠公公。

現在的遠公公已經被賀驚鴻疏遠很久了，他不再得寵後，欺壓他的人比比皆是，便是連一兩件保暖的衣服都沒有了。

遠公公並不老，只比淩禹珩大上三四歲，又因著沒了那東西，看起來更是比旁人白凈幾分，年輕俊美，是許多宮中宮女們喜歡的對象。

只是現在的遠公公麽，明明正當華年，臉上卻已然蒼老了好幾分，有種垂垂老矣的感覺，原本暖和的大氅上的毛邊，不知道被哪個小太監順走了，光禿禿的保暖性大打折扣 臉上皺紋已經顯現出許多來，鼻尖，臉頰更是被突如其來的雪給凍的通紅。

便是出門前，遠公公自己看了自己一眼，他都覺得自己真是十二分可憐了。

只是這位宮女雖然同情遠公公莫名其妙被疏遠，但是卻不敢過度接近，她面色覆雜的看著遠公公手裏端著的那盅粥，“遠公公，您忽然喚我出來做什麽？”

“本公公的處境，全宮裏的人都知道了，”遠公公說著，嘴角帶上了一抹苦笑繼續道，“現今我也沒什麽奢望了，只願陛下喝過這碗粥，還能記得宮中有我這麽號人在望著陛下，希望陛下事事順心罷了。”

遠公公這麽說著，將那盅粥往宮女面前遞了遞。

那宮女眉心不經意蹙起，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後退了兩步，宮中人人都說遠公公已經失寵與聖前，她並不是很想幫助他，更何況，宮中這樣的情況還少嗎？拜高踩低，她沒有踩遠公公一腳就已經是好的了。

那位宮女言辭鑿鑿的拒絕道：“遠公公，我也只是一介奴婢，怕是幫不上什麽忙的。”

這宮女一臉不能與之同流合汙的樣子，遠公公心中冷笑，還不是瞧著他現在敗落了，人人都可以踩一腳嗎？

遠公公壓下自己心中的嘲諷，面上越發誠懇道：“還望姐姐幫幫忙，若是我可以憑著這次再度重獲聖寵，定會好好報答姐姐的。”

遠公公說得很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他一定可以憑著這碗粥重回巔峰般。

宮女開始有些猶豫了，她在禦膳房多久了啊，很需要一個提攜的機會，而且這個遠公公畢竟跟了陛下那麽久，又沒有傳出來犯過什麽大錯，不如就幫上一把？

若是陛下問了，就說是遠公公做的，若是不問，她也就不多嘴了。

反正送多少飯菜，不都是很正常嗎？

而且這位宮女總覺著，他們的陛下最近似乎越來越喜歡大排場了。

終於，這位宮女點了點頭，收過遠公公這盅粥，面上表情極為高傲道：“我只負責幫你帶上去，至於往後的就……”

“多謝姐姐。”遠公公立時眉開眼笑。

遠公公俊俏的眉眼一時晃花了那位宮女的眼，她一時失神，那盅粥已經被賀驚鴻抱在手裏了。

粥很暖和，賀驚鴻抱著這盅粥，用湯匙小心的轉了轉，而後先給旁邊的一個小太監試了一下。

小太監毫發無損，賀驚鴻才放心的一勺一勺的喝了起來。

賀驚鴻現在行事相當小心，所以在飯食中下毒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那位宮女一直看著賀驚鴻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是很滿意的樣子？

“這海鮮粥不錯，也難為你們禦膳房這麽冷的天氣還能拿到這種東西。”賀驚鴻難得軟了聲音誇讚了句。

那位宮女自是不敢居功道：“其實這是遠公公為您做的，奴婢冷眼瞧著，遠公公近日來受苦了。”

“哦。”賀驚鴻意味不明的低低哦了聲，聽得那宮女膽戰心驚，不知是不是自己又說錯了什麽，難道陛下還是不準備原諒遠公公嗎？

這般想著，那宮女又是出了滿身的冷汗。

賀驚鴻有些好笑的看著這動也不敢動的宮女，不知為何，心底又是升起一股邪火來。

“滾！”茶盅直接被賀驚鴻掀翻在地，他面上表情陰冷，仿佛地獄的來客。

宮女一驚，立馬什麽都來不及想，端著粥盅就匆匆跑了出去：“奴婢告退。”

很難想象，上一秒還在誇著你熬的粥好吃的皇帝，下一秒就恐怖如惡鬼。

旁邊站著的小太監腿不經意的抖了抖，陛下真的是越發的喜怒無常了，這種變化，簡直令他害怕。

不出片刻，賀驚鴻陰毒的目光又看向了小太監：“你也滾出去！”

小太監立時就嚇了出去。

賀驚鴻摸著桌子上的白玉鎮紙，溫涼的氣息澆滅了他心中的怒氣，眸子裏的神色晦暗不明。

遠公公不管他熬的粥有多好，他都不可能將遠公公調回來的，因為這個遠公公，可是曾經淩禹珩最親近的人，難保不會看出些什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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