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啟洵和東啟炎終究是不一樣的，可是這後宮，這挽月殿，終究她還是不能徹底安心，等此事一了，便帶東啟洵離開這皇宮吧，外面應當會更適合東啟洵的治療。

戚挽月枯坐在床上許久，直到外衣寒涼才再度躺了回去。

一夜無夢。

戚挽月醒來時，眼底卻是帶了些烏青，中途那次醒來終究還是心有餘悸。

東啟洵似乎比她起的早一些，戚挽月一睜眼就看到了東啟洵那張精致漂亮的臉，只是那漂亮的臉上，卻不再有與之相匹配的睿智的眼睛。

東啟洵此時的目光仍舊是有些呆呆的，看到戚挽月醒來時，嘴角自然上揚，帶了絲絲的笑意，看起來有幾分傻意。

戚挽月扶著東啟洵起身，一如往常的在東啟洵的嘴角蓋上一吻，笑盈盈道：“早安，洵。”

“早早……安。”東啟洵有些結巴的說道。

只是這一聲，戚挽月臉上的笑意更甚，他現在也開始慢慢的回應她了，是不是離著徹底變回正常人，更近些了呢？

原來在東啟洵還不會回覆她的時候，戚挽月也依舊是堅持著每天和東啟洵對話呢。

東啟洵目前被戚挽月治療的已經會短暫的回話，或者就是完全聽她的吩咐。

或許，戚挽月想著，此時便是賀驚鴻來了，恐怕也控制不住東啟洵了。

戚挽月看著自己手腕上斑駁橫亙著的傷口，心中湧起莫名的情緒，她應該是已經把賀驚鴻留在東啟洵體內控制的引子給解決了。

淩禹珩遲遲沒有再來信，戚挽月終究心中不安，但同時也更加堅定了心中曾經的猜想，想來西淩皇宮內的人，就是賀驚鴻吧。

這麽一想，戚挽月便又失神在原地許久，待到差不多回神時，已經有宮女太監們幫她和東啟洵整理好了。

挽月殿內此時已經再次培養出了一批親信來。

“娘娘，齊九大人請您去禦書房一見。”葉連在門口恭謹問道。

後宮自是外男不得輕易踏足之處，齊九一般都是請戚挽月去禦書房的。

戚挽月微微頷首道：“我知道了。”

葉連說罷便又跑回去回話了，戚挽月又開始認真的為東啟洵準備起藥材來，為了東啟洵治療方便，戚挽月幾乎是把太醫院都給搬到挽月殿來了。

東啟洵對喝藥絲毫不抗拒，或者說是對戚挽月的要求絕不反駁。

去往禦書房的途中，便是不得不路過了禦花園，禦花園裏偶然還是會遇到曾經的那些妃子，但是她們都是不敢擡頭直視聖顏的，一個個垂首行禮掠過。

對於曾經的熟悉面孔，戚挽月是沒什麽興趣的，甚至可以說對她們的興趣還不如看看這花，這草呢。

初春到了，應季的鮮花已經開了，哪怕是在冬天，禦花園也從不蕭瑟，五顏六色的，煞時便溫暖了人心。

戚挽月帶著東啟洵慢慢的在花徑上走著，初春的陽光也是暖暖的。

東啟洵雖然不發一言，但是戚挽月卻是從他那張稍顯木訥的臉上感覺到了名為開心的情愫。

只是往往初春還是有些冷的，手不能放在衣袖外太久，不然一定會被凍傷的。

似乎……冬天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但春天總會到來。

戚挽月相當樂觀的想著。

禦書房內，齊九早已拿下臉上的面具，跪在門外迎接戚挽月和東啟洵。

“近日朝堂上可有什麽大事？”戚挽月漫不經心的走過齊九問道。

齊九正色道：“東啟境內無大事，大臣們所言也多是有關北辰與西淩之事。”

“那就好。”戚挽月松了口氣，忽而又問道，“那東啟的百姓是怎麽想的？”

自古以來，民心向背才是最重要的。

齊九臉上恍然閃過一抹尷尬道：“這個屬下尚未調查。”

齊九自從回東啟後，就一直盡職盡責的扮演著東啟洵的對外形象，自然是沒能知道外面到底如何了，戚挽月自然也是不會怪罪於他。

戚挽月虛扶了他一下道：“你且先站起來，這件事情本宮自有安排。”

“是。”齊九退到一邊，把書桌上那已經分類好了的奏折展現在戚挽月面前。

戚挽月大致打量了一眼，挑出幾樣比較重要的先放起來，而後剩下的，戚挽月直接吩咐道：“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奏折，齊九你可以自行決斷，由葉連批閱。”

葉連是東啟洵最親近的內侍，葉連為主批閱奏折便是再正常不過了。

那些奏折也確實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不過是板上釘釘的事，請求上面一個恩準罷了。

故而齊九也就沒有反駁。

反而是葉連匆匆追上要出去的戚挽月和東啟洵，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道：“娘娘，您要去哪裏？不帶著奴才嗎？”

葉連是知道事情比較多的人，戚挽月一般都是會帶著他的，故而葉連有此一問。

戚挽月偏頭看了過去，聲音淡淡道：“我同澤兒有過約定，今日正好去履行一下。”

“是。”葉連垂首應是，回到了書房內。

戚挽月和東啟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這兩人的視線中。

齊九不由的問向葉連道：“娘娘答應了太子殿下什麽呀？”

“要帶殿下出宮吧，奴才覺著，許是要去看一下東啟的民況。”葉連偏頭略一思索道，“娘娘為了東啟的江山也當真是鞠躬盡瘁了。”

“這是。”關於這個事情，齊九也是非常讚同的，說罷便回去幫著處理奏折了。

其實這裏繁多的奏折還不止一半，還有些便是直接丟給丞相處置了。

東宮內，戚挽月還未至宮內，便已聽聞到了孩童們讀書的聲音。

其中以東啟澤的聲音更加入耳一些，戚挽月也就沒直接打斷孩子們，而是站在了門外，面帶笑意的看著這群朝氣蓬勃的孩子們，他們都成長起來後，她便可以安心帶東啟洵離開了。

讀書已經進入忘我境界的孩子們自然是沒有註意到戚挽月的，但是奶嬤嬤是很明顯看到了，她和孫明遠一同過來行禮。

“見過陛下，見過皇後娘娘。”奶嬤嬤和孫明遠異口同聲道。

孫明遠念著當初戚挽月的恩情，故而在這位戚挽月的徒弟綰兒去請時，想都沒想就出關了。

孫明遠不僅是聞名於世的大儒，更是有名的孝子，那時候孫明遠的娘親病入膏肓，整日痛苦不已。

孫明遠請了許多大夫都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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